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1)
“陛下已经知晓了今日之事?”
“早是有人来报了,说是终还了你清名。”他神态自若,似是有种如释重负后的轻快感。
“那斗胆相问,陛下可曾疑心过?”
“还需我明示吗?你觉察可算敏锐,难道真不知?”
“我所想终究不过是妄加揣测,圣上亲言才能作数啊!”
头垂得更低了,依着他的身旁已是愈加的紧了。
“若我真不信你,你禁足于漪澜殿的几日会过得那般宁静?大长公主与皇后可是一直追问着朕何时将你贬至掖庭,已正视听,我不予理睬,当做充耳不闻。”
“那太皇太后有命圣上务必严查吗?”
“这倒未有,大母似是不愿多加理会此事。”
我心底暗思,太皇太后若是真要我无法立足,早是趁此时机让我再回掖庭了,看来她老人家对我已是宽仁了。
“那么长公主助我也有陛下之意?”
“确实不假。况且以你之谨慎,若真有苟合之事,怎会让人轻易觉察。”
“能得陛下不疑心,不枉费我长久以来对您的思眷。”
“如今雨过天晴,何必再多言过往。”
面容中淡淡一笑,他将我一把抱起,正欲说大庭广众之下这番举动岂不是太不合时宜了,他已是让我坐到了秋千架上。
好些时日不曾踏入漪澜殿半步了,这一晚他选择了留下。
清晨的曙光从窗柩的缝隙中闯入,我微微睁开了双目,刚从被褥中探出了些许身子,一股恶心呕吐感由然而上,却只是一阵干呕,心中有了难以抑制的欣喜,但医工未来把过脉象,也不好笃定。
“你身子不适?”刘彻瞧见我异样的举动,面露忧色。
“嗯,是有些不适。等再过些时候我命宫人请个医工前来探下病。”
“你居然还一脸笑意,诊病怎好耽搁!”
我欲言又止,生怕是自己的错觉,叫他空欢喜一场。点头后,赶紧着上深衣,等着医工到来。
大概是刚从被褥中起身不久,医工轻揉了下惺忪的双眼。随后满是喜色的回禀,我已是有身孕。
虽是有准备,可从医工口中说中,我仍是一阵欣喜。而刘彻则是微微含泪,不断呢喃着我有后了,愣了一会儿,想起有事未吩咐,唤来了宫人,叫他们前去通告两位东宫和中宫这件喜讯。
“陛下,时候不早了,该动身前去未央宫朝议了。”
经我提点,他不断说着是自己太过欣喜了,都忘了动身,离去时,不断许诺着朝议结束即刻过来。
遣退了旁人后,瑾君亦是喜极而涕:“都已有一月的身孕了,你怎都毫无察觉?”
“只是一月而已,未有察觉实属正常。”
“前些时日你食量渐增,我以为不过是你心神不宁都不知自己进食太多而已,如今想来,也怪我大意了。”
“好了,我怎觉你比我还欣喜?离朝食还尚早,何不陪我去殿外小走一下。”
瑾君爽快得的答应了。朝霞映红了大半的天,几只燕鸟叽叽喳喳欢快的从殿前飞过,今日怎觉一切都特招人喜爱,不禁轻按着小腹,将自己完全浸润与欣喜中。
瑾君身为漪澜殿的女官,每日都有不少的事需要她操劳,我回到殿中翻阅起书卷,而她则是作别前去忙碌了。
想起本是前几日就欲托她操办的事,因此次风波而被耽搁了,想唤她来,却被竹挽告知瑾君前去吩咐宫中的厨工们为我的膳食作些改变。
闲来无事,我想着要不去一次瑾君的寝屋。她的寝屋在偏殿的一侧,也就几步路而已。
本以为屋门会被她锁上,不想轻轻一推屋门应声而动。我手执了三件深衣放置到其塌上,浅绿、乳白、淡蓝是她极爱的色彩,她和我相处了如此久,我竟从未赠过她什么,今日就以衣裳聊表我心意吧。
看她的睡枕放置得倾斜了,我顺手将它提起想着放平整些,这枕却让我觉得沉重,晃动一下,发觉里面竟是一卷竹简。
因竹简不慎掉落,我拾起展开,看罢其中的字句,我面色惨白。
瑾君你怎会如此待我?可是枉费了我视你为自家人的诚心?
收了一脸的惊色,我将竹简藏至我的衣袖中,合上门而出。
47恍然
更新时间2013-6-17 19:34:36 字数:2021
不出半个时辰,瑾君笑意盈盈得到了我跟前。
“奴婢去和厨工叮嘱了几句,方才归来去了一趟寝屋,那榻上放置的深衣可是你所赠?”瑾君的语气甚是柔和,而我则是冷淡的回了一句所猜不错,她的喜色顺势凝住,但仍不忘补上一句:“在这宫中除了卫姬,别无他人会惦记奴婢了。”
“瑾君,我觉睡意甚重,你闭门服侍我完后再退去吧。”
她顿生不详之感,但还是依我的吩咐,遣退了宫人,合上了殿门。
此时殿中就只我二人,有些话语便可坦诚而谈,无需顾虑。
瑾君本是想扶我入内室,却听得我似是无缘无故的质问:“如今殿中无她人了,你有所隐瞒之事可以和盘托出了。”
瑾君错愕的跪倒在我跟前,很觉委屈地说道:“依你之言,是疑心我了?若非当日在掖庭的许诺不作数?”
