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1)
强作淡然的抿了一口温水,我赶忙转移了话题,“不知您今日移步漪澜殿是恰巧路过还是有意前来?”
“被你觉察了。我是早就知晓昨日你定会出了掖庭,今天就寻了探视祖母与母后的借由,顺道来探你。”
我不解的问道:“早就知晓?还望长公主明示一二。”如此看来,刘彻亲择宫人出之非时一时兴起所为。
“圣上是早就寻思着让你出了浣衣局,无奈大母未点头,皇后亦是不肯,只得作罢。前一月闽越东瓯相争,陛下遣了使者未用虎符便调遣了士兵去助东欧,兵未至,东欧已解围。一时间朝臣纷纷向着天子,不再过于注重太皇太后的意思了,也就趁此时机让你再入这漪澜殿。”
“遣了宗亲的幼子为太皇太后添些生趣,又言梦到梓树,看来真不是一时兴起所言。”
平阳蓦地抬起了头:“原来你全知晓了?”扬着欣喜的笑我作着肯定的回答。
“知晓了就好。”
相谈间,也自是难免提及了许久前平阳告知我与瑾君不久后可出宫却被宫人泄漏而不得不作罢之事。按她所说,是因宫人恰巧路过听闻了,又多舌告知了她人,以致传入太皇太后耳畔。我问即是如此,为何这般小心,私底遗我书卷,似是不愿让与我朝夕相伴的瑾君知晓。平阳作解道:有人泄语之事是太皇太后告知东宫的,那泄语的宫人名唤倾枝,随在太后身旁已是好些年,颇得太后信任,着实叫人难信是她所为。疑心瑾君也是为了谨慎起见,若真是瑾君所为,不让她知晓我与平阳还有竹简上的往来,也是为了保我安宁。
我断言道,此事绝无可能是瑾君所为,若她不是诚心待我,我必是无法保全性命至今。
平阳依旧笑着说道她只是胡乱猜测罢了,叫我不必放于心上。忽然平阳话语一转,似是赞扬又似是别有深意:“为了让你得出掖庭,陛下可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你的才貌值得圣上如此待你,哪是那芳阳所能及的?”
听罢,我从满是欣喜的回想中缓过了思绪,不禁问;“谈及芳阳,不知她是否尚在长公主侯邑中当值?”
平阳轻哼了一声,不满道:“如此之人,留着何用,我早已将她遣退,也算为你出口当日的恶气。”
“恶气?此话怎解?当年我与芳阳是有不快的事,可还不至于如此吧?”
“我觉得此事有蹊跷,作别了你与陛下后,好好查问了一番,原来她知你技艺不差,私底建言霖霏制一身与良家女子相同的深衣,向你言谢那日替她解围,妄加断定你会因有人深衣被窃而自我举荐替代那人,她推想着随之众人定会疑心你,而我则会因你身微拒绝了你的恳请,如此三月三后你必是免不了被我一顿责罚,可谁料你是做了顺水人情,取了深衣让王朔君解急,未有取而代之的私念。”我深吸了一口冷气,本以为芳阳是早遗忘了我与她的那日口角之争,殊不知她记恨在了心底。
“相必是她自个儿如此想,才会妄加断定的心思也是这般。不过芳阳倒极其确信自己能得陛下倾心。”
“正是因太过确信自个儿能得幸,才至下了如此大的赌注,却是事与愿违。想着若是真遂了她愿,怕是充入后|宫也只会叫我不得安宁。”平阳的眉梢旁现了几分不快,我知议起此事勾起了她些许不悦:“她的容貌倒也端庄秀丽,若非生于贫寒之家,怕是也能得入长公主赏识,入那收入侯邑的良家女子中了。”
“世上可不乏美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那胞弟见过的佳丽可会少,在天子眼中,芳阳的姿色不过寻常尔尔。”平阳的声音止住了,只是直视着打量我,反叫我不知目光该偏向何处了。
“我的面色是有恙?叫长公主直直瞧着我。”
“没什么,只是在寻解为何当初我细心教导的良家美人圣上都不屑一瞥,却独独对你思了这般久都不曾遗忘。”
“长公主,你又胡言了,甚有必要叫瑾君取了佳酿来,罚你一饮而尽!”
殿室内处处散落着愉悦得欢笑声,平阳虽不居于宫墙内,却是我入宫后能得仰仗的贵人,幸得我二人本就关系甚密,未有太多的隔阂。
36帝妾
更新时间2013-6-6 19:30:38 字数:2038
不知不觉中,殿内尽显一片昏暗,我处于好奇移步打开了近处的窗柩,才知是乌云正在聚集,怕是用不了多久即会大雨倾盆。
平阳起身作别,说是留于漪澜殿的时间已不短,况且家中尚有曹襄,想着还是趁雨落赶紧归去。她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多作强留,看着她正欲转身离去,我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尽不知如何吐露。
平阳噗得笑了一声,似是猜到了我的心思:“我知你思何,放心吧,她等一切安好,我已替你向陛下言明,出不了几日,她等定会入宫与你一聚!”
