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拍戏(1 / 1)
黄景向来还算中肯,没料到他会这时候过来质问。
周围都是,接了电话往比较少的树下走:“黄景,是。”
“和齐楚怎么回事?”他直截了当问。
“没怎么回事,辞职之后就碰到过两三次。”还都是洗手间。
“这两天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看态度好,黄景也平静许多:“感觉他心情非常不好。”
“他心情什么时候好过?”
黄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林哥,如果说以前还不信是伤了齐楚的话,听到这话,就信了。”
“伤了齐楚?”大笑:“哪里来的消息?”
“林哥,是齐楚的兄弟,这些事,瞒不过的。”黄景不是绕圈子的:“这些年大家都是一起过来的,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非要闹得决裂呢?”
“这话不该问,去问齐楚,”他痛快也痛快:“不是要决裂,是他踩到底线了。莫延谋杀朋友,还想杀,不弄死他不会罢手。齐楚自己站了边。都成了敌,还指望照顾他情绪?真是笑话。”
“林哥……”黄景似乎有点艰难地开口:“不能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个站队那么简单。”
“那是怎样呢?”再不喜欢露情绪,也是个凡,这件事发生之后,还是第一次和别谈这事:“知道不喜欢难言之隐那一套,有话就说。”
“林哥,知道齐楚斗不过的,这些年对他这么好,以前说句重话他都要记几个月,现一下子翻脸,齐楚他……”
“还是那句话,他自己选的路,他就要想好后果。现只是个开头而已,以后的事还多着,不是他妈,也不该管这些,别搅合进来。”
“知道说不过,”黄景声音里带上怒意:“林哥,知道是聪明,这些事都是意料之中的……”
“别,不是神仙,担不起这句话。要是能料到莫延要砍,早就辞职了。还留着跟这群疯子耗?”
“林哥,不能这样。齐楚本来就是个钻牛角尖的,宠了他出来,又扔开他不管,是个都会被玩死,知道齐楚斗不过的……”
“能不能怎样,自己说了算。”也冷下声来:“宠他因为乐意,现扔开不管也是乐意,他知道斗不过,还要和斗,难道不成全他?现这样蛮横,不如也买几个来杀,左右现仇家多得是,不差一个。”
“林哥,不是,……”
“没什么可解释,现帮亲不帮理,已经知道了。”拿话激他:“以前还觉得是个明白,原来现也是这副德性。”
黄景叹了口气。
“不是帮亲不帮理,”黄景竭力和解释:“是想让林哥回来,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商量?一直都想看齐楚和林哥一起……”
“坐下来商量?被莫延砍死了怎么办?”冷笑:“以前想和齐楚一起,他不乐意,现也不乐意了,两下抛开,不是皆大欢喜?”
“林哥,别说气话……”黄景像是下了大决心,咬了牙说道:“林哥,以为莫延是为了什么想杀?”
“别跟说,也不想知道。”不和他多说:“现忙得很,这边缺,要是有想法,就过来给帮个手,有凌蓝秋,齐楚那边待不下去。也看清楚了,现陪齐楚身边没用……”
黄景沉默了。
他也知道是不想聊下去了。他心里藏着秘密,遮遮掩掩欲说还休,一心等着追问下去,好顺理成章告诉。
可惜没兴趣。
认准一个目标,就是弄倒莫延和齐楚,其余那些事,对来说都是多余,看黄景的意思,这些话还会动摇信心,不如不听。
“林哥的提议,会想想。”黄景沉默半晌,用真诚语气答:“只是齐楚现情绪不稳定,这段时间走不成。”
他也未必全是敷衍。
他身边这么些年,最清楚手段,他要帮齐楚,齐楚身边当个小小助理帮不了,不如到身边来,关键时候放齐楚一马。
他如意算盘打得好,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如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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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不稳定?
