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婶婶:雷雨中赶来的女人(1 / 1)
父亲的脸上阴云密布,眼神里尽是失落和无奈。原本还算和睦的幸福的一家人,转瞬间,死的死,伤的伤,作为家中中的长子,没有挽救住老父、爱弟的性命,就连心爱的女人,也为了他离开了人世,膝下唯一的女儿,也屡遭欺凌,这样悲惨的境遇中,没有出路,没有希望。
多想撒手西归,随爱妻共赴黄泉,可放不下孤苦无依的女儿。若去了,有谁照顾她,没有他,就会有更多的人欺凌。
父亲摸着我的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滴落到了我的额头。
这个曾经精明的商人,何等的智慧和洒脱,命运安排的谢幕是如此的不近人情,家破人亡过后,还要他继续把戏演下去,这是怎样的狠毒!
男人的泪水要么是软弱,要么是坚强,可父亲的这泪水更多的是一种梦醒后的凄凉。
父亲说:“兰兰待会你随我一起祭拜祭拜你爷爷、叔叔、母亲。”
我说:“好!我有好多话要对母亲说!”
父亲又一次摩挲着我的头发,无限凄凉的说:“多亏了你,把你爷爷、叔叔、母亲埋葬。不孝的我,连老父和爱弟的丧礼也没参加,让你这么小的孩子操办,爹实在对不起你!”
我说:“父亲,不要责过自己了,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再说主要是婶婶跑前跑后的张罗的。”
父亲说:“听说你婶婶嫁给了村长亲戚王二那个傻子?”
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的汗珠干了又湿,力气好像慢慢的被抽走,无力的斜靠在柴堆上。
我说:“婶婶是被逼,村长答应要照顾我,前提是婶婶必须嫁给王二。你不知道,婶婶她为了我,牺牲自己,牺牲了名声。父亲,她才是最疼我!”
父亲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我说:“这一切,都是我安家的命。命该如此,命该如此!”
父亲说完这几句话后又开始长吁短叹,叹息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来回的游荡,一种难以名状的绝望透过他的透明的皮肤,散发出来,它是一丝丝的黑色,缠绕、旋转后再次钻入了我的身体,使我悲伤的无法自已。
门外一声闷雷过后,就听见雨拍打地面发出唰唰的声音,风将破旧的门刮开,一阵阴冷潮湿的空气进入了柴房,父亲身子一缩。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滴着水,全身湿透,狼狈的中年妇女进入了柴房门口。我身子扑到了她的怀里,她见我这样激动,愣了一下后将我抱起,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冰凉冰凉,头发上的雨滴滴到了我的脖子,流进了我的胸口。
她对我我说:“快点下来!我浑身湿漉漉的,怕把你沁湿。”
她就是我的婶婶,那个被村长要挟,嫁给那个傻子王二的女人。他为了看我和父亲,在电闪雷鸣中,风雨交加中,从村西到祖屋,一路赶过来,实在是太不容易。
婶婶对靠在柴垛上的父亲说:“大哥,对不起,我没有等你回来,就答应了村长的要求!”
婶婶虽然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她没有哭出来来。在我的记忆里,她是一个平淡的女人,没有与任何和发生过矛盾和争吵,就像流水一样安静的流淌,对我出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