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千卷楼(1 / 1)
扶舟将书院千卷楼里的可能找到血咒解决之法的书都翻了个遍也没有头绪,反而是他因为整夜整夜地看书,经常直接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弄柳就伏在床边。
有时候扶舟就这样偷偷地盯着弄柳看。弄柳即使是睡觉的时候也蹙着眉头,半边脸暴露在空气里,鬓边的碎发贴在脸侧,扶舟真想去替弄柳拂开。
有时候弄柳会忽然醒过来,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眨巴着眼睛就这样互相睇上老半天,谁也不说话,就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的脸,不断加深彼此的印象,等有谁终于忍不住了,就笑出来,结束两人间的静默。
当然,也有弄柳从紫阳山上回来,发现扶舟不在房里,他便直接去千卷楼。
有时扶舟嫌将一大堆书搬回去太麻烦,就会直接躲在千卷楼里看书,要是遇见钟伯巡夜,他就窝在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等钟伯离开了再重新坐回墙角里点起火折子看书。
弄柳一路找来千卷楼,没有开口喊人,只因为他知道扶舟的大概位置,有关玄学法术的书籍都在那一个地方。
放轻了脚步走在千卷楼中,无奈因为建楼的时间比较长,书院这几年都还没有进行翻修,老旧的木板被人一踩上去就会发出吱嘎的声响,虽然声音不大,却也能够在此时寂静的书室内引起旁人的注意。
弄柳看见墙角有微弱的光线便知扶舟就在那里,他慢慢靠近过去,看见扶舟果然坐在角落里,抱着书正在专心研读。
暗得几乎照不出什么东西的光线只能勉强将扶舟的脸部轮廓映出来,弄柳直接走过去就坐在扶舟身边,用肩膀挤了挤专心致志的扶舟,提醒他自己已经回来了。
扶舟回头看了眼弄柳,嘴角微微扬起笑意,道:“回来了。”
“嗯。”弄柳凑过去看扶舟手里的书,发现仅仅凭着这书生手中的火折子根本看不清书上的字,他便伸出手将书本按住。
“怎么了?”扶舟回过头困惑问道。
“这么暗怎么看?”弄柳把书册从扶舟手中夺了过来,道,“回去看。”
“我还没有跟钟伯说呢。”扶舟落下正要起身的弄柳,道,“我看得见,其实不用这火折子我也能看见,就是点了让你容易找到我。”
室内幽暗的光线并没有让扶舟看见这一刻弄柳眉间氤氲开的笑意。
弄柳依旧把书抱在怀里,坚持道:“就算你看得见,这会儿都什么时辰了,该回去睡了。”
“还差一点,让我看完这一节,我就马上回去,说不定就要有线索了。”扶舟从弄柳怀里把书抢了过来,见那少年要扑过来,他赶紧制止道,“当心声音太大把钟伯吵醒了。”
扶舟看见幽光中弄柳眼底闪动的狡黠笑意,心头忽然一沉,之后果然听见弄柳道:“我在这里布个结界,钟伯就听不见了。”
扶舟抱着书就往后靠去,但他方才转了身子,这会儿身后不是白墙,而是空荡荡的一片,他又没有注意,便整个人躺去了地上,恰巧弄柳扑了上来,将他实打实地压住。
两个人忽然玩心大起,就在地上纠缠起来,扶舟扭着身子试图摆脱弄柳的束缚,手里的火折子跟书就都已经被抛去了脑后,也不知落去了哪里。
“我还没布结界呢。”弄柳伸手捂住扶舟的嘴,靠近着几乎就贴着扶舟的脸,压低声音道,“你要再闹,钟伯就真的要被弄醒了。”
扶舟忍不住就张开嘴咬了弄柳的手,惊得那少年立刻从自己身上退开,他便顺势坐起身,在地上摸索着方才被自己丢开的那本书。
手才触到书角,弄柳就又扑了上来,扶舟整个趴去了地上,身子被弄柳压住,后背贴着少年胸膛,很少见地被弄柳“抱”住。
“弄柳,别闹了。”扶舟还在使劲儿够那本书。
弄柳偏偏按着扶舟的手,道:“跟我回去睡觉,明天再过来看书,我陪你。”
“真的?”弄柳惊喜地翻身,不想这动作太大,直接教弄柳摔去了地上,他赶紧上去查看,询问道,“有没有哪里摔伤?”
