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送葬:亲手埋葬至亲(1 / 1)
风越来越大,月亮被浓浓的乌云遮住了,没有一丝的月光漏下来。在漫长的夜里,婶婶抱着我痛苦。
天还未亮,夜还未散去,看不清楚远处的山,村子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村里的年轻人抬着柴房木板上爷爷的尸体,上面盖了一张毯子,缓缓的从院子里抬出,经过早已升起的大火堆时。婶婶哭天喊地的扯住木板的一角,村里的赶来的妇女有干嚎的,有哭唱的,也有真哭的。我打着招魂幡走在了最前面,睡意还没有散去。迷迷糊糊的我浅一脚深一脚的在泥泞的胶泥路上无力的走着,路过每户人家时,每家人都大门经闭,门口却生者一堆茅草堆积的大火。据说这是防止鬼魂溜进他们家。如果我的爷爷叔叔和母亲能够成鬼魂,那他们一定在看着我,保佑着我。他们那么善良,不会去害别人的。
到达祖坟的时候,年轻人们使劲的挥舞着铁锹、锄头,不一会,便挖出了两个一大一小坑,左一个,右一个。我的爷爷和叔叔埋在了左边,母亲埋在了右边。
我闻到了一股泥土的腥味。不久我手中的迎魂幡就被村里的老人烧在了祖坟的石桌上。我猛然间想起父亲说我家的黄金就藏在石桌下。石桌是一件用汉白玉雕刻的一件石龟,四肢支撑着光滑平平的桌面,桌面约高一点,有一只拳头大小乌龟脑袋,像是偷偷的观察周围。这个石桌后面十步是刚刚入土的爷爷叔叔们,再后面就是汉白玉的石碑林立,高高的沙棘和杂草把石碑的一大半掩盖起来了。茂盛的野草从里,长的细长纤细的野雏菊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朵,花序繁多,一片一片的。我走到杂草间,刚要摘一朵雏菊花,一只白色的狐狸箭一样窜出来逃走了,吓的的我摔了一跟头。
那些送葬的年轻人看到那只白狐狸后,都大惊失色,刚才那么吵,狐狸也没逃走,看样子不是一个好兆头。他们打开了浓香的酒,一人一口的喝起来,没过多久,就开始收拾铁锹锄头之类的工具了。我们这里的风俗是,送葬一定要喝几口酒,临走还要吐几口唾沫,以防止鬼上身。大伙纷纷吐完口水后就离开了。我有些跟不上他们的步伐,就跟在婶婶的后面,一路小跑起来。
我从送葬回来后就开始发高烧,不久就昏迷了,这让大家觉得更不吉利。
我醒来时有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再给我号脉。我瞧见一个老人,六十出头,山羊胡,神采奕奕的。就是昨天主持公道的张郎中。
我对他说的公道不赞同,可他还是对我家又一丝的同情。我郑重的叫了一声张大爷。
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听人说,兰兰病了,特地来看看。以前兰兰的爷爷对我很是照顾,给我本钱开了一家药铺。我能有今天,也是老先生的提携。老先生去世了,来看看他的孙女,以报先生的知遇之恩。虽然这和先生的大恩比起来,还是无法相提的。”
他给我了一张据他说是药方的东西。我打开那张微微发黄的草纸,里面是用小楷写的真书的两句话“车中猿,门东草。禾中走,一日夫。”字迹飘逸洒脱,收放自如。叔叔教我习字多年了,这几个字我还是认得,也略知一些书法的欣赏。当然老人的书法,还是无法跟叔叔的自相比的。也知道一些药方,我确定这绝对不是药房,里面没有一味药。
我在心里暗自猜着这张纸上的两句话,一边也就记住了这简单的两句。
这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人,就是我村的张郎中。他家世代是郎中,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了。昨天就他还为我家说句公道话,被老郑家的老婆子骂过后就走了。
他说:“今天你家遭了大难,老朽也没帮上什么忙。听说你病了,特来瞧瞧,给你带了一张药方,你好生收着。待会随我一起去药铺拿些药,吃了便会好的。”
我见他提到药方时并没有异常,也没有进一步说明,看样子,它真的是一张药方?
我淡淡的对他说:“谢谢张爷爷。”
我跟随张郎中到了他的药铺,药铺里堆满各种草药,东边的墙壁上立着一个刷黑漆的药柜,上面有无数个写满小楷字的小抽屉。他并没有急着给我抓药,而是把药铺的门关了起来。我有些害怕,后悔没有叫上婶婶一起来。药铺里的光线暗了了下来,之后从窗户里漏出的几丝光线射进来,能看见漂浮的灰尘在光线里沉浮。
“兰兰你要如实的告诉我,你爹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
“你爹有没有提到你家的黄金的事?”
“没有,爹没对我没说过。”
“不要对任何人讲你家黄金的事,这样你才能活下来。”
张郎中偷偷地走到我身边,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耳边传来呼气的声音:“你要把它背熟后就要烧掉,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给你过药单,也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对你刚才说过的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张爷爷。”
他不久就给我弄了一些草药的粉末和一些蚕豆大小的药丸。我接过他给我用草纸包好的药,说过感谢的话后离开了。
我在想,谁要害我家破人亡。我爷爷一向是个大善人,没有与人交恶,怎么会有仇人呢?张郎中说让我记住这张药单,莫非这里面就记载了我家的仇人?他也告诉我不要对别人说我家黄金的事,莫非他也知道我家藏有黄金的秘密?越想越头疼,心里烦躁不安。下次一定要问个明白。
晚上我和婶婶在院子的柴房里睡觉。我一夜没睡,半夜我听到院子里有人,脚步声我们都能听到,大约有六七人。我害怕的没有叫醒熟睡的婶婶。我疑心有人在偷偷的监视我和婶婶。
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肚子叫得咕咕响。婶婶从破旧的衣服包裹里给我搜出了一块糖。颜色发黄,我一口吞下,嘴里一股苦涩蔓延开来,渐渐流尽了喉咙,抵达胃部。我没有告诉婶婶糖是苦的。
到了中午,村长来了我家院子。一个眼睛里透出狡猾的男人,让我非常不舒服。他对我婶婶耳语了几句。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把婶婶给了村东头的王大哑巴,一个矮子,长的极丑。他是村长家族家唯一的光棍汉。他威胁我婶婶如果不同意,就要把我送去抵罪;若同意,就答应收养我。婶婶流着泪答应了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