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1)
漪澜殿中,正择了几件衣物让宫人整理,趁此,我思起了被我匿与底下甚久的几件襁褓孩儿穿的衣裳。
将其摊与软榻上,一件件细细打量着,这均是我一针一线精心缝制,小心翼翼得拂过,想着那日椒房殿归来后,我不愿睹物伤心,顾将其压于底下,好让自己目不能视及,也好叫自己逐渐淡忘。
如今再次将其取出,虽再一次触及了那份伤痛,然我更多得是一份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瑾君瞧见了我的这幅模样,不免浅笑:“卫姬,日后你可又不能有闲暇了,要不我去多索要些针线,一并带去,上林苑的时日过得也不至无趣。”
“好,你去多索要些针线,不过你是知我不擅女红,就只好企盼你多缝制几件。”
“如此想着,织室的那段时日原来是为今日能为卫姬代劳,那责罚还真是不冤。”
“我终明白,太皇太后果是深谋远虑,知晓会有今日,顾早早遣你前去织室,历练一番。”
“果是我二人误解了东宫。”
我与瑾君相视一笑,太皇太后贬瑾君去织室已是陈年往事,又加之她对我二人确实多有关切,这等事也早是泯然一笑间淡然了。
“怪不得今日我总觉心神难宁,原是你二人在非议我。”
03
更新时间2013-7-7 19:31:29 字数:2014
闻声望去,已见太皇太后现身殿外。
不过是几句戏言,倒是让东宫恰巧听闻了。
“大母勿见外,我二人是衷心感念东宫的恩德,怎会是非议?况事已逝,早是释然了。”
我一面搀着她的臂膀,一面笑意盈盈得说着。
“真如你所说便好!今日我觉闲时不少,即移步来漪澜殿了,再过两日,可是难见你一面了。”
“太皇太后,承劳记挂了,我出宫不过几月而已,当中应也会折返归来小住几日。”
“也是,不过凡事要多加谨慎,好生照料自个。”
太皇太后于殿中小坐了半个时辰,说是身子乏了便乘坐车辇回了长乐宫。
东宫刚至殿外,便遇了平阳。
“祖母,我本已到了长信殿,可听宫人言您在此,我才匆匆赶来。”
“自上次你探病后,已是好些时日不曾来见我了,我知是因襄儿染疾了,如今可好?”
“劳祖母惦念了,襄儿已是无恙。”平阳话音刚落,曹襄已是作依依呀呀声用小手抚过太皇太后的面颊。
“我的外曾孙儿确实无恙了。”笑意又浓了几分,布有了褶皱的手与襄儿的小手相触,尽显温馨,东宫逗趣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既然到了漪澜殿,你就先与卫姬闲谈会,过些时候你再前来长乐宫探我吧,想必那时祖母我也该小憩完了。”
“诺!”送别了太皇太后,我则是怀抱其襄儿,与平阳一道嬉笑着往内殿而去。
“都不询我之意,一把夺过我儿,是真气恼了。”
平阳虽故作生气,可欣喜之意却仍是无法藏匿。
“襄儿与我这舅母不显生分,我为何不敢一把夺过。”
襄儿虽听不懂我二人的交谈,却是不忘以一脸笑意与手足并用来作回应。
我与平阳则是被惹得愈加难掩笑声。
与内殿中入座不久,平阳歉意到:“其实我早几日便该来道贺,只是襄儿病得着实厉害,我不安心离身。”
“长公主何必如此介怀,是我该作歉意,襄儿病了也未出宫探视。”
“奴婢私以为,长公主与卫姬交情甚好,何须这般见外。”
瑾君与平阳也见了数十次,倒不觉生疏,她的提点,让我与平阳微微点头,随即聊起了其他。
此时曹襄依旧是在我怀中,这次,不再是如上次失了腹中孩儿后,怀抱他时叫我隐隐作痛,取而代之的是此时憧憬着自己的所出在我怀中的那份疼惜感。
“我想与你相商一事。”
我用略带疑惑的目光望向平阳,示意她说完。
“襄儿与你所出乃是兄弟,依我之意,何不让他二人同在一处受业?”
“长公主之意是让襄儿入宫伴读?”
平阳颌首,见我一声轻笑,不免敛起悦色道:“若非你觉襄儿不足以伴读?”
“长公主误解了,一则难保我所出不是公主。”我顿了顿声,虽极是希望腹中的乃是皇子,但若真是女儿,我亦是会倍加疼惜:“二则连襄儿都尚在襁褓,离受业可还有几载,长公主如今便提及此事,是否操之过急了?”