她倒是记得清楚,我蹙眉直视着她:“当日许诺犹记于心,如历历在目班怎能忘却!非我想疑心你,是你无法叫我消了疑窦。你既然归过寝屋了,就未发觉少了何物?”
经我一提点,她面色愈加的惨白,但仍不改口:“我本就无价值不菲的物件,真是丢弃了,也不足为惜。”
“是啊,竹简是不足为惜!
面对瑾君的倔强不变措辞,我有些气恼,将竹简从衣袖中取出置到其面前。
她怯怯地拾起,展开后,身子险些倾倒。
“既然你已知晓,我自是甘受处置。”
她垂目,不敢直视我,不久前还满是惊色此时倒显得释然了。
“从我三月三第一次踏入漪澜殿,你已是将我的一举一动都如数告知太皇太后了?我还怪异我在宫中不过一晚,太皇太后竟对我的底细一清二楚,当中少不了你泄语吧?枉我如此信你,初见便对你知无不言。”
她轻轻勾首,尽是愧色,我头一扬,强忍着将苦笑,无奈等一并咽下。
“那日你对我知无不言确实不假,可太皇太后能如此清楚你的底细,却不能全归咎于我。你没忘那日为陛下驾车之人吧?从平阳侯邑的席宴至你落脚漪澜殿,他可一直随着,太皇太后寻了借由将其召至宫中,稍加询问几句,一切都知晓了!”
“东宫知晓驾车辇是何人,你难脱干系!同寝一屋时,好几次见你匆匆从外归来,可是去见长信殿的宫人?”
她轻叹了一声,微微勾首。
“实言相告吧,你是漪澜殿的女官,怎会对东宫如此忠诚。只是因摄于她威严的借由,着实叫我难以置信。”
“何必再多问,知晓了又有何益?我即是有错,任由卫姬处置便是。”
瑾君似是下了闭口不谈的决心,我斥责道:“我要你说明白,好让我心中有底,该对你施以何罚!”
我几乎是厉声怒斥,而她回以淡淡的一笑,原是跪着的她改为了坐姿,也同时松口娓娓叙来:“你不是相问过几次我的家人?可我一直避着,不愿作答,如今就据实相告。”
这其中究竟是如何一回事,我为她倾倒了一盏温水,最表勾起一抹弧线:“时候尚早,你细说便是。”
“太皇太后曾思过立少子梁孝王为后嗣,却被袁盎等十余位议臣劝阻了。梁孝王心有怨恨,与父亲等另几位臣子阴使他人刺杀袁盎等议臣。景帝知晓,很是忿怒,家父只得暂避于梁过宫中。但这一劫终是逃不过,为了让先帝与梁孝王兄弟二人不至不和睦,父亲选择了以死谢罪。至此家道中落,太皇太后感念我父亲之死化解了梁孝王的一场劫难,又因怜惜,才将我领入了宫中,命了一位仁厚的女官悉心照料我。”
“公孙瑾君!”我在心底默念了几遍她的全名,“难怪你年纪尚幼已是位及女官,东宫的关照亦是功不可没吧!你在宫中的几年,最不好过的应是和我同在浣衣局的时日。”
“您说笑了,纵使位及女官,依旧是如在刀刃上处处留心,反倒是掖庭的岁月,让我不觉很是压抑。”
“是吗?长公主于永宁殿告知我二人出浣衣局的谋划,是你泄于太皇太后的?掖庭的时日反倒好过些,这便是你做叫人难解其意之事的缘由?”
我又气又恼,如今想来,那事除了瑾君,还有谁能知晓并泄语,太**中那因多嘴被责罚的宫人只是个受了冤枉的人罢了。
“当时若是真得出了掖庭,卫姬你且细想,太皇太后能答应吗?怕是受的责难会更重。”
“你究竟是何意!”早些与晚些出浣衣局,真会有差别吗?
“我与太皇太**中的卿姚交好,她与我提及过,帝后虽成婚多年,可中宫一直未有子嗣,当陛下将你带入宫后,大长公主等愈加着急了,花费了大把的钱两求医求药,那时东宫也天天祈愿能早有曾孙。可过了一载有余,费去的亦是九千有余了,依旧不见喜讯,太皇太后也心灰意冷了,想着后】宫是该有新人了,又加之圣上在国事上的一番作为亦是叫东宫宽心,也就不再多加掣肘了。”
“倒是劳你思之慎密了。”
“一直以来,我都有些自责,有人替我受过,如今您知晓了其中原委,责罚我也算一并为那宫人出一口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