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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我似乎睡了很久之后,感觉一道光刺进我的眼睛里,我这是在哪里?难道我真的变成了青鸟?我已经飞到了蓬莱仙境?我来求取幸福的标签要传递给易如风?我缓缓睁开了眼睛,啊!是晨曦!是让人喜欢的生命源泉正在照着我的脸,我看到了单调的白色床单,和我上次昏迷时看到的一样。我明白了,我是在医院里,这样看来我没有死,我好幸福呀!原来我没有死!妈妈看我醒了过来,又哭又笑,哥哥弟弟也都高兴得抱在了一起,我手上扎着针管,我没有死!我又一次从死亡线上回来了,这次我比上次还幸运,因为我甚至没有看到天堂的门。那么我得了什么病?怎么会来医院的?我依旧很虚弱,我努力想问妈妈。可是,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妈妈明白了,告诉我说:“你昨天休克了,而且因为流的血过多,有点贫血,并且有些——有些营养不良。医生给你打了针,并且服了药,没事了,不要害怕!不过要吃一个月疗程的药,你要坚持!妈妈会一直陪着你!”妈妈微笑着鼓励我,可眼角一直流淌着泪水,热乎乎的泪水滴在我的脸上,我想抬起手给妈妈擦擦,可是没有力气。我只好点点头,我笑了,我是幸福的!因为我没有死!
在医院躺了一周,我的身体逐渐好了些,可是我心里很不安,我一周没有去上学了,会落下很多功课,还有就是易如风会不会去找我?而又因为找不到很焦急?不行!明天我一定要回学校上课了!虽然医生说还要住院打针,那我也不打了,我觉得我已经好了,我要立刻回到学校!可是我不想见易如风了,虽然他亲吻了我,但那可能是一时的冲动和同情。即使是真的出自内心,并且我也是那么渴望,可我是一个不健康、生下来就倒霉的女孩子,我不能连累他。
我从出生到现在,病倒过无数次,休克过无数次,我有很多次差点儿命归黄泉。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的学习刚有了进步,可是我却生了病。我说不好是哪里疼,我不敢喘气,一喘气肋骨就针扎般疼痛。终于我呼吸困难的时候,爸爸把我送去医院。医生说我得了大叶肺炎,肺子都已经黑了快一半了,要是再晚来一天就有生命危险了。我在医院住了十四天,几乎每天我都会听见医院里嚎啕痛哭之声,几乎每天都亲眼目睹生离死别。那时候我就意识到,人的生命是何等的脆弱!所以我们在活着的每一天,都应该善待生命!
现在,我又一次从死亡线上挣扎了回来。可是我又必须面对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就是我不应该再去和易如风有任何的联系。我那么爱我的易如风,我不能坑害他!他应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甚至有更加健康的女朋友,那个人大概就是于丽荣!对!我也不能对不起于丽荣,她那么喜欢易如风!我要成全他们!我这样不停地想着,咬紧牙告诉自己:明天一定不要再看一眼易如风!更加不要流眼泪!现在我的拒绝就是将来易如风更大的幸福!
第二天,我穿着妈妈给我新买的浅黄色泡泡袖小风衣振作起精神,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向学校。这是妈妈给我买的唯一的一件新衣服,我以前穿的都是妈妈的衣服。这件衣服样式很新,浅黄色也会给人带来活力和朝气,我看起来很精神,虽然脸色苍白,但是这黄色的衣服却显得我很有精神头儿。都说“人是衣服马是鞍”,这话一点儿不假,当我在医院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衣衫不整的时候,再加上单调的白色床单,整个环境和气氛都给人一种沉闷之感。现在我出院了,穿上新衣服,也就换了另一种心情。我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要快点回到学校,可是一走到校门口,我却不敢进去了,我想起了和易如风那难忘的、羞涩的一幕,我不敢面对易如风,我更害怕同学们知道我身上曾经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爸爸把我领到了班级,当我走进班级的时候,我发现我所有的担忧都是多余的,老师和同学们给我鼓掌,欢迎我归队,苏瑞看见我还笑嘻嘻地和我开玩笑说:“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几天不见,变漂亮啦!”大家也都七嘴八舌地这样说,我微笑着向大家表示感谢,和大家握手、拥抱,我又回到了集体,这种感觉真好!
