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斗法(1 / 1)
那红光来得突然又蕴藉着极其强势的力量,随着光线冲天而迅速朝四周膨胀。
钟伯眼见有人躲闪不及,便出掌一推,一面白色光墙便从掌心生出,将震开的戾气阻挡住,给众人撤退的时间。
扶舟正帮着疏散人群,然而碧波潭边虽是平地,却因为绿草茂密,总有石块绊脚,大家走得都不甚稳健,加上此时情况突变,稍有不慎便会摔倒。
“小心!”扶舟扬声道,心里却记挂着还没有脱身的弄柳,不时朝那红光发出的方向望去。
手腕忽然被人扣住,扶舟回头之际,却见钟伯不知何时到了自己面前。
年迈的长者此时目光如炬,拉着少年书生的手道:“你快跟我走。”
“我想去找弄柳!”扶舟道。
“你被那妖狐迷了心智,再下去就没法回头了!”钟伯不顾扶舟反抗,一把扣在少年肩头,然而稍一用力,手就被一股气劲弹开,他气道,“执迷不悟,你是要气死我!”
“钟伯你先带着他们走,我再等一会儿就回去。”扶舟哪里顾得上方才自己身体的异样,只望着光墙另一面,立时又有一道青光从树丛里蹿了出来。
“那结界撑不了多久,你马上跟我走!”钟伯就这么拖着扶舟往山上去,力气大得惊人,全然不似个垂垂暮年的老者。
扶舟见自己挣脱不开,虽然步步撤退,却始终望着那一处树影乱舞,若不是那结界挡着,只怕那红光散出的煞气早将众人都弄伤了。
“快走!”眼见结界将破,钟伯可劲儿拖拽着往书院跑,山间小道之上,就他俩这拖拖拉拉地走得慢了些。
接连着有青、红之光冲天而却,扶舟便再也人不下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钟伯就提着袍子朝那树丛跑去,只是还没走两步,那结界便破了,立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将扶舟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钟伯一手捏诀,在扶舟跟前划下一个法印,强风便减弱了不少。
“钟伯……”
“救人要紧,我现在没空顾你,你自己小心。”言毕,钟伯震袖飞身,朝书院而去。
那法印在狂风中显得脆弱不堪却一直都没有消散,扶舟借着法印的力量寻回了碧波潭边,果真瞧见弄柳与虚笳正跟折柳缠斗在一处,周围飞沙走石,竟连两旁的群山都不由为之震动。
纵是想要靠近,但念及自己倘若如今现身必定会教弄柳分心,扶舟便伏在一旁观战。
碧波潭边三人斗法正酣,光剑横飞,断木裂石,显然不容旁人靠近。
扶舟原本抓着身前的树枝,不料折柳朝虚笳打去的一团红光被那青衣少年隔空推开,直冲自己飞来,他一时心急便出掌打了出去,原本浮动在身前的法印就势被击出,与那红光相撞,又迸出一股强大的气流,硬生生将扶舟击倒在地,震得他五脏受挫,呕出一口血来。
光盛之时,弄柳见是扶舟藏在那处,情急之下便飞身而去,谁料折柳跟了上来,除袖掌之际又是一道劲猛之力,将弄柳逼退了一些。
折柳趁机抢先,朝扶舟打出一个红字法印,虚笳见状朝碧波潭抬手,潭水立时化成几道水剑朝那法印飞去,三击之下,在将要伤到扶舟前将其破除。
只是折柳毕竟离扶舟最近,他自袖中飞出一道血手锁链,堪堪勒在扶舟颈上,向后一扯,那受了伤的少年便顺势飞在空中,朝他而去。
弄柳待要颇那血手锁链,却见折柳抬首,扶舟便被挟持在他与折柳之间,看着那书生嘴角残留的血迹,再有此时被扼住咽喉痛苦的神情,他便收住手,忿忿地盯着折柳。
“放了他。”凌空而立的白衣少年此时已是墨发飞扬,一双眼竟显凌厉之色。
红衣少年的衣衫在周围涌动的气流之下翻飞不止,双瞳血红,显然没有要听弄柳之言的意思。
唯一支撑扶舟不落下的力量就是拿条血手锁链,此时缠在书生颈间的部分正在收紧,将他的呼吸慢慢阻断。
扶舟的挣扎不能缓解丝毫的痛楚,脖子里像有千万根极细却炙热的细针同时扎着,试图扎破他咽喉,迫使他连因为太过疼痛而发出的叫声都难以出口。
虚笳抬眼望着悬在空中的三人,眼见扶舟将要支持不住,旋即出手偷袭折柳。
见有青光射来,折柳立刻抵挡,不想弄柳动作之快已靠近扶舟,伸手就一掌劈下,将那条幻化出来的血手锁链给劈成了两节。
“扶舟!”弄柳心中庆幸,这就带着扶舟落去地上。
谁知折柳立时便又击出一道红光朝那二人打去。
弄柳见状,正欲扬袖,却不料扶舟按下他的手,抱住他腰身一旋,露出背后空门,堪堪是要受这一击。
虚笳此时不及出手,眼见那凶煞的红光就要刺入扶舟体内,却忽有一道白光自空中飞来,将那红光挡开,而扶舟就这样抱着弄柳落了地,两人双双倒在草丛中。
月光夜色之中赫然浮着一到伟岸身影,衣袂嫳屑,当有仙人之姿。
“孽畜!”两字之后,那人不过抬手之间,便有数道白光如练,朝着折柳飞刺而去。
折柳化开其中两道白光,知自己应对不及,便抽身躲开,然而那白光似会追影一般,总随那红衣少年身后未曾听下。
扶舟才站起身,就见弄柳朝空中击出几掌,那尾随在折柳身后的白光一一便受击消失。
折柳趁机攀去一旁的山壁之上,此时已经耗费了好些体力,气喘连连,暗自庆幸着好在有弄柳即使出手解围。
那男子见弄柳阻自己收妖之事,便旋手转出一个法印朝草丛中的白衣少年推来。
这法印虽不强,但若被击中也必定受挫,只是不待弄柳出手,扶舟就本能地伸出双臂要将那法印挡开。
正在弄柳要将扶舟拦下之际,这凡人书生掌心迸出两道金光,注在法印中心,将那在空中浮动的咒符打去了另一个方向——正是折柳攀附的山崖处。
“折柳!”弄柳见那法印改朝折柳飞去,便立刻跃道空中,试图在折柳被击中之前将人拉开。
弄柳救人心切并未有所提防,不料折柳在他才近身时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顺势摄住他肩头,将他强行拽去自己身前,并推向那飞来的法印,自己撤身离开。
虚笳原本试图将弄柳拉开,谁知折柳竟化开了他的法力,将那条去够弄柳的青光索给打断了。
见弄柳身陷陷阱,扶舟一心只想将人救下,谁知他竟就这样平地飞身,直向那在空中飘摇的白衣少年扑去。
陌生男子心知此时已无法出手阻止,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本就在他意料之外。
“弄柳!”扶舟一旦抓住弄柳衣袖就分离再向前扑,眼见那法印已近在身前,他最后使了一把劲将弄柳拉往自己身边,自己背身向那法印去抵挡。
法印触上脊背的瞬间,扶舟将弄柳推了出去,他没去看那少年落在风中时的模样,只知背后那一道法印在顷刻之间便迸出了强劲的力道,却将他的身体牢牢吸附中,硬生生桎梏在法阵之中。
众人只见空中猛然炸开一团白光,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便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