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1)
瑾君与王医工正含笑关切着降世不过几个时辰的幼儿,我轻轻的唤了一声,便听闻了欣喜的声音:“夫人既然醒了,那我先且退去命人去备置汤药了。”
说话的是王医工,本是在椒房殿当值,受皇后差遣,自绑卫青一事失败后,中宫便遣了她前来照料我,估计也有安抚我之意在其中,刘彻有些犹豫是否要应允,而我则是欣然接受了,说何必负了中宫的一番美意。一直以来,王医工对我倒也是关怀备至。
带着倦容的瑾君已是立于我跟前似是在侯我的吩咐。
“瑾君,将公主让我一抱,我可还不曾见她的面容。”
颌首后,瑾君将层层包裹的女儿放置到了我右臂中,我左手的指尖触过她稚嫩的嘴唇,酣睡中的她既然展露了笑意。
“公主还真是讨人喜爱。”瑾君不过是一句寻常的话语,却让我更添了几分为人母的欣喜。
用过了朝食,又服了汤药,见时辰还尚早,本想小卧片余,却听得有侍者来禀说是天子已到,话音刚落,步履声已是愈来愈近,刘彻见我有下榻施礼之意,急忙劝阻:“不可不可,当心了身子。”,又命道:“你等都退下吧。”
“见你尽是笑意,身子应无大碍。”我颌首,而刘彻已是怀抱其安于一侧女儿后,坐于我旁,问道:“乳母可是来过了?”
“嗯,陛下尽可放心,她等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的。”
“都怨着一干侍从,昨夜你诞下女儿,居然无人前来告知朕,枉费我曾不止一次叮嘱务必不能忘却要首先告知我,直至今晨才晓,不责罚难消我怨。”
话语间尽显欢愉,我知着不过是几句戏言而已:“陛下若非忘了有宵禁一事,况时侯已晚,怎好扰了圣上安寝。”
“罢了罢了,既然你为她等求情,我且不予计较了。”
我轻笑了一声后不免疑惑道:“陛下怎这般早便赶来了?可是误了朝议?”
“今晨刚起,春陀便告知我你已诞下公主,我是几近狂喜,恨不能飞驰而来。然朝议是不得耽搁的,让春陀宣告了此喜讯,朝臣等自是免不了道贺几句,随即我命道若非非议不可之事,暂且搁置,议了几件后,也便急忙赶来了。”
“陛下何必急于一时。”
“见我长女怎可耽误,免得日后她有所耳闻,怨念其我这为父皇的。”
“她自会明了父皇应以国事为重,怎能有怨。不过,陛下何不趁此为她赐名。”
“妍,百花争妍之妍,你觉如何?”
我默念了一遍回道:“刘妍,此名甚好!”
“也不必如此焦急,等过几日,再相问母后与大母,许是她等早就觅得了佳名,那时再定夺也不迟。”
“倒是把两位东宫置之一旁了。”
责怪着自己有所疏漏的同时,一旁的刘彻已是打量着尚不更事的孩儿:“你细观女儿,眉目间是否五分似你,五分似我。”
我轻抚着她的额头:“是啊,五分似陛下,五分似我。只是可惜了是公主,圣上怕是有些许失落吧。”
“尽是胡言,虽朕亦盼能得长子,然即是你所出,纵是女儿,疼惜也定不减分毫。”
听刘彻这一言,我心中尚存的一丝遗憾也尽消了。
“陛下真如此作想,倒是妍儿幸事。只是可惜了臣妾精心缝制的几件,尽是为皇子所着之衣,怕是无用处了。”
我低声的轻叹,他自是所闻无遗,唤来的却是他的窃笑:“你所精心缝制的衣裳尽可留着,终有一日朕的皇子会有所需。你我都可未及二十,怎会只此一女。”
最后一句,让我的两侧不禁都起了红晕。
此时,妍儿那双水润的眼睛大睁,竟又欢愉的笑了几声。
我忍不住遗下一句:“连妍儿都忍不住取笑陛下了。”
“胡言!”刘彻投了一鄙夷的目光,随即又言归正传:“大母与母后是急欲想见妍儿,不过我劝到她二人还是于宫中静候,等过两日你行走不再不便,归了漪澜殿再探视不迟。”
也是,何必讨饶两位东宫前来。
他留在我身旁与我交谈从未如今日这般久,然暮色渐起,也只得不舍得置下妍儿,乘车架回未央宫。
不过三日,我的身子已是有所复原,见能缓缓移步了,也便心急如焚的备车辇归漪澜殿了。
刚卧于软榻上不多时,已是听得外边一阵笑意,还不时低语交谈几句,虽听不清是何词,然我能确信是太皇太后、太后与中宫前来了。
赶紧强撑起身子坐于榻上,太后倒是不忍了:“你尽管卧着,不必拘泥。”
太皇太后顺势搭上一句:“本不该扰你休憩,只是我等确实无法再候了,知晓你这时已到漪澜殿,才急急赶来。”
而皇后瞅了一下四周疑惑到:“怎不见公主?”
