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四九 釜山的故事（1 / 1）
黄泰京结束“尾随工作”后回到旅社房间，坐在椅子上撅着嘴分析着各种信息，嗯，照那位过分热情的旅店老板娘的说法来看，原来妖精的外公是“釜山大名鼎鼎的姜氏宗家老太爷”。黄泰京回想了一下刘贤仁的汽车开进去的那片恢弘的古建筑群，撇了撇嘴，那个姓裴的小子不也是安东裴氏宗家的么，怕只是妖精和他的婚约还有联姻的意思在里面吧。
幸好妖精已经放下了那个裴昌敏了，黄泰京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心里到底有些不安，他无意识地拿着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最终还是按下那个绿色的拨号键，嗯，我这只是提前跟妖精打声招呼，毕竟明天是她外公的生辰，自己明天将她叫出来总归是有些失礼的。为自己找好理由、做好心理建设的黄泰京轻咳一声，捏着手机的手心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嘟嘟——”
这不是接通的声音吧……黄泰京看着黑屏了的手机，越垒越高的心跳啪地摔回正常线。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开机，屏幕亮了没两秒，弹出一个对话框“手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然后又嘟地回归沉寂。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席卷了黄泰京的心，而后迅速演变成反抗命运的不甘，他磨了磨牙，哼，我还就不信了，难道在釜山就是打不通妖精的电话了？！他将他那少得可怜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拿着旅行座充的黄泰京笑了起来，嘿嘿，良好的旅行习惯是很重要的！
两分钟后，黄泰京和面前这个造型似乎有些扭曲的插座面面相觑，他比划了一下，这个……插不进去的吧？瞬间他又暴躁了，这个破旅店的小破房间里的唯一一个双孔插座用不了是怎么回事？！他深吸一口气，犹自不死心拿着座充走出房间。
十分钟后，黄泰京拿着插头歪了的座充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罪魁祸首——搓着手一脸心虚的旅店老板娘。
“呵呵，这位……”
“……我姓黄”黄泰京额头的青筋不停地跳着。没错，这个中年大妈并没有认出他来，并且距他登记入住以来不到两个小时就将他的姓氏都忘了。没有认出他，在这个传统的小镇可以谅解，但这糟糕的记忆力……黄泰京的脸又黑了两分。
“哦，黄先生！”老板娘一点尴尬之色都没有，继续点头哈腰地赔罪，“黄先生，真是对不住，你看你的这个充电器的插头太脆弱了，我也没用多少力它就歪掉了，肯定是质量不过……”越说越理直气壮的老板娘在黄泰京如同实质的瞪视下渐渐熄了声。
黄泰京瞥了眼老板娘壮硕的身躯，耳边又回响起老板娘用蛮力将插头粗鲁地插\入插座后，“脆弱”的插头君啪地那一声痛苦的呻\吟，黄泰京有些不忍地闭了闭眼，难道真的注定了在釜山不能打电话给妖精吗？
“黄先生是来看‘揽盆会’的吗？”老板娘无视黄泰京那副沉痛、纠结的模样，顺便也将刚刚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忘了个干净，又自来熟地开始搭话，“哎呀，每年到了中秋节后这几天都有很多像黄先生这样的城里人来这里看揽盆会的。”
老板娘一副“我都懂得”表情，继续无视黄泰京持续抽筋的脸，自说自话：“我们这里啊，可是姜氏宗家的本家所在呢，一百多年来一直没变。这十几年来，每年中秋节过后，再加上姜老太爷的生辰，宗家府都会在镇上举办揽盆会，让咱们这些普通人见识一下宗家的礼仪、文化。啧啧，那场面……”
黄泰京看着与有荣焉滔滔不绝地介绍“揽盆会”的老板娘，深感无力的同时又被迫知道了很多信息，这个“揽盆会”是姜家为了扩大宗家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而举办的为期一周的一系列活动，包括祭祀、庆典、歌舞演出、商品贸易等等，这几年来已经颇具规模，每年都能吸引大批游客前来。不过，老板娘姜氏宗家真的不用付给你宣传费的么？
