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斗殴:袁全福的决定(1 / 1)
张郎中对着中年男人说:“全福我说几句行吗?”
袁国庆的父亲,名叫全福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脸色铁青,拳头紧紧的握住,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去把村长揍一顿。
村长听到张郎中的话后,淡淡的问了一句:“您老来了!”,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闭目养神。
张郎中说:“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事情搞的这样紧张。有什么矛盾,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才能解决问题。动起手来,反而双方都讨不到好!”
张郎中明显是来当和事佬,可是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恐怕三言两语劝不过来。
袁全福对张郎中说:“老爷子你有所不知,是村长欺人太甚,把我们逼到了绝路。我们五十几口人没有自留地,怎么讨生活?这不是明摆着不让我们活吗?命都没有了,还怕个屁!”
袁家人听到袁全福这么说,就异口同声的叫道:“就是,命都没了怕个屁!”
张郎中知道自己已经阻止不了这一场冲突,只能拉着太阳花的手离开。离开之际,张郎中对我说:“你父亲的病很严重,尤其是他的腿已经溃烂。快点回家,去照顾你父亲!”
听到这话以后,我差点晕过去。原以为父亲回来,一切事都会变好,可怎么会变成这个狰狞的样子。
从镇上回宗喀的时候,一直疑心父亲腿部是不是受伤了。一路上他强撑着,不让我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赵菊香对我说:“今天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休想置身事外,就这样逃了,不闻不问!”
张郎中眯着眼哈哈的大笑起来,笑的直喘气,不久他又开始哭了起来,用一种压抑的语气说:“安家人一辈子做善事,最终落了个家破人亡的悲惨结局,而今只剩下唯一的孤女和重伤的安斌。以前我们村谁人没有受过安老爷子的恩惠,没人可怜也就算了,竟然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乘火打劫,落井下石,各种各样的刁难。难道这些人就不怕受报应吗?我张老老头也没有多少天活头了,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保安家唯一孤女的无恙。”
张郎中说着说老泪纵横,大滴滚烫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如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似的脸上一滴一滴的落下。
他声泪俱下的说:“我张老头虽然一辈子都靠着祖宗的庇佑,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可是人活一辈,就需要活的有正气。我一辈子没跟人有过过节,可今天谁若阻止我带安兰兰离开,那就是我张老爷子的仇人。就算是今天我带不走安兰兰,也要让那些忘恩负义的人血溅当场。”
袁家人听到张郎中哽咽的哭诉,有人也感动的落下了泪,也有人口口声声的说着真可怜的孩子,也有人说放这孩子回去照顾刚刚放出来的安家老大。
有些老人也跟着哭起来。他们似乎想起了我的爷爷对他们的帮助,眼睛透出一种愧疚的光芒。
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别人提起时他们才会记起别人的好,是不是他们都是善于遗忘的人群。
村长也睁开了他眯着的眼睛,对着大家说:“就算是血溅当场,我也要带安兰兰离开!”
赵菊香听到这句话后,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袁国庆则是一脸的无辜样,假装没听到村长的说话。他觉得他们人多势众,张郎中和村长势单力薄,对他们无可奈何。不久就开始嬉皮笑脸的和段申松开起了玩笑。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村长能做这个位子,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没有能力和手段,村长这个位子是做不热的。村长在这个位子做了好几年,就充分说明了此人不是脓包,也不是无谋略。他是很有计谋和气魄的一个人,刚才面对袁全福的威胁,他岿然不动,就证明了他的能力。
我不想欠任何人一份永远也还不清的人情,尤其是张郎中。几天前,他偷偷地给我一张药方,让我记熟了,可能是用一种我不理解的方式在帮我。今天免费的为我和父亲看病,没收我一分钱,而如今他拼了老命,也要保护我,这样的重礼我受之有愧。
我说:“张爷爷,你不必为了我而得罪他们。毕竟是我的爷爷对你有恩,他老人家已经归西,你和他的恩情也就此了结。你不欠我们家,相反我欠你太多,恐怕以后还不清。你还是带着太阳花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太阳花心直口快的说:“我们不要你还!”
张郎中说:“兰兰你不要再劝我了,今天我来之前就下定了决心了。”
袁全福听到了张郎中的话后,气忿的冷哼了一声。
时间就像是冬天冰封的湖面,一片死寂,停止了流动。只听见每个人起起伏伏喘气的声音,安静的可怕,就像是战前的冲锋,一旦吹响进攻的号角,立刻就会厮杀声震天动地。
我吸了一口冷气,虽然现在是七八月炎热的时候,可在这样的情况下,真真冷的人后背发凉。
袁全福最终鼓起了勇气,用了很大的决心,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袁家人怒吼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已经无路可退,那就他娘的拼了,反正也没活路了!”
眼看着愤怒的袁全福把拳头砸到了村长的脑袋上时,村长慢慢的睁开眼睛,徐徐的起身,拍落了身上的灰尘,搓了搓手掌,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谁敢!”
这样的淡定,更加激起了袁全福心中的怒火,就如熊熊的大火上浇了一碗热油。袁家上上下下五十几口人,不知从哪儿找的,一瞬间几乎都有了木棒、锄头、铁锹各种农具,还有几个青年男子手中拿着生了铁锈的长矛和明晃晃的镰刀。大家的脸上明显的流露出了胆怯和兴奋并存的复杂表情,跃跃欲试的少年,茫然的中年人,眼神空洞的老年人,都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讨一口饭吃。
袁全福的拳头还未落在村长身上,就听见袁国庆大声叫喊:“爹爹,赵家庄的人来了!”
袁全福向村头望去,只见五十多号人,全都是青壮年,袖子和腰间鼓鼓的,恐怕装着铁棒、刀子、三节棍之类的东西。
袁全福回过头来,用鄙夷的眼光瞄了村长一眼。村长狡黠的笑了一下,然后招呼那五十几个年轻人过来。
知道这个时候,袁全福才明白,村长的镇定是为这些人赶到争取时间。他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动手,现在的村长已经是忍受其巨,真动起手来不一定是村长的对手,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可是不动手,自己威信扫地不说,五十几口的生活怎么办,所以他痛下决心,一定要打,就算是有人牺牲,占不到便宜,也要拼了。只有这样,才会引起公社和乡镇的重视,才会可能分一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