中宫的神色相较我有身时倒大不一样了,尽显喜色。
“乳母不久前抱去照料了。”我解释完后又作吩咐:“瑾君,将公主抱来内室。”
几人是争相对妍儿显着怜爱,而妍儿则是回着一脸稚嫩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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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17 11:30:24 字数:2025
太皇太后因目盲,怀过妍儿之时,更是小心翼翼,用手指轻柔得触过其稚嫩的面颊后含笑道:“我虽不能视,不过已能勾勒这曾孙女儿的面容一二。”
见女儿的小手紧紧拽着东宫已现褶皱的一根手指,还久久不肯一松,我忍不住道:“妍儿倒是与东宫很是投缘。”
“毕竟是我赠孙女儿,焉有不投缘之礼?不过你方才称她为妍儿,可是陛下所赐之名?”
“不过是暂赐妍字,还待太皇太后与太后更之。”
“妍字甚得我心,就不必再更了,也免去了我再劳心费神的思索,反还不及,太后,你是何意?”
“母后所言极是,我亦觉妍字甚好!”
众人笑谈间,皇后亦是怀过了妍儿,缓缓说道:“公主长的倒是娇美,惹人喜爱,只可惜了非是男儿身,不是皇子。”
“是公主又何妨,曾孙降世应也是指日可待了。不过,你身为嫡母,日后可得多加悉心照料。”
中宫听闻太皇太后的几句话语后,含笑着颌首答应。而与此同时,太后则是笑意中流露了一声轻叹。
不稍会儿,妍儿竟哭闹起来,只得让乳母抱去好生哄逗。两位东宫与皇后说道不加打扰我休憩了,也都一并离开了,漪澜殿再次显得宁静。
几日后,我不再恋软榻了,而是会时常会于殿外踱步一会儿,若是妍儿醒着,则会抱着她于秋千架上小坐。
一晃而过,又是半月有余,我正坐于内室的榻上一面轻拍着妍儿,让她安睡,一面随手翻阅着书卷。
“夫人,长公主携世子已在内殿了。”
竹挽一声通报后,我急忙起身而出,将长公主迎入了内室中。
妍儿睡得倒是安稳,而尚幼小的曹襄问候了一声,便依着平阳的一角尽显静默。
“近些时日一直身在驸马的封地,你都已诞下公主半月有余了,我才前来探视,不会怪罪吧!”
“岂敢,倒是我对长公主有愧,还望勿责怪。”
平阳正了面色,许是在纳闷不解之中:“嗯?是何事?”
“长公主不是和我提及过日后让襄儿做皇子的伴读,如今怕是只得作罢了。”
“未添兄弟,倒是多了一女弟,对襄儿而言,也是件幸事,日后也是多了一青梅竹马之人。”
相视一笑后,我自是将目光移向了曹襄,倒是见他目不转睛地瞅着妍儿细看。
我打趣道:“襄儿,你凝视了良久,觉女弟如何?”
而这孩子连薄面都不愿给我,平阳见他默不作语,催促道:“舅母问你话,你怎不作答。”
而更出乎我意料的是,不过三岁左右的襄儿站起了身,颤颤走到我跟前,未及我留心,小手已是使劲掐了一下妍儿,不过毕竟只是孩子,力道自是不重,不过仍是惹得妍儿啼哭了几声。
在我与平阳正愣住时,襄儿竟又回了一句:“女弟哭闹,她不乖。”
平阳的面色顺瞬时阴沉,将襄儿一把拉到自己身旁,做歉意:“他尽是胡言,你可别计较。”
而曹襄则是微微撅嘴,露了惊慌之色。
我哄逗着妍儿回道:“见襄儿凝视良久,我以为他会赞誉几句,不想是动了捉弄的心思。不过孩提本性如此,我自是不会介怀。”
“日后可不许欺负女弟!”平阳不忘阴着面色嘱托着,而曹襄只得急忙重重颌首回应。
闻得妍儿轻笑了几声,平阳立马换了一副悦色,抱过我怀中的妍儿,与内室中小步走着,希望能让妍儿更觉欢心。
“襄儿近几日是一直追问我何时可见到女弟,不想竟会这般!”
平阳仍是不忘埋怨几句曹襄,而我已是趁此将他拉至我身侧,怜爱得让他依在我身上。
“对了,长公主怎忽然从封地赶回长安?”
平阳的笑意依旧:“去封地也不过是游玩些时日,早些归来也无差别,可因侄女满月而操办的家宴我怎能独缺?”
“舟车劳顿,倒是辛劳了长公主特从平阳县赶回长安。只是今日,长公主还要出宫回侯邑吗?”
“不了,离家宴也不过三两日了,我就暂居永宁殿的偏殿了。”
“也好,近几日你倒是可多抽闲来探视我,我也不觉无趣了。”
平阳掩笑到:“不怕吾家襄儿欺侮公主?”
既然平阳忍不住打趣,我焉有不回之礼:“指不定因两人相见颇多,彼此有情,还能约为婚姻,而你我亦是儿女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