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副手（1 / 1）
顺手拿了一叠文件,他头上拍了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早点睡觉,还有事要忙。”
涂遥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说过的,他似乎天生有种能力，让对他的情绪低落有负罪感。
床边坐了下来,他垂着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就算是装出来的，也败了。
“先睡，打个电话……”看了看表：“还要半个小时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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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躲到书房和玛丽商量明天的细节时，还是震惊的。
以前都没想过,现的女孩子最喜欢的艺类型,除了是形象良好彬彬有礼的好好先生，也可以是涂遥这种用粗暴语气关心别的别扭死小孩。
他这样的形象,远比现圈里遍地都是的好好先生要来得真实，来得坦荡，带着耀眼的少年意气。同样的一句关心粉丝的话，用好好先生的语气说出来，是官方。用他这种语气说出来，那群女孩子会被感动得眼泪都掉下来。
用玛丽带着哭过鼻音的原话说，是这样的：“他叫们不要来，是为们考虑。们来应援，是们心甘情愿的！们是守护他的萱草……”
已经可以预见，明天来记者招待会的粉丝，会比鼓动她们一个晚上还来得多。
不知道这是乐盈教的，还是涂遥自己无师自通的。
乐盈的性格，不是会出这种招的。
如果这是涂遥自己给自己公众面前性格的定位，想，他每天撒娇打滚耍赖下的情商，比他所有的同辈都来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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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实话，实不懂女孩子的母性哪那么强，自己还读着中学，每天拿十多块零花钱，买个漂亮夹子都要犹豫，攒着早餐钱给涂遥投票，还觉得自己是守护穿着全套DIoR、随便一部电影片酬也上百万的涂遥。
不知道，是时代变了，粉丝都变成m体质了，还是涂遥的粉丝本来就比较好养，又听话。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涂遥的粉丝，都不能这样单一。他是要当天王的，天王，是整个社会共同的承认才能决定的，而不是几个投票出来的冠军，几个庞大的少女粉丝团体就能捧出来的。
天王，需要一个优秀的幕后团队，兢兢业业，数十年如一日的努力。无数的量变累积，无数的奖杯和电影，无数次高峰和低谷，才能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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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玛丽打电话，让想起另外一个艺的后援团的团长。
当初给阿青交接工作的时候，把阿青作为齐楚的新经纪介绍给草莓，草莓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不愿意当齐楚的经纪，问清楚是被开除还是自己辞职后，愤怒地问：“怎么不给小爷当经纪了，为什么辞职啊，知不知道做梦都想当小爷的经纪，只是可以天天看到他，就心满意足了……”
所有的喜欢，所有的爱情，最开始都是：可以天天看到他就心满意足了。
只是后来会渐渐变化，渐渐想要更多，所以付出更多，以为可以换来他的回报。这个时候，如果喜欢的，他是一个好，他会斩钉截铁告诉，不喜欢，们没有一点可能，走吧，离开，会遇到别的，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要是喜欢的不是个好，他会吊着。
但是，要是喜欢的是一个渣呢？
他会一边告诉：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去死吧！一边不让走，吊着为他做事，因为没有会比做得更好。
齐楚就是最后那个。
其实，不太喜欢提起齐楚。
但是没办法，谁让要挖他的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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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电话向来一打就会被接起来，哪怕是经纪最忙碌的深夜。
“喂，哪位？”
“是肖林。”
“林哥，”她声音里带着惊喜，虽然仍然掩不住底色里的疲倦：“现哪呢？”
“s城。”皱起了眉头：“刚刚哭？”
疲倦加哭过的鼻音，齐楚和莫延那对奇葩组合果然不是好惹的。
“没有。”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否认，然后叹一口，像是自厌恶一样告诉：“生理眼泪而已，是女生，正常反应。”
“谁为难了？”尽量避免提那名字：“莫延没这个能耐，那就是他了……”
阿青又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有什么好叹气的，有事就说。”
“也没别的事，就是走之后，就是有点工作交接的问题。”她斟酌着语气。
“别打官腔，有事就说。”
阿青无奈：“Boss失眠了。”
意料之中的事。
“弄错了日程，Boss的戏份全部被压这一周，每天要拍十多个小时，完全忙不过来，黄哥也只好成天守片场，但是状况还是层出不穷。”她一副告状的架势：“Boss太挑食了，剧组的饭他不肯吃，自己带的东西吃完了，现天天从市里叫饭送到山上来，找饭店的事是莫延自告奋勇，结果饭店的嘴巴不严，已经说出去了，现有记者报道说Boss耍大牌……”
看新闻早看到了。
“其实们已经尽力了。黄哥专程飞了一趟云南，去买那个鸡枞酱还是什么，买了一堆，Boss说不正宗，全部扔到一边。还有那个果脯，黄哥让去联系，哥帮查到了，但是那个老板不肯卖。老板问说，原来那个小伙子哪去了，说辞职了。他说那是祖传秘方，现只做特供，不外卖，卖给是因为当初说是买给自己喜欢的吃的……”