“……黄先生明天去参加揽盆会的话，还有机会参与抽奖，抽中奖的话可以去宗家府上参观呢！要是明年来的话……”
“您是说明天有可能进姜氏宗家府上？”黄泰京有些急切地打断了老板娘。
险些被口水呛到的老板娘白了黄泰京一眼，这才解释道：“明天可不行，明天是姜老太爷79岁的生辰，明天是宗亲们拜寿的时候，平民们怎么能进去呢！抽中奖的人是后天可以获得机会去给老太爷拜寿，那时候寿筵还没有结束，还是能长很多见识的。”老板娘斜眼瞟了眼黄泰京，满脸写着“尔等平民”傲慢地开口，“不过，我看黄先生就算走运抽到奖也没用，宗家府上可是必须穿韩服才能进去的。”
向来眼高于顶的黄泰京何时被人这般鄙视过，当下又好气又好笑，板着一张脸，冷声道：“老板娘，关于你损坏的我的座充，你准备怎么赔偿我呢？”
一贯华丽悠扬的语调，加上他那张经典的“黄泰京板脸”——微扬的下巴，紧抿成线的嘴唇，睥睨桀骜的眼神——不得不说黄泰京专注黑脸这么多年才是很有成效的，这不，刚才还意气风发的老板年立马就蔫儿，结结巴巴地辩解道：“这，这也不能怪我啊，你这座充质量不过关……”老板娘又一次在黄泰京的威压下消了声，她有些颓然地小声嘟囔：“不就是一个充电器么……”
黄泰京微一挑眉，继续冷声道：“因为你的疏忽，我的手机现在没电了，我接下来几天都将联系不上人，你知道这会给我带来多大的损失吗，这损失你赔偿得起吗？”
这番话成功将老板娘给唬住了，看这位黄先生的穿着打扮，估计真是个有钱人，她连忙道歉：“黄先生真是太抱歉了，要不这样吧，您在本店住宿期间，我们将免费提供早餐，您看？”
见这位嚣张的大妈终于有服务行业从业人员的自觉了，黄泰京心里有一丝得意，但面上不显，仍是淡淡地说：“免费早餐不是旅店的基本素养吗？”瞥了眼一脸震惊加肉痛的老板娘，黄泰京继续说道，“要不，这样吧，我想买一套韩服，老板娘你知不知道现在哪里有现成的韩服卖？”
老板娘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眼黄泰京，然后又露出“尔等平民”的不屑表情，矜持地开口：“黄先生，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没有服装店还开着门吧。况且我们这里的韩服都是定做的，韩服哪里能买现成的这么不讲究。”
黄泰京眯了眯眼，淡淡地开口：“老板娘，我们继续谈谈赔偿的事吧。”
老板娘：……
黄泰京扯了扯身上的马褂，撇了撇嘴，好吧，虽然是别人穿过的衣服，但看在相对比较合身的份上就不计较了。是的，通过威胁老板娘，黄泰京才成功租到了这套老板娘儿子的韩服。
现在他正手捧着一个绸缎包好的盒子来到了姜氏宗宅，没错，手机没电了，无法联系到uhey，所以他准备混进宗宅直接去找uhey。黄
泰京微微低着头跟在一个身穿道袍头戴乌纱帽的严肃男人身后，装作是那人身后捧着礼盒的随从之一，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宗宅。那人似乎和姜氏宗家很熟，还没有拿出请帖，门口迎客的人就已经向他行礼并将他让至门内，他的随从也自然没有人阻拦，黄泰京顺利地混进来之后，继续淡定地将礼盒放在礼物堆放的桌子上，这才悄悄地离开了那一队贺寿的人，往僻静出走去。
那啥，礼盒里只有釜山特产的松饼这件事他会说吗，刚刚混进来的他手心冒汗、心跳加速也只是一件小事微不足道不是么，现在要做的是去找妖精对吧！
黄泰京做了几次深呼吸，将私闯民宅的犯罪感和紧张感压了下去，开始在庞大的宗宅的一进又一进院子里乱转。好在今天姜氏宗宅里人比较多，他乱转的行为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眼见太阳越升越高，拜寿马上就要开始了，路盲黄泰京终于放弃了找到内宅的打算，好吧，虽然他对这种恢弘的古建筑的格局有所了解，知道女眷们现在应该集中在内宅，但原谅他那可怜的方向感，转了几个小时，这回廊众多的几进前院已经成功把他绕成蚊香眼了。
看着人们有序地向着前院的主院落走去，黄泰京也顺着人们朝那儿走去，嗯，拜寿就要开始了，妖精作为姜老太爷的外孙女一定会出现的，自己去那里等她好了。
