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医院——苏醒(1 / 1)
阮嘉婧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眼睛缓缓睁开,由于一时间不适应病房里明媚的光线,瞬间又闭上。
她想这里肯定是天堂,只有天堂的阳光才会这么美。
阮嘉婧再次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眸光流转,徐辰映入她的视野,他头发蓬乱,眼眶凹陷,趴在床边睡得香甜,但眉头紧锁。
原来这是人间。活着真好!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装潢很上档次,床对面的墙上装有LCD,旁边是深色皮沙发。
阮嘉婧听到了小鸟清脆的叫声,想转头看看窗外,一动才发现脖子被仪器固定住,动不了,这时她猛地想起一个重大问题——有没有缺胳膊短腿?
她惊喜地感觉到了来自四肢的疼痛,正当阮嘉婧刚刚松了口气,为自己的幸运暗喜时,徐辰的焦虑的脸突然冲进她的视野,阮嘉婧脸部肌肉霎时间僵硬,闭上眼睛不去看徐辰那演绎丰富表情的面孔。
徐辰的眼里满是开心的笑意,闪着安心的光芒。他伸手想摸摸阮嘉婧的脸,却在半空中忽然滞住,然后颓然垂下。
这时候又有好多问题在阮嘉婧脑海里萦绕,可是她不想跟徐辰说话,不想看他,他为什么没有离开,愧疚?虚伪!快滚吧!
阮嘉婧想要是她成了植物人该多好,那样被人这么像盯着钱一样死死盯着,她一定不会这么难受。
这种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事发时他们处于县城次级繁华地段,车辆较多,行人也多,所以车子速度都不大,那辆货车是五六年前的老牌子,马力也一般,阮嘉婧没死,没成植物人,也没失忆,但是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直到几位医生进来做检查,阮嘉婧才松下一口气,她生怕自己跟徐辰开口说话,然后吵起来,其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她因此扯破刚包扎好的伤口怎么办。
他们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查,问了一些情况,然后徐辰跟着他们出去了,留下护士给她扎针。
“请问,我睡了几天?”阮嘉婧问护士。
“你昨天下午被送来这里,应该是一天。”
“你看见过我的提包吗?”
“没有,应该在你的男朋友那里。”护士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想你的男朋友已经提醒过你了,但是我还是要唠叨一遍。注意不要大幅度扭动脖子,还有你的髋部,肋骨和左腿也都受伤了……。”
“我的胳膊……”阮嘉婧觉得特别严重,她这么可怜,简直跟植物人没区别。
“不要担心,很快会好的。”
“我想打个电话。”
“你有轻微脑震荡而且才刚醒,不可以打电话。”
“你替我打,可以吗?”
“请稍等。”护士出去了。
阮嘉婧看到了护士的胸牌,惊讶地发现自己睡在了北京的土地上,一觉醒来时空都转换了,不免小小的惊奇了一下。
护士拿了一只手机进来,阮嘉婧一看就知道是徐辰的,有些不乐意,护士微笑着说:“我帮你拨号,好吗?”
不好!非常不好!为什么是徐辰的手机?阮嘉婧没有回答,护士继续亲切地问道:“可以了吗?”
没办法了,于是阮嘉婧在护士的帮助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阮母劈头盖脸质问阮嘉婧,为什么跟徐辰出去玩不看时间?什么时候了,还不去上班?快回家收拾东西回北京!手机丢了就买个新的,一打过去就是关机,可恶的贼。
免提功能之下,阮嘉婧被当着护士的面挨骂,却没有尴尬,她泪眼模糊,大声喊了一声:“妈——”
徐辰那只老狐狸已经撒谎成功了,阮嘉婧连忙捏造各种可信度高的谎言弥补他留下的大洞。
然后,阮嘉婧又给陆雨泽拨了个电话,陆雨泽的表现十分平常,并未因为前天晚上徐辰的不怀好意的话有所懈怠。
当得知阮嘉婧遭遇了车祸的时候,陆雨泽比她还紧张不安,担忧的语气被无线波传导过来的时候居然发了颤,立刻要来看她。
徐辰进来了,站在她面前光明正大地听别人讲电话,阮嘉婧速速把医院名字报上,说“拜”。然后,徐辰就把手机摁了,装进口袋。
阮嘉婧还想跟“鱼头”请假,这么好的工作她不愿白白失去,然而她对徐辰开不了口,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身体的交融而融洽,他们之间的距离反而变得更加遥远。
几天前他在她家的出现让她十分忐忑,他的高素养表现出的尊敬和宽容给予了她深深的感动,无形中促使她陷入了回味往昔甜蜜的幻景里,另一方面她以为一切就要终结了,他看到了她光鲜背后的灰暗,那一夜是她对徐辰的最后一次恣意的留恋。
徐辰放不下他们的过去,他不明白当年她离开的缘由,而她不明白他为何执着于过去,连未来都没有的两个人有什么好纠缠的!
精神不济的阮嘉婧很快虚弱地睡着了,明亮的光线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和娇小的身躯隆起的被子,柔弱的样子让人心疼。
徐辰把窗帘拉上了一半,屋子里沉静了下来,她喜欢阳光,喜欢那种暖暖的明亮,好几次见她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看风景,旁边放了一堆零食,一次他感叹:“小日子过得滋润啊!”
她把视线从窗外转向他,懒懒地勾了勾手指:“过来给本小姐按摩!”他则过去揩油。
后来每次站在那个地方的时候,她眉眼弯弯地喂他零嘴的情景恍如昨日般在眼前重现,甚至她清脆的笑声都在耳边回响。
他忽然厌恶起那扇窗户,整间屋子甚至整栋别墅,到处都有她的身影,他不想再踏入那里,可是他常常不知不觉到了那里才恍然发觉自己又到错了地方,即使发生了好多次那样的事,他却仍旧没想过把房子转手他人,那样从此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没多久,他就离开了上海,去了香港,温可伊在那里,他更应该把自己的未婚妻放在心上,别人都是过客。
温可伊优雅端庄,魅力四射,是天生的女王,他应该感到无比满足,他觉得自己是满足幸福的,然而不知何时他忽然希望她能在他们接吻的时候悄悄咬他一下,用餐的时候能说些可乐的俏皮话,甚至给他夹她认为好吃的东西,他也知道可伊矜持的性格是不会这样的,有时他说句调侃她的话,她大多会温文尔雅地笑一笑,说一句:“是吗?”那时他无法控制地想听到某个声音的反驳,甚至得到气恼的一掐或是一拳。
他想起了阮嘉婧,她一定用那一千万到自己喜欢的地方买了房买了车,过着无忧的日子,再也不用愁自己嫁不出去忙着到处相亲了。他希望她那样做,希望她此生不必为金钱忧愁。
他烦躁地骂自己神经病,想那个白痴做什么!
如今他却因为那个所谓的白痴不理睬他,感觉无比难受,好似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
徐辰走到床前,给阮嘉婧掖了掖被角,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唇,却不料如此渴望地一直汲取她的甜美,直到她在他嘴里轻声哼了一下,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嘴巴。
徐辰摸了摸她的脸,然后轻声出去,给何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联络的专家到北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