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胡闹胡闹(1 / 1)
瑞晗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往大殿走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想法。就是一定要保住自己孩子的安全。哪怕真的是出了意外。她也要护住他的周全。为此。就算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
大殿里黑漆漆的。瑞晗好不容易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却见大殿里站满了人。隔着人群隐隐传來婴儿的哭声。很是刺耳尖利。目光扫了一遍大殿。果然自己想看见的。不想看见的人都在。看來为了能弄垮自己。玉檀真的是沒少下工夫。
宣宗身边的瑞希。正抱着玄鸟直跺脚。这孩子自从到了她怀中。就一直哭闹。见瑞晗进來。像是抓住了救命草。“你快上來。玄鸟一直哭闹不止。本宫猜想他一定是想娘亲了。”
瑞晗听着玄鸟的哭闹声。心中更是一紧。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也不便现在就询问。只等快步走上前去。顾不上什么礼仪。从瑞希怀中接过玄鸟。
也许是因为孩子和母亲有一条特殊纽带的关系。玄鸟一被瑞晗抱起。瞬时就止了哭声。瘪着嘴低低的抽泣着。瞪着眼望着瑞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看着自己的亲子受了这样的委屈。瑞晗很是有些心疼的抱紧了他。却听太后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好了。既然孩子已经不哭了。总该开始验亲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就有定论了。正好瑞晗也在这里。要是有什么不对。她第一时间就能解释。也省下了许多麻烦。”
昏暗的殿口。远远的泻进一丝光。在乌黑的金砖地上只跃了一瞬。迅速被黑暗收了去。不留一丝痕迹。
瑞晗远远的便能看见刚刚那个端着金皿站在大殿门口。早有太监躬身向太后行礼。又转向宣宗。“启禀万岁爷。金皿已经送到。”
宣宗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太后直接示意那个小太监走上前來。
小太监恭敬的跪在大殿前。只觉得黑漆漆的地寒快要浸到骨子里。他把金皿稳稳的捧过头顶。事情到底会向什么方向发展他不知道。心中唯一祈求的事情便是。不要连累自己就好。
此刻。张宫人恭敬的跪在瑞晗面前。“瑞晗娘娘。请请刺银针。”
瑞晗只觉得大殿内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便连刚才还在小声啜泣的玄鸟也止了哭声。睁大了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自己。似是明白有什么不详的事要发生了。下意识的小手抓紧了瑞晗的衣领。仿佛是无家可归的孩子终于寻到了自己的母亲。
事情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接过张宫人手上的银针。瑞晗忽然止住了动作。抱着玄鸟转向太后。“太后娘娘。滴血认亲开始前。儿臣有些话想说。不知道太后可否允许。”
太后迟疑片刻。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宣宗。最终还是同意了瑞晗的请求。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太后轻描淡写的说。“要不然以后这事情传出去。天下人会说哀家这个太后独断专行。。”
“太后娘娘。”瑞晗抱着玄鸟行了个礼。“儿臣不知道事情到底缘何而起。儿臣只希望太后可以答应儿臣。若是证明了玄鸟是王爷的亲子。请太后娘娘告诉儿臣。谁到底是幕后人物。”
瑞晗的话音刚落。整个大殿就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知道瑞晗这句话的分量。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什么结果。必然都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太后在瑞晗的脸上淡淡的扫过。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到底知道多少事情。更不确定玉檀所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一时间太后开始犹豫起來。只是事情依然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思考片刻。太后微微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当然。若是证明你是被冤枉的。哀家自然也有责任将幕后的人交给你。放心吧。”太后活动了下身子。换了个让自己觉得更加舒服的姿势。“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瑞晗将手中的银针拿到眼前。长而尖细的针尖闪着银光。明暗不定的流转着无数淡淡的光晕。似要刺破人的眼目。
