78 清晰（1 / 1）
光是一个照面,就接收到那么多信息,要休息还真是难事。
赵黎还康复期,应该不会过来。赵易这边,应该知道会跟着涂遥过来，他没有主动和联系,也不能主动提出去见赵黎。
涂遥和关永平家关系这样亲密,不知道是跟着涂娇娇美国住出来的，还是因为聂家某个很可能是他爸的。关永平七十大寿，场面一定小不了，涂遥既然说要贺寿,大概就是媒体面前贺了。一个是靳云森的褒奖,另外一个却是一手捧出电影界三王一后的关永平看好的小辈，完全是不一个层次的。
可是凌蓝秋也来了。
关永平这些年一直隐居,给他贺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齐楚应该没什么机会露面。
但是也难说，凌蓝秋那个女，向来就是喜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看秦染的年纪，再加上那句“老爷子”，大概也是关家的，但是这样公事公办当助理，涂遥那个混蛋也不给介绍她身份，实是扑朔迷离。
还有景家。
景家也是个不小的家族，虽然现内忧外患一起，但应该也会来一两个贺寿，景莫延一直被关家里，不知道会不会趁这次机会冒头。
所以说不喜欢问这些大家族小家族的事，完全是一团乱麻。凌家的嫁景家，聂家的又和关家交好，赵家要来贺寿，但是聂家又不肯和他们一起对付景家，真是一笔糊涂账。
赵易也真是没用，自己亲儿子被打成那样，就没看见景莫延断胳膊少腿，消失这么些天，鬼知道是哪潇洒。
洗了澡，躺床上想了一会，感觉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像蛛网一样，被扯进来，动弹不得，终于渐渐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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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经是快黄昏。
没有订闹钟，涂遥也不来吵，竟然睡了这么久。
不是饭点，也不想大张旗鼓叫佣，冰箱里翻了翻，翻出个面包吃了。
其实不太想去参加什么晚会。
从来不是隶属什么家族的，也不是派对上那些有优雅气质，喜欢端着酒杯绕来绕去的社交强。景天遥喜欢粉饰太平，sV每年年会，都叫一大堆世交家的过来，一个个端着杯酒，穿梭来回，结成三五成群的一个个小团体，说些真真假假的话，还一副聊得起劲的样子，时不时因为某个“风趣”的笑话而爆发出一阵开心又不失风度的笑声。
每当这时候，就躲到一边去吃东西。
景家的好厨师，可惜只有每次年会才叫出来，而且还是用这种没会去吃东西的场合。
景天遥每次看到这样，就开玩笑，笑市侩，说是小市民阶级。他这样开玩笑的时候，赵黎如果，就会站到身边，从盘子里拿东西吃，凌蓝秋会帮骂他，莫延则是一脸毫无心机地跟着他笑，齐楚旁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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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不错，开了窗，坐阳台上看书。听见楼顶泳池传来阵阵喧哗。
那是关莹莹的笑声。
等涂遥来找，如果他不来找，也没有关系。
不管怎么说，还是他的经纪。
看了一会书，天渐渐黑下来，忙了这么多天，一旦闲下来还真是不习惯，总是不自觉去看手机，担心有来电。
是来的时候话说得太满。
凌蓝秋出奇招，好多跟打听要怎么回击，说要去美国度假，们都配合一点别打扰，回来们就知道了。
结果整个下午一个电话都没有。
小时候爱看书，看出近视眼，爸教训，说天快黑的时候不能看书，还说了句俗语还是什么。
隔了太久，都记不清了。
去看电视，全是英文台，看了半天看不懂。
想起要去游泳，找出临时配的隐形眼镜来换——本来是准备骑马的时候戴的，上次这边骑马，冲下一个坡的时候，戴的边框眼镜直接甩了出去，齐楚陪着一起草原上找了半天。
其实没必要这么急着做准备，因为涂遥也不一定会来叫。
只是觉得戴隐形眼镜的过程有点吓，不想他看见。
戴了半天只戴上一片，还丢了一片，听见门外面有脚步声，以为是佣，出去准备叫住他，推开门只看见一个影，准备追上去，结果他听到脚步一回头，就撞他身上。
这个，光闻见他的味道就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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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齐楚扶起，目光敏锐看见通红眼睛，大概他以为眼睛周围的药水都是眼泪，声音顿时冷下来：“发生什么事？”
只戴了一片隐形眼镜，睡得头发乱糟糟，穿着睡衣，连拖鞋都穿反了。
一辈子也没这么狼狈过，还没站起来，忙不迭往后退，站不稳，背重重撞墙上。