觉得脸上发烧：“咳，那老板记错了……”
年轻时候满怀心意说的话，现听起来只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Boss说酒店的床单有怪味，可是们都闻过，确实只有洗衣液的味道，但是没敢和他争。”
和一个就算饿着也不肯吃盒饭的偏执狂讲理干什么？
“Boss已经连着几天失眠了，整晚上睡不着，黑眼圈盖都盖不住。上火，饭也吃不好，牙疼。昨天量体重，绝不会信他瘦了多少？明天们飞回去看牙医，已经努力预约了……”阿青顿了顿，然后告诉：“其实，最糟糕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阿青把什么东西摔到一边，吸了吸鼻子，告诉：“Boss不肯去看牙医，还有，昨天发现，他背上长疹子了……”
“脸上呢？”
“……”
“怕什么，都辞职了。”
“Boss脸上长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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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夸阿青厉害，但是小女孩子做成这样已经不容易，就不要再调笑她了。
没带过别的艺，但是看过这么多，也知道，齐楚的皮肤男里绝对是最好的那种。不苍白，也不黑，前年宣传转型专辑，一个月就晒出麦色皮肤。现拍仙侠剧，又能白回来。他平常几乎不用带妆，只注意黑眼圈就好，就算拍戏，他的妆也是最快化好的，因为皮肤底子好。不知道多少化妆师对感慨过这一点，连凌蓝秋那种眼睛长到天上的女也跟夸过齐楚的天生条件好。
她说齐楚至少再风光十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天生一副好嗓子，长了一副好皮囊，演戏拜了个好师父，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最艰难的日子，已经陪他都走过来了。
当初酒吧卖唱打工赚钱的时候，日夜颠倒，虽然烟酒都被逼着戒了，但是天天呆乌烟瘴气的酒吧里，也没见他长过一粒痘，每天凌晨五点收工，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嘴角上火起泡。他回到出租房里，把头发抓起来夹住，冷水洗把脸，还要坐窗前练琴。月光照得他皮肤瓷一样白。
不过那时候也尽了力，衣食住行，没有一样不用心。他的衣服全部是手洗，做饭全按着他口味来。他经常理直气壮说他不挑食，是的，他不挑食，蘑菇类只吃金针菇和鸡枞，果脯只吃一种，不吃内脏不吃蹄爪，蔬菜不吃大部分根茎叶子，果实看他心情。吃东西太辣太油腻不吃，但是要是以为能随便炒个清淡蔬菜糊弄他，绝对会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因为他的清淡，不等于味道轻。
今天他的每一个坏毛病，都是当年那个叫肖林的傻逼惯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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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用帮？”不是动了恻隐之心，只是觉得是自己卸任时过于匆忙的责任。
“不用不用。”阿青连忙拒绝：“不是客气，是真的不用，上次黄哥托买了最正宗的风干牛肉，满以为Boss会满意，结果Boss认为他是找了帮忙，全部扔出去，还炒了黄哥的小助理杀鸡儆猴。”
总算转移到要问的事上。
“黄景和他吵架了？”
“哈……他们无时无刻不吵。”阿青一副“不想提他们有多幼稚”的语气：“为了牙医的事，他们已经隔着门对吼了半个小时了，要不要打开门让听听……”
“不用。”
“林哥，”阿青声音低下来：“其实是来挖墙脚的吧？”
“怎么看出来的？”
“听到黄哥和Boss吵架，整个都打起精神了。”阿青笑起来：“其实现挖墙脚也不错……”
“还没到时候呢。”叹了口气。
黄景的性格还不清楚，他和齐楚的交情，吵架是吵不断的。他和是一样的，要是还愿意和吵架，那就代表没事。他要是真想走，绝对是二话不说直接提行李走的。
“好了，没事了，继续盯着，等回s城带礼物给。”
“什么礼物？”阿青笑起来：“算了，还是到时候再看好了。”
“好，那先挂……”
“等等，林哥。”
“什么事？”
“其实，一直很想问，”阿青语气骤然认真起来：“林哥为什么没有考虑过，挖过去。”
“不行的。”既然她这样坦诚，那也坦诚告诉她：“要找的，是默契和信任的副手。”
“缺了什么？默契还是信任？”
“不是当副手的料。”告诉她：“黄景遮不了多久的，很快就会出头。和凌蓝秋是一类，第一次见就已经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
“其实，以前也觉得黄哥只是个合格副手，但是这些天跟着他做事，觉得黄哥有那个能力独当一面……”
“他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因为他有牵绊。”
“每个都有牵绊的，也有。”
“但是每个的选择都不同。”问她：“最近和男朋友吵架没？”
“吵了两三次。”
“这就是了。”笑起来：“等跟男朋友分手的时候，记得叫帮庆祝，因为那代表就要升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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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能当一个好经纪，是因为她可以为了事业，为了自己带的明星，牺牲自己的爱情。就像凌蓝秋把婚期从二十七岁拖到三十五，最后还被劈了腿一样。
经纪的工作重心就是围着明星打转，但是没有能忍受自己的爱把除自己外的当成生活的全部中心。
阿青能成功，是因为她可以像凌蓝秋那个女一样，不需要爱。
而是因为爱的和的工作是同一个。
当她们失去了其中一项的时候，至少可以转移视线去看另外一项。
而是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