黄泰京正朝着观礼的客人那边走去，突然后脑勺挨了一下，他还来不及愤怒，就见一张倭瓜脸凑到自己面前，口水四溅：
“你个臭小子，死到哪里去了！拜寿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想往哪里跑！”
莫名其妙接受了一场口水洗礼，洁癖狂黄泰京顿时火冒三丈，瞪向那个男人，愤然开口：“你……”
倭瓜脸又是干脆利落的一掌削向黄泰京的后脑，啪地一声成功打断了黄泰京的话，三角眼睨着比他高半个头的黄泰京，继续骂道：“你什么你！还敢瞪眼！”
黄泰京错愕地看着连续两次袭击他的陌生男人，完全被打懵了，倭瓜脸似乎对黄泰京的反应比较满意，见周围已经有些人侧目望来，遂压低声音道：“我一早就知道你这小子不靠谱，果然是走后门进来的，一点见识都没有，还不快跟我来，别杵在这儿丢人现眼！”说罢拧着黄泰京的耳朵将他拖向另一个方向。
向来被人捧在手心的黄泰京何时受过这种气，一开始只是太过震惊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黄泰京立马挣开倭瓜脸的钳制，黑着一张俊脸瞪着倭瓜脸，咬牙切齿地说：“这位莫名……”
“你们怎么才来，快点上来，就差你们两了！”这时另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又一次打断了黄泰京的话。
倭瓜脸瞪了黄泰京一眼，没好气地开口抱怨：“哼，要不是去找这个没见识的臭小子我能迟到！新来的就是靠不住，待会儿别给我们丢脸就谢天谢地了！”说罢又瞥了黄泰京一眼，然后高贵冷艳地脱鞋走上耳室侧面的楼梯。其实刚刚黄泰京的反抗气得他几乎跳脚，但既然队长出现了，他也就给点面子，不然定要叫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好看，哼！
黄泰京被倭瓜脸貌不掩饰的鄙视眼神气得几乎吐血，今天可真够倒霉的，他眉头紧皱正打算拂袖而去，没想到后面出现的这个男人拉住他的袖子，开口说道：“庆民哥也是弹伽倻琴（韩国古典弹拨弦鸣乐器），脾气又比较暴躁，你又是这次新加进来的，他难免对你有些意见，你不要放在心上。快点上来吧，拜寿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我们就不能走动了。”说罢拉着黄泰京往楼梯上走，一边走一边对他低声继续说道，“你表舅让我照顾你，这是你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面里演奏，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啊……”
黄泰京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拂开那个人的手就已经被拉上了两层台阶，他正想开口解释，就被拉着跪坐下来，黄泰京没有防备嘭地一声膝盖着地，疼得几乎龇牙咧嘴，但他迅速下意识地调整好坐姿，板正一张脸。跪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微一颔首，便不再说话。
黄泰京刚想低声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他面前的地板上放着一架伽倻琴，他微皱着眉头，刚才那两位莫名其妙的男人显然是把他错认成什么人了，黄泰京抬眼看了看周围，现在他估计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现在正和跪坐在一群男人中间，他们清一色地穿着豆绿色马褂天蓝色巴基（韩服里的一种裤子），面前放着或伽倻琴或奚琴、长鼓、椰胡等古典乐器，黄泰京瞥了眼自己身上豆绿马褂、天蓝巴基脸瞬间黑了。
好吧，自己显然是被误认为这支古典乐队中的一员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主屋旁边的耳室，因为演奏的需要，已经将所有推拉门卸了下来，将两边的耳室与主屋整个连同，穿过主屋对面的耳室内也坐着一队古典乐队，而空阔的主屋内已经摆放好了屏风、长案、坐垫等物，显然待会儿的拜寿正是在这间主屋进行。
