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1)
“陛下对我卫家确实厚待!”近些时日,接二连三的喜讯,叫我不得不有此感慨,长姊等亦是点头回应着。
此时,去病在众人的注目下,步履不稳得投向少儿的怀中,而陈掌则是用小勺让去病进些温水。
众人笑颜满面时,我因觉怪异问道:“既然你等都来了,为何不见大兄?若非他今日要当值?”
“并非如此,而是兄长染了小疾,一时不便,才未与我等同来漪澜殿,不过兄长可是要我问候三姊。”
“原是如此!”想着今日众人均尽是欣喜,不好坏了诸位大好的心绪,又加之卫青也说道不过是小疾,我回了四字即打住,不再追问了。
相谈甚欢,时候便也觉得逝去极快,见已是留了一个时辰有余,众人也一并告退了,漪澜殿再次显得静谧。
这一日懒散的醒来,从榻上起身,已是整顿完毕了一切,就等车驾来临,归已经居过一段时日的上林苑别苑。正与瑾君相谈着欲借此打发尚余的时辰,却见得竹挽已是小跑而入,禀告到长公主已是身在殿外,我听罢急忙从内室迎了出去。一身绛紫祥云纹饰的曲裾甚是合她,一脸的笑意在朝霞的映衬下更显了几分姿韵。
“长公主可是良久不曾入漪澜殿,怕也是淡忘了我。”
“岂敢,卫夫人近段时日喜讯连连,我若是前几日即来道贺,怕是都得侯良久吧。”
我与平阳倒是一直不显生分,几句话语后,便入殿小坐了。
“长公主,怎不见世子的身影?”
平阳一向疼爱曹襄,今日不曾携他来倒是叫我不解。
“前两日乳母已携她去封地探视驸马了,还有几日才会归来。”
我轻应了一声,又问道:
“长公主怎恰于此时来此了?过约莫半个时辰我即要出了漪澜殿。”
“方才陛下亦在长信殿,我便向大母和圣上肯请让我二人同往上林苑,随即小坐会儿便回侯邑,不想两人倒是一口应承了,不曾劝阻半分。顾才于此时前来,不必觉得怪异。”
“是吗?你我还得结伴而行,真是再好不过。”
“你一家毕竟出自我平阳侯邑,如今你长姊与二姊即将成婚,可别忘了邀我入喜宴,否则勿怪平阳记恨。”
见她仍是一脸的笑意,我知不过是几句戏言:“两日前,长姊等刚来探视,提及过正在思索是否要邀你,若是不邀怕是让你误解她二人丝毫不顾及当年的主仆情谊,若是邀你前来寻常人家的喜宴,怕又降了你长公主的尊贵。”
“思虑的是否过甚了,不过是一喜宴,何来如此多的顾及。况如今你已是贵至夫人,卫青、陈掌、公孙贺又怎算是寻常之人了?可是太过谦了。”
“既然长公主已经言明,那还恳请到时赏了薄面前来。”
平阳的这番话语引得我憧憬着指日可待的那喜宴。
“你长姊与二姊觅得良人自是值得庆贺,只是对于卫青,你可是已经在为其物色佳人了?”
平阳转换了话题,叫我有些猝不及防,我如今忧心的乃是兄长的婚事,而长公主竟然是先为青儿操心了,让我颇觉难解。而正端上几样果子恰立于平阳身后的瑾君,听闻不免换了一副面容,勉强地笑着将小蝶置下后退出了。
“今日瑾君是遇事了,怎面容有些许异样?”平阳觉察到了其中的不同,随口问了一句:“要离此一段时日,估计是与漪澜殿的宫人有些难舍,才至如此吧!”
“嗯!”平阳应了一声,倒也不怀疑,只是又提点到:“还不告知我你已是在为卫青觅佳人?如实诉来,可不得有隐瞒。”
平阳似是饶有兴致知晓此事,我浅笑道:“卫青为侯邑骑奴好几载,长公主对他的性子应也是略晓一二。我是欲为其觅佳人,奈何他不领我美意,以要尽心当值无闲暇为推脱,但卫青毕竟不过十四而已,也便由他了。”
“我总觉卫青不是寻常之人,若是日后得以建功封侯爵,再娶一品貌皆有的翁主亦或公主,自是更好不过。”
分明见得平阳的神色中夹杂着些许失落,不过很快便扬起头直视我,似是故意掩饰此刻的异样。
寻思着还是不要再谈及有关卫青终身大事较好,我抿了一口清香飘逸的菊花茶水,故叹了一声:“我倒是不敢奢求青儿建功封侯,历经了前些时日之事,我只愿他能得安好无恙。”
平阳的心绪瞬间变换了,竟是劝慰我道:“此次卫青倒是应了因祸得福这四字。有这一劫,他必是愈加谨慎,以他之聪慧,必不会再叫你担忧。”
“长公主已是全知晓了?”