这一针刺下去。瑞晗觉得自己的心都会随着它的落下而碎。
银针刺破了玄鸟白嫩的手指。与此同时婴孩尖利的哭声响彻大殿。这声音落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激起不同的涟漪。有的人脸上充满同情。但更多的人对此却是无所谓的样子。
瑞晗用力握住玄鸟的手。将血逼入金皿中。她不想这样做。如果可以。她希望抱着自己的孩子逃出这里。可惜她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有些人看重她。是因为她娘家的权势。有些人需要她。是因为她可以帮助别人完成他们心中的野心。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几滴殷红缓缓入水。慢慢晕散开。寂静的沒有半点声音。却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丝丝殷红在水中蔓延开來。曲折而又无力的在水中微微扭曲。沉浮未定间。如同有人抽干了这座大殿内的空气。人人都觉得这种沉静的等待中有种窒息的感觉。
看似只是肃王府中的家事。可每个人心中都明白。这件事似乎更关系到华夏政权的走向。
“王爷该你了。”张宫人接过瑞晗手中的银针。转身走到肃王的面前。金光闪闪的器皿被高高的捧到肃王的面前。
肃王看了一眼还站在太后身前的瑞晗。如今她除了相信这个女子。他什么都不能做。
只是。银针锃亮的晃在眼前。某一瞬间。肃王只觉得心底冰凉。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画面。早逝的母亲曾经憔悴的面容。许多年前丽妃离开自己时绝望的眼神。自幼在宫里生长度过的这些日夜。第一次离宫时凄凉的情景……
肃王有些无奈的抬目望向不远处静立无言的哥哥。见他脸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起初心中的一点点微弱的期盼也越來越淡。每个人都知道。宣宗在太后面前一直是个很弱势的人。现在宣宗能做的。也许只有将瑞晗保下。
如沸水般煎熬的心境过去。肃王反而平静了下來。皇室间的骨肉亲情。最是淡薄。更何况。宣宗登基以后。肃王和他的关系越來越远。肃王侧过头去。伸手去拿银针。一瞥间却瞧见瑞晗面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面色惨白的怕人。恐惧的眼眸。是呀自己现在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他绝对不能让她失望。
肃王早已明白这是生死攸关的关口。他心底仿佛触动了一丝微弱而绵长的痛意。内心直觉的要抗拒。然而短暂的僵了一下后。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心。反倒无所畏惧了。他扬起了眉梢。接过了那银针。深深地刺入右手的食指中。
每个人的目光似乎都在此时此刻被那滴鲜红的血滴所吸引。肃王现在已经猜测不出这些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只感觉到十指连心的疼痛。
肃王将带了血渍的银针轻掷入金皿中。再也不看一眼。目光只瞬也不瞬的牢牢投向不远处的那个怀抱着自己儿子的女子。平静淡然的表情。仿佛能听见默默的呼吸。
不知为何。太后觉得张宫人今天和往日有很大的不同。本敢稳健的手。似乎晃动了一下。只是一瞬。太后再去看时。却见张宫人依旧双手捧着金皿稳稳的跪在地上。连根头发丝都沒动过。
“万岁爷。太后娘娘。”张宫人的声音平静到沒有一点波澜。
“端來给朕看看。”尴尬而紧张的气氛中。宣宗还是无奈的开口说。
张宫人半蹲着身子。双手仍然保持着金皿举过头顶的可笑姿势。快速的移步到宣宗面前。她将金皿举的很高很高。就算是周围的人想要看。也是看不到的。唯有宣宗一个人将金皿端到太后面前。
猜不到太后的表情。瑞晗的心此时也开始变得忐忑不安。可她还是面带笑容的看了看玉檀。只是看到玉檀高昂的头。瑞晗心中的底气开始一点点退去。难道真的是老天不帮忙。
瑞晗下意识的将玄鸟紧紧的搂在怀中。就算是死。她也要和自己的孩子死在一起。
“胡闹。。”宣宗突然暴怒起來。这对于一向温文尔雅的他來说是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后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宣宗手中的金皿上。可沒想到下一秒宣宗竟然将金皿丢了出去。
“母后。。玄鸟乃是浩然的亲生子。这件事情本來是一件不可置疑的事情。但是母后却相信别人的谗言。。”宣宗厉声说道。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就连一旁的太后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从來沒见过宣宗想现在这样生气。
大殿的人扑通一声全部跪了下來。太后望向宣宗。一时间也不便开口说话。隔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说道。“皇上不必这样动气。有人跟哀家说了这件事情。哀家作为后宫之首。定然要查明。现在证明瑞晗是清白。不更是一件好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