黄泰京刚想低声说明他们认错人了，就被扯了一下袖子，那位男人投过来一个噤声的眼神，随即一阵低沉浑厚的鼓声响起，一时间整个主院鸦雀无声，黄泰京也不禁正襟危坐。踩着鼓点，一位精神矍铄身着酱紫色圆衫的老人走了进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黄泰京忍不住抬眼看向那位老人，心下一叹，这就是今天的寿星妖精的外公了吧。显然现在他已经不可能离开这间耳室了。
随后陆陆续续不同的乐器加入演奏，悠扬不失庄重的音乐揭开了拜寿的序幕。黄泰京隐在乐队后面，手指虚拨着琴弦，滥竽充数。这时拜寿也终于开始了，有序站在走廊上的宗亲们一对一对上前跪拜、行礼、敬酒，然后再退至主屋两边跪坐好。
等黄泰京他们面前跪了五六个人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调，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乐声也加入进去。黄泰京越弹越顺手，指法也越来越娴熟，他开始庆幸自己小时候在爷爷的要求下摸过几样古典乐器，伽倻琴恰好在其中，而浸淫音乐二十来年更是让他在听过几遍之后就将这首古典庆典歌曲的旋律记住了，不然的话他绝对会露馅的，在妖精外公的生辰上捣乱，天，那个后果他不敢想象。
拜寿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终于在黄泰京他们面前第一排位置已经坐满人之后，他心心念念好几天的那个人出现了。
只见uhey穿着月白色唐衣和紫色长裙，将一头乌黑秀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一条长辫垂在身后，她身边的刘贤仁则穿着月白色深衣外罩紫色道袍，两兄妹穿着同色系的韩服端庄肃穆地上前拜寿，而后恭谨地退至一旁跪坐下。因着两人完美的礼仪、相似的姣好的面容，虽然只是姜氏宗家的外孙远亲，来观礼的其他宗府诸人亦是暗暗点头，好一对钟灵毓秀的人儿！
见到与以往形象大相径庭的uhey，黄泰京呼吸一窒，险些弹错一个指法。虽然在整个拜寿过程中，uhey谨守礼仪，颔首敛眉，不多行一步，不多看一眼，但黄泰京却觉得此时的uhey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显高贵，那是一种贵族式含而不露的隽永风华，仿若从从仕女图中走下来的古代贵女，在这古老雅致的宅院中，端坐在对面的uhey让有些恍惚的黄泰京产生了种穿越的不真实感，竟觉得妖精本该如此，这里才是她应该停留的地方。
黄泰京一惊，手下微乱，虚弹了一个指法，他微微苦笑，忙收敛心神，认真弹着伽倻琴，可视线却还是忍不住飘向uhey，他不得不承认在民众面前现代感十足的国民妖精其实更加适合古典装扮。
黄泰京不知道的是坐在对面的他眼中的古代仕女uhey小姐绷着张面皮，心中哀叹、吐槽不已，要知道现在她的小腿已经完全麻了，一年统共就跪坐个两三回、目前为止只跪了三年的uhey表示生理上接受不能啊啊，可为了刘家的仪态、姜家的体面和自己的手腕着想，她只能一动不动低头装淑女。
黄泰京更加不知道的是跪坐在uhey身边的名至实归的礼仪典范刘贤仁大人在他弹错调的时候就投来了视线，看清楚那个隐在众多乐伎中的那个男人是谁之后，刘大人眸光一闪，面上半点表情也无，心下却是惊讶、懊恼、微怒接连闪过，惊的是为外公祝寿的乐伎团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混进去了，恼的是自己低估了姓黄的小子死缠烂打的功力，昨晚没有甩掉这条尾巴看来是失策了，怒的则是那小子对自家妹妹的司马昭之心。
冗长的拜寿终于结束了，乐伎团的演奏也告一段落，宗府的仆人们引导着客人们走向筵席所在地，午宴就要开始了。在这略显嘈杂的环境下，观礼人群中的快门声和小姑娘的惊呼声就没那么明显了。
黄泰京还没来得及向uhey打招呼就又被那个暴躁的倭瓜脸扯走了：“臭小子往这边走，那边是贵人们去的地方，你这种身份能去那边么，没见识的小子，跟着我往这边走！”
