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资格(1 / 1)
带着涂遥去医院。
司机老向也知道事态严重,踩着油门往医院赶。
涂遥脸上伤口不深,然而看起来异常严重,裂口狰狞,车上有医疗箱,让涂遥坐后排沙发上,半跪他面前,给他处理伤口。
他皮肤白,淤青异常明显,脸窄,大半个脸颊都是青的,皮肤薄,伤口渗出血丝来,那么完美一张脸,凭空出现这样一个伤口,拿着消毒药水给他涂,手都忍不住发抖。
“嘶~”棉签一碰到伤口,他就吸了一口冷气。
“让逞能,还和打架……”气得骂他:“活该吧,现又受罪又耽误拍戏,以后看还敢……”
“呜呜……”他假哭:“是齐楚先动手的,大叔还骂,太伤心了。”
瞥了一眼老向,压低了声音,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真以为傻,要不是主动去招惹齐楚,他怎么会平白无故打,少卖乖……”
被揭穿了,他一点事都没有,一脸“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神情,还敢辩解:“谁知道他那么不经逗,傻的咧。”
“少无聊,没事去找他麻烦干什么?”气得狠狠替他包好纱布,他“哎唷”一声,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
“是怕大叔费神嘛,才不会让陆导重用他,”他一脸骄傲地说着自己的阴谋诡计:“现他吃饭吃到一半就离席,还把脸打伤了,剧组的进度都会拖慢,等会大叔再去和导演发脾气,说有他没,有没他。导演虽然不会让们任何一个走,以后也会偏向们一点……”
“就会设计。”拿了冰袋给他敷:“自己拿着,还笑,以后留疤就知道错了。”
“才不会留疤。”他撩起衣服给看他的背:“看,以前缝了针的,现不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背上,几条淡红色疤痕,已经淡到极致,像谁不小心他背上划了几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从伤疤的长度看,造成伤口的大概是某种长刀具之类。
“这有什么好显摆的?”拍了他一把,把他衣服拉下来。
没有看错,虽然他貌似跟齐楚“打过一架”,但是他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只有脸上一个厉害伤口——他绝对是故意的。他是练过跆拳道的,下手又快又狠,自从当初charlie被他一拳打得吐血沫开始,就不担心他和别打架会输了。
至于齐楚,估计身上早就伤痕累累了。
怪不得刚才齐楚一脸受了大冤枉的样子,口口声声要相信他。
但凭什么相信他呢?
于公,是涂遥的经纪。于私,他站想杀的那边,而涂遥,是的。
说过的,就是这样。
他偏心一个的时候,那个阴谋诡计是好,擅自行动也是好,那个满口谎话是好,那个闯了大祸还一脸无辜,打得别伤痕累累还和卖乖,还是好。
当初莫延把腿摔断的时候,没有问齐楚,信不信。当初莫延给制造麻烦传齐楚绯闻的时候,也没有问齐楚,信不信。甚至于最后莫延想杀的时候,最后一次指望他,他也没有站这边。
他有什么资格,问这一句,“信不信?”
只不过是,把他对做过的事,又对他做了一遍而已。
想不想得通,是他的事,继续不继续,就是的事了。
-
涂遥一被医生接手,就拿起手机打陆赫电话。
他也不容易,请吃个饭,两个男演员跑得不见影,来了个经纪,又跑得不见影。
陆大导演修养已经撑到极致,接起电话就厉声质问:“肖林,们搞什么鬼,一个两个都跑得不见,凌蓝秋还说们把齐楚打伤了。”
说:“哦,伤哪里?”
“身上。”
“那他比涂遥好,”悠哉游哉告诉他:“涂遥被齐楚打伤了,伤脸上,正医院考虑要不要缝针,们要不要到医院来看看。”
陆赫医院发了一顿大脾气。
当然不是朝发,把剧组合同摆他面前,跟他商量赔偿事宜,还有涂遥的行程表得重新排,再告诉他,八号涂遥要跟聂源去见金熊奖的评委会,现脸被打伤了,根本出不了门……
陆芸白来不及赶过来,只能让陆赫一个面对这“阴险狡诈”的经纪。
陆大导演傲气得很,一说:“那陆导是不准备负责了?”他立马就高姿态甩一句:“不就是个金熊奖新,不见评委会就拿不了?”