弄柳侧着身,曲起手臂,一手支着脑袋,看向扶舟道:“跟我回去我就告诉你。”
“真的就差一点了。”扶舟的坚持只是希望尽快找到可以帮助弄柳的法子,然而看着对自己倾注了关切的目光从弄柳眼里看过来,他便觉得好像辜负了这少年的一片心意。
见扶舟渐渐表现出的懊丧,弄柳直起身,盘腿坐在扶舟面前,道:“虽然我也担心弄柳,但真的不急于一时,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得这么糟糕。”
分明最担心的是弄柳,现在却要他反过来安慰自己,扶舟心里越想越觉得挫败,便耷拉着脑袋坐在弄柳面前,一声不坑。
沉默半晌,扶舟开口道:“明天我还是一个人过来好了。”
见弄柳想要说话,扶舟立刻堵住他的话头,继续道:“我一定记得回去,不会再跟今天这样了。”
“别又看书看这么晚了。”总是感谢扶舟对自己的理解,弄柳这就站起身,也将扶舟拉了起来。
扶舟将地上那本书捡了起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尘。
“还想看?”弄柳瞅着扶舟道。
“我把它放回去。”扶舟一面说,一面将书放去一边的书架上。
室内的光线根本不足以支持扶舟将书册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但这书生偏偏做到了,就跟在青天白日里动作一样,干净利落地将书放回了架子上,还后退了一步确定摆放得不至于跟两边的书册不太一样。
“咦?”正要转身离开的扶舟忽然左顾右盼起来。
“什么事?”弄柳问道。
“刚刚的火折子不知去哪了。”扶舟矮下身寻找着。
弄柳环视了周围一遭也没有发现火折子的亮光,便与扶舟道:“大概是自己灭了,还是先回去吧。”
扶舟见寻不着那火折子也只好作罢,由弄柳带着从千卷楼直接回了卧房休息。
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时候,扶舟正跟弄柳说话,却见顾琢言行色匆匆地跑了过来,神神秘秘道:“你们知道我刚刚听见什么了吗?”
“什么?”扶舟好奇问道。
顾琢言睁大了双眼,目光在扶舟与弄柳之间来回转了好几个圈,却迟迟没有下文。
“千卷楼里入了贼,还是个喜欢烧书的贼。”沈引航笑着从后头走来。
“引航师兄,你怎么不让我说呢?”顾琢言一副不满的样子,却不过玩笑。
扶舟闻言却脸色一变,看了眼身边若无其事的弄柳,他抿了抿唇,试探问道:“烧书?”
“是啊,不知谁在千卷楼里点了火折子还乱丢,结果把好几本古籍给烧得缺了角,好在没起火,不然千卷楼要烧起来,整个书院的损失就大了。”沈引航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乖巧的顾琢言,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丝毫不为千卷楼里的这桩“怪事”而担心害怕。
“夫子知道了?”扶舟做贼心虚,忙追问道。
“知道什么?”顾琢言接得快。
“查出真凶了没有?”防止扶舟一时心急把自己招了出来,弄柳即刻追问道。
“我才听钟伯跟夫子说呢,可能等等就要过来问人了吧。”话才说完,顾琢言的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来,他赶紧扯着沈引航的袖管道,“引航师兄,咱们快去吃饭把。”
沈引航向来拿顾琢言没办法,这就领了人朝膳堂过去。
弄柳拽住扶舟的衣袖,笑眯眯道:“我也饿了。”
虽然被顾琢言跟沈引航的一席话弄得心里一阵愧疚,但眼前摆着弄柳这张足够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脸,扶舟便像沈引航从了顾琢言那样,带着弄柳向膳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