卫青被大长公主遣去的几人绑去城外一事,平阳已是全然知晓让我有些诧异。
“听闻卫青受了轻伤,我以去寻你长姊与二姊的借由,向她询问了几句,顺道听闻了此事的来由。”
随即平阳又低声道:“想必大母已是训斥了一番姑母与皇后,你尽可安心。”
我的神色中尽是疑惑,平阳解我疑窦道:“近两日陛下对你,对你亲眷大加封赏,可她母子不敢有半句异议,你不觉怪异?”
近几日,我倒是尽顾着欣喜,却不曾多加留意,如今经她一提点,倒是颇感中宫与窦太主这些时日是静默的很,而能让她母子这般的确实只能是太皇太后。
瑾君小步走到我与平阳跟前,禀道:“长公主,卫夫人,车驾已是侯在殿前,是否即可动身。”
“还是勿叫驾车之人候急了。”
平阳笑着建言,而我则是颌首应允了。从未与长公主同坐一辇,将帘子稍稍卷起,一面瞅着外面之景,一面则是车驾内我两人继续交语甚欢。
终到了上林苑,平阳言她已是良久不曾来此了,我便和她在近处小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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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14 19:31:13 字数:2028
上林苑的时日过得倒也娴静,一阵马的嘶鸣声传入,本以为是刘彻来此,因为几乎他都是驾马而来,而非车辇。
心底一阵欣喜的我,迎了出去,却见得了一车辇的身影,太后笑意涔涔得从其中而来。我不免有些讶异,行过礼后,问道:“东宫今日怎会来此?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我怎好不前来探视你,况有些时日未出宫了,权当是来此散心。”
“母后一直未想着要前来,不过因未有闲暇而作罢了。”
太后执着我的手,尽显关切。
笑谈间,已是入里了。
只是坐于几案前时,太后似是无意实则有心得提起道:“圣上,上次你不曾与母后提及便为她向太皇太后和中宫要夫人之位,母后我也不多加怪罪了,可大加封赏卫氏之事,你怎能对我只字不提?”
刘彻的面容中掠过些许不快:“不知母后此语是何意?若非是觉此事因征得母后认可,才得为之?”
太后自是明白,因刘彻初登大位时太皇太后多有掣肘之处,已是惹得他自己可做决断之事,却受**女子妄议极为厌恶。东宫正了面色:“可是又在揣度母后的心思?我本意并非是觉你封赏一事不该,而是封赏显得缺乏了?”
看着太后依旧一脸的笑意,我却顿生一种来者不善之感,而刘彻勾起一丝冷笑道:“那母后以为尚缺乏何赏赐?”
“分封侯爵。卫夫人的父亲虽已过世,陛下不觉该以此一表敬意?”
我甚觉着不过是幻听,太后怎会想着为我父亲索要侯爵?疑惑得眼神望向了刘彻,我能确信他是希望我拒不受之的。
由坐姿变为跪地,我轻嘘了一声,缓缓道:“承蒙东宫垂爱,只是自太祖建国,不曾耳闻有天子姬妾的父亲无功封侯,我虽不德,却也不愿为此先例。”
余光扫去,刘彻回之的是满意我的答复。
“凡事总有先例,只要陛下首肯,为何不可?彻儿,母后知晓你宠爱卫夫人,想必你也不会拘泥于旧事,不愿答应。”
刘彻直视我道:“你是何意?”
“纵使陛下应允,怕是太皇太后仍会责怪陛下视封侯为小事,我不愿因一逝者的身后荣华而至东宫与圣上祖孙二人有隙。”
“何惧之有?当年太皇太后故去的父亲,在文皇帝在世时,可是已经封侯。”
“那皆因有薄太后的劝言,大父文皇帝乃至孝之人,才会一口应允,只是此次,母后可是愿意举荐?”
刘彻不动声色的一番话语,叫太后一时哑言,若自己真如此为之,怕是娴静的时日难再复存了,太皇太后与中宫也不会令她能得以安宁了。
“臣妾在此谢过太后的美意,只是犹记高祖曾有白马盟誓,非功不侯,况死后的荣华又有何益,我不愿因此坏了祖训,亦是折损卫氏的福泽。”
“我本是一番好意,却不想你二人倒是不领情。罢了,我也不多加打扰了,出了上林苑去探视你舅父。”
对着刘彻,发泄了一顿怨言后,我两人便恭送东宫离开了。
“舅父闲在家中已是两载有余,依母后的话语,舅父是想着再次出入朝堂了。”
刘彻口中的舅父,乃是太后同母异父的家弟,田蚡,建元元年,身为太尉的他与贵至丞相的窦婴一同被免官。我静默着未搭上一句,只是听着他继续说道:“你生父若是被封侯,母后再提及为舅父任官职之事,朕怕是都无极好地借由回绝了。”
是啊,在大加封赏了姬妾一家的同时,身为母亲的太后只是恳请为家弟谋得一官半职,却受拒绝,确实是会让刘彻备受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