眼看着uhey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黄泰京眉头微皱，甩开倭瓜脸的手，还没来得及开口，刚刚那位队长又插话进来：“胜基啊，你这次表现的不错，第一次面对这种大场面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午宴后的演奏继续保持！”说罢还拍了拍黄泰京的肩，笑脸上写满了鼓励，演奏时黄泰京就坐在他身边，一开始黄泰京的慌神他自然清楚，但考虑到他年纪轻轻第一次在宗府寿诞上演奏，且后来很快就调整过来弹得不错，队长已经很满意了。
倭瓜脸见没机会摆前辈的谱，瞪了眼黄泰京，哼了一声，扭头傲娇地走了。
黄泰京嘴角抽搐，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啊喂，一句就行！他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刚刚的演奏是骑虎难下，现在好不容易结束了，他可不想再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了。黄泰京撅着嘴一脸不爽，拉住往前走的队长，严肃地开口：“这位队长，我有话要说……”
“呜呜……队长，我终于找到你们了！”斜里□□来一个男声，又一次将黄泰京的话打断了。黄泰京额头青筋跳个不停，将黑脸模式调到最大，一个冷冽的眼神瞪向新登场的绿色不明物。
估计是黄泰京和姜氏宗宅气场不和，在这里就没有一个人鸟他。那位绿色不明物将后脑勺留给了黄泰京，扑在队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继续哭诉：“呜呜……队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没赶上演奏真是太对不起了……呜呜……”
冷气投放失败的黄泰京郁卒不已，憋得一张俊脸黑中泛绿。可显然在场的其他两位都没有体谅他心情的打算，队长看着面前这张一团浆糊的脸，黑线不已，迟疑地开口：“嗯，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浆糊君刚把脸上的泪抹干，听到这话又泪水滚滚，“队，队长……你不认识我啦，我是胜基啊，呜呜……我，我表舅介绍我来，来为姜老太爷弹伽倻琴的呀……”
队长大惊，指着黄泰京抖得如筛糠一样：“你，你，你你你要是胜基的话，这个人又是谁吖？！”
黄泰京撅着嘴，好吧，终于等到自己开口的机会了是吧。他冷眼瞧着错愕不已的队长还有愣神的浆糊君，淡淡地开口：“其实我早就想说了，队长你们应该是认错……”
“你——你到底是谁？！我才是胜基！”浆糊君瞟了眼黄泰京的豆绿色“制服”，和队长有志一同地开始筛糠，然后又转身扑向队长，“队长，我才是胜基啊，弹伽倻琴的胜基啊！您可不能上这小子的当啊！”
又又一次被打断话的黄泰京怒了，他扯着浆糊君的后领，将他从队长身上扒下来，解救了被浆糊君晃得头晕的队长，然后在浆糊君再次开口前，一句“你闭嘴！”成功将其静音，看到浆糊君呆滞的脸上那一团浆糊，黄泰京皱着眉嫌恶地丢开手，这才对队长说道：“我一早就想向你们解释了，我并不是你们古典乐团的人，你们认错人了，现在看来这个笨蛋才是你们要找的‘胜基’。不过你们一直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好在我没把演奏搞砸。现在我要去找我朋友了，再见。”说罢转身走了。
队长呆呆地看着黄泰京高贵冷艳的背影，心中大骇，不管此人是不是本来就会弹伽倻琴，能在没有排练过的情况下跟上演奏，这……他喃喃道：“……那可真是伽倻琴天才……”
不甘寂寞的浆糊君蹦来蹦去解释自己的落难记：“呜呜……队长，我不过去上个厕所，回来就找不到你们人了……那些人，那些人还一直指使我做这做那……我都快擦了一上午桌子、摆了一上午餐具了，呜呜……”原来这位迷糊的真胜基上完厕所后就在宗宅里迷路了，转了大半天，后来被当成是宗府的仆人，给拉去准备午宴了，而他的乐伎同伴们今天是第一次和他合作，愣是没几个人记住他长什么样了，队长也是个脸盲患者，想着反正有“制服”，于是倒霉的黄泰京就被抓壮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