说:“那就多谢陆导了。”
然后再商量“有涂遥没齐楚,有齐楚没涂遥”的问题。
摸清楚陆赫性格,知道他这样慷慨,就好说多了,跟他示弱,说:“也不想让陆导为难,但是,齐楚实太危险了,不是想恶意揣测他,但这事实太蹊跷了,知道涂遥年纪小,条件好,他演技导演也看到了,以后大好未来等着,他不会傻到去主动招惹齐楚,但是齐楚的心思就说不定了,涂遥再呆这剧组里,怕会出现别的意外。”
陆赫虽然爽快,却不傻,他纯粹是因为做大事做惯了,家大业大,性格又傲气,懒得跟斤斤计较,径直告诉:“赶走齐楚不可能,其余的要求可以提。”
“除了赶走齐楚之外,都可以提?”一脸温良笑容看他。
“先说来听听,别卖关子。”他不上当。
招手,阿封赶紧把那本《匹夫》原著递上来,从里面抽出一份夹着的剧本,改动部分不比那天晚上陆赫让看的稿子少。
“这两天闲着无聊,看了下原著,就写了个剧本,有点业余,希望陆导能抽时间看看。”态度十分和善:“里面没有给涂遥加太多戏份,就是改了些情节。”
“想换剧本?”陆赫一脸面无表情看着。发誓,他脸上绝对写着六个字:好大的狗胆!
“没没,”深知这暴君退让程度有限:“只是提供个方向,陆导手下才济济,哪轮得到来写?”
陆赫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接过了那剧本。
他大概连象征性带回去看看都懒得,直接医院长椅上看起来,他看书速度快,几分钟就翻完剧本,注意看他动作,发现他几场重头戏的地方都停下来认真看了看。
翻完之后,他问:“哪请的枪手?”
“这该算是赞扬吧?”笑着看他。
“没有挖墙脚的意思,”他皱着眉头,又翻开最后一页:“这个结局不太好,想问他有别的版本没有。”
“有另外一个版本。”拿出藏钱包里的那页纸来给他看:“也偏爱这版本,凤七少爷是忠于他的王朝,所以写了这结局。”
陆赫接过去,扫了几眼。
“写的?”
好像一开始就和说了吧,大导演。
“大学中文系的。”温和对他笑。
“怎么不去写剧本。”他拿出钢笔,刷刷刷划掉剧本上结局,把那页纸夹进去。
“没钱赚。”
陆导演竟然笑了一声,简直受宠若惊。
大学时确实接过写剧本的活,给不少电视剧写过剧本,也确实不怎么赚钱,一个包一集也只够一星期生活费。后来带齐楚,最穷的时候每天吃一碗泡面,同时接两三个剧本,给他买演出服买吉他,不然怎么会累晕后台里。
年轻的时候,曾经很相信一句话,大意是现吃过的苦,都是以后的生经验。翻译成莎士比亚的话,就是:今日所受苦难,都是他日笑谈的谈资。
现年纪大了,虽然知道这世界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格言和宗教一样,大都是起一个安抚水深火热中民众的作用,但这些话也还记得。
毕竟,有时候,总得自己想开点。
-
涂遥那小混蛋,被医生包扎一新送出来,光溜溜光头,半张脸包着纱布,看起来阵势颇吓,还不忘和陆赫打招呼:“导演好。”
陆赫早就隔着玻璃看过他伤口,淡定得很,拿了剧本走,让他好好休息。
拿出笔记本来记医嘱,正写到不能沾水,不能拆纱布,手机响起来,凌蓝秋打了电话过来兴师问罪:“肖林,动作够快啊!恶先告状啊!”
“谁是恶谁心里清楚。”把涂遥拖过来:“涂遥,把给拍的那些照片发给凌阿姨看看。”
凌蓝秋被一句“凌阿姨”气得咬牙切齿:“肖林,要不要脸,齐楚身上全是伤,都带他去照X光片了!”
“哈,们哪个医院啊?”热情招呼他:“正带着涂遥附一缝针呢,要不要去们哪里探下病啊?”
凌蓝秋也知道艺身体上的伤和脸上伤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声音还是一样大,声调却低下来:“少来这套,涂遥那个鬼灵精,他的脸能伤多重?”
“伤多重不清楚,验伤报告还没出来呢。”冷笑:“等着华天的律师找上门吧,也许相对于,更喜欢和尹奚打交道。”
“还真喜欢和尹奚打交道!”凌蓝秋吃软不吃硬:“们尽管放马过来,赔钱们赔,但是抢戏份,想都别想。”
“谁说要抢戏份了?”笑:“是陆赫自己要改剧本,他自己要提防,关什么事,们俩随便斗,们只管拍戏。哦,对了,尹奚说他会直接发律师函过去,记得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