含笑送别了平阳后,瑾君缓步到我跟前,欲引我前去沐浴。
我甚是不解:“昨日不是刚沐浴过?今日又天阴凉爽,无需了吧。”
我觉有些懒散,不愿移步,思着静静待一会儿才是最好。
听罢瑾君却是一阵细微的窃笑,我责问她我方才所说没差错,怎就叫她难掩笑意了?
瑾君敛起了笑意,平了面色:“不是你话说得有差池,只是疏漏了今夜谁会屈身乔莱,你怎可不沐浴一番?”
“多嘴!你怎料定圣上会前来,指不定今夜会留宿椒房殿。”
“我可不敢戏言方才你与长公主相谈甚欢时,圣上已遣人来过了。还不赶紧随我前去。”
见我的面色有些异样,瑾君用手掌遮住面颊大半偷笑,我岂肯罢休,手指触碰着她的细腰不断挠痒。瑾君哪架得住,全然顾不及矜持,哈哈大笑声不断。
“叫你偷笑,叫你偷笑。”瑾君只得赶忙哀求,重复了好几遍:“是我大错了。”
见她这般,我亦是放缓了挠痒的速度。
“温水已放置有些时候了,再不去,怕是都凉却了。”看她似是笑得快伤的模样,我急忙作罢,止住了动作,得意得说道:“好吧,就不予你多计较了,赶紧引路。”
移步到了浴室,偌大的水池首先映入眼帘,其上方不断冒着上升的暖气,池中有几瓣娇艳的花朵散落在池中不断飘动着。瑾君替我褪去了身上的衣裳,浸润没于温水中,好是惬意。
瑾君没有退出浴室,而是一边用手轻轻的捧起温水洒向我未入手中的肌肤,一边为我轻按压着臂膀。觉得有些不自在,推脱着叫她退下,可瑾君却是不依。
沐浴完后,天已昏暗,雨声入耳,不觉扰人,正自娱随意执着黑白棋,竹挽盈盈笑着通报皇后遣来的人在外头候着。
虽有些疑惑中宫为何会遣人前来,但即是依皇后之命前来,总不好怠慢,急令竹挽叫人入殿。
那人身影很是熟悉,走近一瞧,才知是赵通,不免有些诧异。
“小的见过卫姬。”随后他将一对青翠的玉镯奉与掌上:“此乃皇后珍爱之物,因念及卫姬初入后|宫,顾相赠与你!”
竹挽替我接过了那锦盒,我明知故问道:“不知你在椒房殿当值几载了?”
“小人本在掖庭当值,幸蒙圣上恩遇,遣了我与其他几人服侍中宫,初到椒房殿不过几日。”着番答话虽在我意料中,但叫我确信了这真是刘彻的意思。
在赵通说话间,我端起了玉镯打量了一下:“原来如此。归去后替我言谢皇后的美意,这两日我也定会亲自前去椒房殿聊表谢意。”
“皇后有吩咐,不劳卫姬移步椒房殿了!”
心底不禁一沉,中宫还真是牢记着今晨所言,看来我若是去长乐宫,怕也只会让两位东宫拒之殿门外。我说了一声去吧,赵通便浅笑着退出了漪澜殿。
取了份架上的书卷,无趣得翻看着,却无法凝神于竹简上的字迹,思着如何叫太皇太后与皇后待见我些。
忽然间,有人从背后拥住了我,一瞬间的惊慌后,娥眉立马舒展开来,我知是他来了。
我细语柔声得稍稍怨了几句:“陛下屈尊前来,怎不叫人告知一声,倒让我一时惊起。”
“我的步履声可不轻,如实说来,你这般入神,究竟在寻思些什么。”
刘彻的双手环住了我的腰,下颌轻抵在我的肩上,我的身子则是微微倾于他身上,如此相互依着让我觉得很是安心。
我举起了左手,笑着答道:“这玉镯是中宫特遣人赠与我的,本以为皇后会气恼我,不想是我误解了。”
而刘彻细细端详了一番,冷语说道:“就一支?”
他已是放开了环住我腰的双手,见他一脸的阴色我知其中必有异样,移了疾步,取出了已被我藏起的盒子:“陛下怎知是一对?”
刘彻拿起了盒中的那支,面带轻蔑得回着:“这一对玉镯本是母后在朕与皇后成婚前相赠,有段时日窦太主多次要朕赏赐些珍物于她,一气之下,我将这玉镯也一并赏了姑母。而今又回到皇后手中了,还命你带上,怕是想提点我勿疏漏了她。”
刘彻的一脸冷色尚未退去,我低垂着眉目怯声应道:“着玉镯还有这般由来,看来非是我可佩带之物,又惹得圣上动怒了,我有大过。”一面说着,一面欲将套于手中的镯子取出,却被他一把拦下了。
“不必取下了,既然是皇后一番美意,那你就收下,平日里可别摘下了,好叫人知晓皇后对你可不差。”
他的语气柔和了不少,让我绷紧的神经不免微微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