齐楚穿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越发显得整个无比干净，大概也知道不想他碰，松开了手，但是没有收回，空气里虚抱着，随时准备扶住。
就算看不清楚，也知道他脸上表情是落寞的。
不想和他说话，也不想让他看到，转身就准备进房间，他大概是真以为哭了，一心要问出个究竟，默不作声一路追过来，关门，他一只脚卡住门框，不说话，和沉默对峙。
努力辨认他脸上表情，这才发现两只眼睛都看不清了。
**！
又掉了一片。
隐形眼镜这种东西，真是魔鬼的发明。
世界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一大团一大团的色彩。高度近视不戴眼镜时候杀伤力简直就是零，一手抓住门把手，蹲下来用另外一只手地上摸那片隐形眼镜。
天杀的关永平，客房竟然铺了地毯，摸来摸去找不到那片柔软的隐形眼镜，急出满脑门的汗。
“找什么。”齐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关屁事，信不信稍一用力就夹断的狗腿！
默不作声地上找，越着急越找不到，准备摸回床边去找边框眼镜，听见齐楚叹了口气，一把揪住衣领。
“想撞到桌子上吗？”
要管？傻逼。
知道这时候最好认怂，因为连伸出手去扇他耳光都未必瞄得准，难道要大声叫救命？
手腕被抓住了。
甩开。
狗皮膏药一样，竟然甩不掉。
回头瞄准那模糊影，一脚踹过去，他闪都不闪，踹了个空。满肚子都是火，越发觉得自己无比窝囊。
“就这么想打？”他低声问。
不打干什么？和躺床上唱相亲相爱一家吗？
为刀俎为鱼肉，只当自己是瞎子，站着一动不动，他怕摔了，牵着慢慢走到床边，让坐下，偏站着，消极抵抗。
他站得离这样近，却看不清他表情，只隐约知道他轻轻叹了口气，也可能没有叹。脸上忽然被碰了一下，是他脸上捏了片东西下来。
“看，隐形眼镜这里，坐下来就给。”
立马坐了下来，伸出手：“给！”
他无奈：“就算准不会骗……”
真是话多。
手掌里被放上什么东西，轻到几乎没有什么触感，凑近了仔细辨认，他抓住手腕。
翻脸：“想干嘛？”
“怕戳瞎眼睛，帮戴……”
“要多事。”眼睛几百年前就瞎了，要不也不会喜欢上。
“肖林。”他忽然叫名字。
像瞎子一样床头柜上摸隐形眼镜药水。
他蹲了下来。
“就当做们还没有翻脸好了……”他的脸那样近，睁大了眼睛却看不清他表情，他说：“帮戴隐形眼镜吧。”
“凭什么？”反问他：“有什么好处？”
“做什么事都要好处吗？”
“当然，生苦短，当然做对自己有好处的事……”
“那为什么要喜欢。”
没有回答他，只是“哗啦”一下，把床头柜上所有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他抓住了的手。
“好，不说了，”他托住下巴：“睁大眼睛，帮戴隐形眼镜。”
“戴了就会走吗？”
他“嗯”了一声。
眼睛睁大，尽量不眨眼，世界仍然一片模糊，有冰冷的东西碰触到眼球，生理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世界亮了起来。
看见近咫尺的齐楚的脸，黄昏阳光暗红，照见他半边脸雕塑一样漂亮。
他就蹲面前，专心致志看着。那双眼睛像星辰一样耀眼，能把都拽进去。
别开了脸。
“好了，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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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这样温和。
也不想知道，他刚刚那几次失败的尝试，痛得闭紧眼睛眼泪往下滚的时候，碰到脸颊的温暖的东西是他的手指还是别的什么。
甚至也不想回忆，某个黄昏，他和一起满地的牧草里面找一副眼镜，最后他欣喜跑到面前，给戴上眼镜。世界那瞬间清晰，而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就近眼前。那一幕和现何其相似。
只要记得，是肖林，这座城市的另一端，某个医院里，还躺着一个叫赵黎的。
只要记得，他没戴过隐形眼镜，以前也没让他给戴过隐形眼镜，唯一一个能让他练得这么熟练的，是两个月前，云麓片场大声和明月聊着戴隐形眼镜能不能演戏的，景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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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猜他为什么对好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示弱，也不要记得他是喜欢过的。
他是齐楚，是景莫延的齐楚，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