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1 / 1)
顾宥第二天来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很客气的将她引到肖若清的办公室,顾宥坐在沙发上等,环顾四周,简洁大方,倒是他座椅身后的那副画显得有些怪异,他的桌子上东西很少,好像根本没有这个人一般。顾宥微微有些心慌,抬头再看那副画的时候,她定定的看了很久,像是被那副画吸进去了一样。
茶杯触碰大理石的声音,她回神,程仔宸将装着牛奶的咖啡杯放在她的面前。
“暖暖身子。”
“谢谢。”顾宥端起杯子,雾气慢慢浮上来,氤氲着她的脸。
“你给他带了什么东西?”“他没有来上班?”
两人异口同声。
顾宥将那张CD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定睛看他。程仔宸听到顾宥问的话,笑了笑,又是很嘲讽的笑容。没有说话,他走到肖若清座位上,蹲下来,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幅画画的怎么样?”他边找东西,边与她闲聊。
“我不太懂画。”
“你以为这是几笔很简单的画吗?”他站起身来,嘴角挂着笑。他手中拿着一个盒子,将盒子放在她的面前。
顾宥将那个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张一张的小条,都是她写的。从前因为她到处跑,经常都是半夜或者天不亮,就要出发,每一次出发,她都会留一张小条告诉他,有的时候她走的急,画一个句号也算是告诉他了。
“我也是昨天清理他的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的。”他将东西放在她面前后,绕过办公桌,坐到那个落了些灰尘的办公椅上。
顾宥站起身来,走到那副画前,试着将那画旋转过来才真的看清楚这画的含义 。
“奥地利画家古斯塔夫的壁画《等待》截取,肖若清有才,将他居然改成了抽象派的。”程仔宸起身倚着桌子摸着下巴说道。
顾宥虽然对画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从前也在书房无意中翻看过他的画集,他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了。
“还有这个”他将那幅画推移过去,顾宥看到满墙都是她的照片 ,下雨蹲在巴黎街头的时候,在堪察加半岛时小心翼翼触碰岩石灰的时候,威尼斯Accademia桥侧脸迎着落日的时候·····每一张,都是她去过的地方。
灰尘落下呛得人鼻子发酸,顾看了看那一整面墙,抿了抿嘴角:
“我有密集恐惧症。”
“顾宥,他走了,去了哪里,我也不不知道。”程仔宸深深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认真。
从肖若清的公司出来,她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疼,浑身冒冷汗,她将CD交给程仔宸,程仔宸拿在手上,掂了掂,收下了。
这夜,立往起了些雾,淡淡的,顾宥站在屋里看窗外的景色,看着窗外的高楼林立,忽然觉得压抑。夜里睡觉也不踏实,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立往的冬天不像南方别的城市湿冷湿冷的,每天到了后半夜如果不开加湿器,屋里都会将人渴醒。外面的天空还是鱼肚白的时候,顾宥被窗外传来悠远小声的“垃圾车音乐”叫醒,许芊芊从前总说,《致爱丽丝》啊,这么优美的一首致爱曲却被当成每日早晨穿梭在这座城市的“垃圾车音乐”,你说这是好事呢,还是悲剧呢。
1810年,贝多芬发表了一首流行钢琴曲《致爱丽丝》。贝多芬写下题目《致特蕾丝》(For Therese),但出版商却读错了他的题词。两人交往14年,贝多芬虽有意娶她为妻,但不知何故未能如愿,只能各自独身终老相恋纠缠十几年,却最终没有在一起。而今,被垃圾车作为每日一曲却不知是不是有些悲伤。
她刚刚有了些意识的时候,转头看窗外的天色,晦涩压抑的灰白色,看来今天又是一个阴天,她起身揉了揉眼睛,床旁的手机忽然响起。
“喂?”耳旁传来许芊芊压抑沉闷的声音。
“芊芊?”顾宥一听她的声音,立马一个激灵。
“顾宥,顾宥,他不要我了,他终于还是不要我了。”许芊芊对着电话压抑着嘶哑的声音哭得直喘气。
“你现在在哪里?”顾宥坐直了身子,问道。
“我回立往了,前几天对不起啊,我一时脑子发了疯。”许芊芊吸着鼻子,仍旧在哭。
顾宥勾了勾嘴角,一股暖流润进心肺。
“我不怪你。”顾宥起身,到了一杯开水晾着,“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芊芊对着电话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摇头她也看不清,清了清嗓子:“也没什么,最近事情有点多,我也没有去看你,肖若清陪你去产检了吗?”
顾宥几不可闻的蹙了蹙眉,叹气,也不说话。
“你们·····”许芊芊咬着唇,试探的问她。
“要买东西吗,出来散散心吧。”顾宥捏着电话说。
“恩,好。”许芊芊擦了擦眼角的泪,嗡声说道。
他们约在了百货大厦见面,顾宥挺着大肚子,面色不好,许芊芊虽然明显画了妆,那一双肿眼泡却是如何也遮不住的。
顾宥看她“噗嗤”的笑了一声:“你就这点出息。”
许芊芊清凉的瞥了她一眼:“你也好不到哪去。”
好的,很好,两个受了伤的少妇还有心思在这里侃,说明还没有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许芊芊上前搀着她上了三楼。
“咱两还真是难兄难弟啊。”
“性别错了,是难姐难妹。”顾宥哼哼着说。
一句话,两个又心酸又好像笑。
“你丫还有心情注意这个。果然思想异于常人。”许芊芊戳着她的脸说道。
“你说,我是真的有那么过分嘛。”顾宥瘪着嘴问她。
“我从前问过你,你到底喜不喜欢他?”许芊芊看着摆在衣架上的衣服,怎么看怎么觉得那衣服的颜色鲜艳的扎眼。
“喜欢啊。”顾宥叹气,不喜欢,能这么伤感嘛。
“有多喜欢?”
一句话,让顾宥微微愣了愣,有多喜欢,她是真的不知道。只是知道,从前他在立往,她就觉得归来有期。
“顾宥,虽然这么说,会伤感情,但是你们两个人的感情付出是真的太不对等了。”许芊芊拿起一件粉色西服对着比了比。
“顾宥如果有一天,肖若清娶了别人,你会怎么办,有天,他大腹便便,抱着孩子,拥着妻子,你看到了,又该怎么办,顾宥,一个人,一生怎么会只爱一个人呢?”许芊芊看着镜子里马上要泪光闪闪的自己,硬生生的将眼泪忍了回去。
顾宥望着镜子里为情所伤的许芊芊,眼前却浮现出她说的那幅画面。
“顾宥,我有没有告诉你,肖若清真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许芊芊转头朝她笑了笑,保护的太好了,所以不知道,在她的心中自己到底算什么,索性,也一直未曾成长。
“你不是很讨厌他的。”顾宥心里酸涩,露出笑颜。
“那是······”许芊芊抬起下巴,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两个人,顾宥转过头,见简邵阳跟一个女人正在另一个专柜挑衣服。那个女人正是庄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