远远瞟了一眼,已经快开拍了,齐楚打了半天拳,现坐椅子上过剧本,身上没套衣服,一脸严肃,哪里看得出情绪不稳定的样子。
涂遥已经化好妆了。
nick技术不错,这次妆比定妆照还要好看一点,因为换了练功服,一身黑,精致盘扣,玄黑领口托出无比漂亮一张脸,还没打光,已经觉得他整个都无比耀眼,外面风冷,他身上盖着件外套,满脸傲气,是已经入戏了。
不过去打扰他,远远坐下来,阿封看东西,见到过来,准备叫“肖哥”,朝他摆摆手,让他不要多说话。
八点钟,开拍。
陆赫傲得跟什么似的,一副艺术家脾气,结果还不是按着商业电影那一套来,正经的武馆弟子,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闻鸡起舞,现从秋天拍起,真正的武馆晨练的时候都是早上五六点,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敢不敢这样拍?
场景倒是漂亮,空荡荡练武场,灰色地砖,一棵金黄银杏树,几层楼高,清晨阳光灿烂,照得整棵树美得不真实,树下满地的银杏叶都是陆赫从别的地方弄过来的——一棵银杏树哪有那么多叶子,又不是中年脱发。
涂遥要上场了。
过去接住他外套,他看一眼,那一眼全然像陌生。
知道他入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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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的时候,动作导演已经说完戏,陆赫拿着剧本,指挥群众演员就位,涂遥站右侧,风小了不少,他现是怡亲王府世子,小名凤七,一身傲气,目下无尘。陆赫忙乱之间瞄了他一眼,隔了那么远,都看得见他朝涂遥点了点头。
远景都用替身,只拍近景,群众演员后面打拳当背景,摄影机沿着轨道推过去,涂遥带着一帮穿黑色练功服的京中子弟,一个起手式,陆赫做个手势,打光,摄影机对着涂遥拍特写——这是剧中第一个定格镜头。
微风吹得他衣袖乱飞,穿着上好料子黑色练功服的少年,骄傲昂着下巴,一双狐狸眼盛不住满眼傲气,唇角勾起笑意,八旗子弟,骑射俱精,两百余年的钟灵毓秀似乎全落他一个身上。这是鲜花锦簇、烈火烹油的世家大族,才能养出来的根骨与傲气。
听见女二号轻声笑,说:“算是明白姚月为什么喜欢凤七公子了……”
第一条就直接过,陆赫那样严肃的脸上都带了笑意。
第二条,拍齐楚。
齐楚的谭岱,气质内敛许多。
陆赫拍戏不清场,齐楚这一条,脸是正对着许多工作员的。
但是,陆赫要拍的,是他昂起头,目光看得高远,坦坦荡荡的君子风。
他穿白衣,站得笔直,他眉目俊美,看起来就是充满正气的少侠,冲着前方一抱拳,目光放远……
“咔。”陆赫叫了停。
“太傲气了,沉下来点。”陆赫指导他,手一挥,重新来过。
齐楚抿了抿唇,放松身体,忽然绷紧,一抱拳,整个身体站得像一柄笔直的剑,他果然偷偷下过功夫,云麓那边早就拍完,他有的是时间准备。
隔了那么远,看见他熟悉眉目,他这个,一直像是活动的雕塑,他不跟说他心里的事,别也看不透。
“咔……”
“情绪不对,”陆赫拍戏时候不是没耐心的:“谭岱只比凤七大三岁,虽然性格沉稳,但是他这时候也只是青年,不该这样严肃。”
“好,”齐楚朝摄影打光板抱拳:“抱歉,大家再来一次吧。”
第三次。
“停。”陆赫再次叫停:“是这些的师兄,是带着他们练功,不是打架,眼神不用这么狠,要的是青年的朝气,不是狠,这还不是乱世,也不是救世主,不用这么严肃……”
对于一部电影来说,Ng十多次是常事,但是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无论如何,一开拍就这样不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第五次Ng,陆赫声音里已经带着情绪了。
“电影不是电视剧,不要多拍,只要一个镜头,情绪一次就要到位,九分不是及格,只要十分!”
第六次总算过了。
不知道是被陆赫说的还是怎么的,也可能是陆赫准备剪掉这镜头,放低了标准,总之,齐楚过了。
坐下来,端起水来喝,这才发现掌心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