“非我操之过急,不过随口一提罢了。你说的有理,此事再过几载再议不迟。不过可企盼着你所出乃是皇长子。”
“且借长公主吉言了。”
过了两日,我离了漪澜殿,寄身到上林苑的一处别苑,这儿的风光更是独好,放眼望去,郁郁葱葱感比宫中更甚。
别苑虽比宫中的漪澜殿狭小些,居于此倒也觉得舒适。
而别苑的时日倒也不觉寂寥,卫青、长姊、二姊得了恩准前来探视我,这处别苑又添了几分生气。
“宫人传令,陛下此刻身在上林苑,唤你前去。”
瑾君笑意涔涔得传着话语,我则是置下正在翻阅的书卷,微微整了衣裳,便坐上了车驾。
果然,刘彻早是负手而立静候着,见我下了车驾,含笑执过我的手说道:“就趁今日,你我同在这上林苑小走,朕是少有能得如此闲暇。”
“臣妾亦觉能与陛下并足而走很是难得。”
微风拂过面颊,令人倍觉惬意,拂过树木,显露着其簌簌的摇摆声。
相谈了几句其他,便听得他似是无意得问道:“相较兄姊,你与卫青似是更亲近?”
“陛下说笑了,自幼我兄姊几人便是长于一处,相互都很是亲近,未有更甚一说。”
“是啊,自幼长于一处,相处的时日定是颇多,我倒是有一事相问,你是如何看待卫青?”
刘彻怎会无故问及此,我略有些疑惑,然思虑片余浅笑到:“若说看待,卫青没少受我兄姊几人的不解。”
“嗯?此话怎解?”
“卫青自幼酷爱兵书,如《孙子兵法》《吴起兵法》之类均有涉猎,求人借阅书卷可是常有之事,我兄姊几人自是免不了奚落他这般苦读是缘何。”
“那他作何解释?”
“他便一笑后侧身继续执着书卷阅览,不多言一字。”
“我偶有听闻卫青空闲时手不释卷,顾有一日命人携了几卷难觅的兵书与钱两赏赐给卫青,据宦者禀告,卫青倒是对兵书更加珍爱。倒是与你所言相符。”
“只是臣妾不明,陛下怎会忽然问及卫青之事?”
“随口相问而已。”
我二人都默言了,我寻思着是他开始留心卫青了?若真如此,那自是好,只是刘彻不愿多言,而我更是无法探得他心中所想了。
狭长的林荫道,不见尽头,亦如我不愿此刻的一同携手会有穷尽的一朝。
在上林苑已是住了一月有余,瑾君正收拾着我遣她带去于兄姊们的一些物件,一切妥当后,倍觉有些疲累的瑾君终含着笑意了。
其实我很是想与她一道出上林苑,不过刘彻早是下令,若非有不可由她人代劳之事,否则还是安心于这别苑为好,我自是不甘抗命,所以只能艳羡得看着她一脸笑意得坐上车辇绝尘而去。
卫青每每来探我,亦总会与瑾君多谈几语,相较之前青儿尽是避之的态度,一算是大有改观了。
04
更新时间2013-7-8 11:34:32 字数:2045
正端坐于椒房殿暗自伤神的阿娇见大长公主现身,忍不住含泪怨言:“母亲,你近些时日究竟是去何处了?都不曾入宫来见女儿。”
“我不是和你提及过,与你父亲一同回了趟封地,今早才回了长安,听婢女言你要即刻见我,只是稍加换身衣裳,便匆匆赶来椒房殿。”
窦太主知女儿这般急切要见自己,必是有要事,否则怎会是一副急不可待之样?
“母亲,想必你也猜及我唤你来是为何事?”
大长公主颌首道:“我已是听得市井之人议论卫姬再怀皇嗣,方才又去了长乐宫,问了母后身旁宫人几句,此时不假。”
“母亲知晓便好。”
“我知你是忧心那卫子夫若是诞下皇长子会危及你中宫之位,我亦有此忧,只是此时你大可与祖母协商,何必一定要侯我归来?”
“母亲,你若非忘了太皇太后之前是如何责罚我二人的?”
责罚,是啊,她窦太主、皇后怎会忘却。
母女二人分明记得,本以为让卫子夫失了皇嗣,太皇太后必是赞同的,在一番谋划后,她们也并未和东宫有所提及,然当木已成舟,二人甚有窃喜之意时,却于第三日被太皇太后遣人唤至长信殿,暂时罢退了宫人了,一人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其面颊上,疼得母子二人被觉火辣,赶忙跪地,窦太主噙着泪水哽咽道:“母后,自小你就不舍让我受一丝委屈,对阿娇更是疼爱有加,连重语都未有一句,今日是因何要赐我母女巴掌。”
“只是赐你二人巴掌的责罚已是极大的宽容了!”
“祖母此话是有何深意?”皇后有些怯怯的问着。
“你二人心如明镜般,还需问我是为何?卫子夫失了皇嗣,让我不得不疑心你母女。”
“疑心我二人尚能理解,只是为何祖母就断言真是我与母亲所为!”
“还不实言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