下课的时候,我想快点躲出去,免得易如风来了看到我。可是我刚一走出门口,正好碰到易如风和苏瑞,易如风用担忧、疑惑、关切、温柔的目光望着我,想和我说话,可是看到周围那么多同学,他欲言又止。我也想和他说话,告诉他:我很想念他!可是我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他这种温柔又担忧、探寻、期待的眼光,我怕看了之后意志就会动摇,我必须下决心:我不能和易如风走在一起,我要让他幸福!想到这里,我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咬紧牙,毅然抬起头从他身旁走过去,甚至撞到了他的胳膊。啊!我是多么的无情!于丽荣就在我后面,我生怕被于丽荣看出来。于丽荣和金英一下课就听苏瑞和易如风说我来了,他们就一起来班级看我。我真高兴,时时有朋友关心,真好!但是,对易如风我不能流露出思念的眼神,我必须压抑住自己心里的感情,我都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他,要让他幸福,我和他在一起,只能叫他为我担心,他应该和于丽荣在一起才会开心。接下来的好几天我都是这样躲着易如风,我想只要我躲着他,他就会明白了,不来找我了。
可是有一天中午我们吃饭回来,我又在校门口和易如风不期而遇,我远远地注视着他,我发现他有点瘦了,而且眼神好忧郁!是因为我吗?还是最近学习累的吗?我来学校好几天了,我还没有敢正眼看过他,现在隔着这一段距离,我久久地凝视着他,看着他消瘦的脸,我的心好疼,我想问问他这些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念我?有没有来班级找过我?我多想对他说:“风!好几天不见,我有多么想念你!”可是我不能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和易如风彻底划分清楚界限,我要为了他的幸福着想。于是我低下头快速向学校走去。可是这时候易如风突然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睛焦虑地看着我,说:“小晴?你这些天怎么了?你怎么没有来上课?你为什么不理我?你知道吗?我每节课下课都去你的班级看看你在不在,你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你告诉我!”易如风的声音很低,但是我听得出那声音很急切,充满了关怀。我听得好心痛,我有点动摇了,我多想趴在易如风宽阔的臂膀里大哭一场,我多想告诉他我是多么想念他!可是,现实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疾病、痛苦、自卑……这时候,学校门口过来好几个人,马上要走到面前了,我要快点逃脱,我不能给易如风带来困扰,让别人对他议论纷纷。于是,我甩掉他的手,瞪着眼睛严肃地告诉他:“我挺好的!我这几天出去玩了。你说的什么话一大堆?我听不懂!我想——你——你想多了!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应该多去关心追求你的那些女生!”说完,我赶忙转身跑了,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我痛恨自己如此绝情,我的心被撕裂得东一片西一片,我痛苦地哭着,我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了,我一路哭着想快点跑回班级,我想趴在桌子上大哭一场,可是这时候班级一定已经来了好多同学。所以我便低着头径直跑向操场,跑到那颗大柳树下,我趴在树上痛哭不已,我好难过!我为什么要对我爱的人这么残忍?易如风一定比我还难过!以他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再来找我了,他甚至还会恨我!易如风那天说他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女孩子,可是我为什么这么幸运?!又为什么这么不幸?!我是多么爱他!可是我又能给他什么呢?甚至我将来还可能是一个不健康的女孩子。我这样不停地想着,我感觉内心异常受折磨。不知不觉,我竟然坐在柳树下睡着了,我还是这么虚弱,看来我离开易如风的决定是对的……
这时候,金英和于丽荣突然跑过来把我喊醒了:“小晴?你怎么了?你爸爸来看你了!你快醒醒!”我睁开朦胧的睡眼,和她们走回班级,看见爸爸站在班级门口,我勉强露出笑脸,走向爸爸,问道:
“您怎么来了?”
“你走后,你妈妈不放心,叫我来看看你,正好我上街里买塑料布,这不是到了冬天了吗!家里的窗户还没有钉。”爸爸说道。
“哦。”
“小晴,你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你妈妈叫你好好学习!过去的别去想了。”爸爸看着我小声叮嘱道。
“我挺好的!叫妈妈放心!”我还使劲拍了一下胸脯,示意自己身体贲儿棒。
“那就好,你回去学习吧,我要早点回家钉塑料,过几天再来看你。”爸爸说着,推着自行车就转过身要走。
“爸爸,我挺好的,您别总来回跑看我了,多累!”我有点内疚。
我把爸爸送到了大门口,回来的时候,我看见易如风正好进校门,我低着头,没有去看他,他也匆匆走过去,没有看我。这时候,我的心里好痛,我知道我们已经成了陌生人,我们再也不会友好了!我的心里好痛苦!我觉得犹如万箭穿心,嘶啦嘶啦地痛!我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那么开朗乐观了,我再也不会去看易如风打球赛,再也不会去和金英翻墙,再也不会像一个男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率性而为……我的大大的眼睛里从此多了一样晶莹的光,有人说,每个女孩子都是水做的,而女孩子的眼睛就是心湖,当女孩子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就会将所有的水漫上心湖。所以,恋爱过的或者恋爱着的女孩子的眼睛——心湖都会水汪汪。可是我知道,我的眼睛漫上来的不是水,是泪,它甚至可以随时随地掉出来。可我不能让它掉出来,我要仰头,不要被易如风看到,我要假装还那么乐观,可是实际上我变得好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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