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破心魔！（1 / 1）
在黑暗中，隐隐地透来一丝光芒。
是谁？
雪菲抬手，又放下。在这万年静默的时光里，一声不响。
她半眯着眸，目光直视虚空之中透来的光晕。
那么轻那么轻，又沉重得让心都难过。
一瞬间，雪菲睁大了眸，因为她看见，在恍惚光芒中一闪而过的绝美光泽，直透入自己心底，像那人的眼睛。
“希儿……”
万年不变的黑暗，长发轻盈飘落，雪菲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一滴泪紧接着滑落。
“希儿……”
不可抑制地，泪流满面。
“希儿……”女子一遍又一遍轻唤，直至痛彻心扉，只有这样，才能在万年不变的时光里，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让自己的感情麻木，习惯。
真是可笑，曾经辉煌一世的自己，竟然落得如此狼狈，只有靠回忆来温暖自己支离破碎的心。
“……妈妈！”
“妈妈！”
那光猛地耀眼起来，柔和且又不刺眼，能从这万年冰冷里，嗅到一丝温暖的味道，像极了那人的微笑。
…
……
落希儿静静地看着，从空间而降的天雷穿透了整个轮回镜，一顿，从镜面发出什么东西破碎的声响，刹那间光芒满目，照亮一切。
“妈妈！”
落希儿下意识地捂眼，另一只手猛地向那光芒中心伸出，想抓住什么东西，可轮回镜破碎的威力太大，恐怖的气息使人掀飞了出去，纵使是落希儿也无法受得住这气压，退后几步。
传闻轮回镜只是一面十分普通的镜子，只不过是被某位修行极深的人下了一道封印，使其威力剧增，跨入十大魔法圣器之一行列。
那位下了封印的人，想都不用想落希儿就知道是雪菲。
耳边是呼呼风声，轮回镜的光芒愈增愈烈，猛地，一阵巨大的哐的声响，轮回镜全然破碎！那身子妙曼的女子飞跃而出，带着凛冽而让人不敢直视的光，瞬间消失不见。
“妈妈！妈妈！”
落希儿几乎是哭着叫了出来。先祖虚影的这空间，除了接受试炼者，任何人进入便会强行打出，这就是空间法则。
虽然只有一秒，落希儿还是看清楚了，雪菲朝她一笑，眉眼弯弯，像是放下了所有担子，仅仅只是一个为女儿自豪的母亲，又消失不见。
“呜呜……”
落希儿停在原地，空中回荡着自己隐忍的哭声。
其实，说白了，这项试炼，自己一点儿也没有底，从古到今，有多少魔女世家的强者葬送于此？她落希儿怎么就会一定过得了呢？
再或许……若失败了，就再也见不到大家了吧。
哥哥、老妈、爹、姬若伶、夏汐茉莉、月曦、任天离、帝炎轩……好多好多人，甚至自己一死，魔兽们也会被解除封印，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吧？
莫名伤感啊。
……
……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想！因为她还没有活够呢！
老天爷你丫的在开什么玩笑！落希儿一世英明！怎会葬送于此？
“一个人怎么了？一个人就不能通过试炼了么？！”
“老子就是牛啊啊啊啊！”
“老子不服！不就是一项破试炼么？！凭毛老子会死在这里啊！”
“老——子——天——下——第——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落希儿愤恨不爽地表达着自己的怒意，又再次不住泪流满面。
“先祖！老子要活给你看！”
……
第三项试炼又来临，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的威压，无影无形，却足够霸道地让人屈服于此。
仿佛空气中传来威严的怒吼，无知者！下跪吧！臣服于吾！
这就是第三项试炼，心魔。
任何人，克服不了自己的心魔，就克服不了世界上的一切障碍，哪怕你已经强到一手遮天，只要心魔不散，你对真正的强者来说，懦弱至极。
先祖虚影轻描淡写的眸中深邃无比，透不进一丝的光芒。
没有人，没有人能够能战胜这试炼，心魔，是随时都能勾起你的弱点的家伙。
你的悲伤、你的悔恨、你的痛苦、你记忆、你的所作所为……一切的一切，在你的心里，脑海里反复出现，变成每夜的噩梦，即使不会马上致你死地，它会每时每刻萦绕在你的身边，剪不断，理还乱，直到你的精神崩溃也不会结束，日日夜夜的萦绕，伴随着你的恐惧，踏入轮回……
“……”
“……我……不…服…。”
先祖虚影垂敛的睫毛微微一颤。
“我……不服……”
“…我不服啊！……”
无穷无尽的威压中，最里面，有人伫立不倒，倔强地撑着脊背站起来。
为、为什么？！
先祖虚影一呆愣，波澜不惊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一丝震惊的神情。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不倒下？
明明！明明……那人，只是一个小女孩啊。
年龄还不及曾经强者的五分之一啊！
……
“……倒…倒你妹啊！老子！老子还要出去呢！……才不要…莫名其妙的死在这个…这个…猥琐至极的地方……”
落希儿的嘴角渐渐溢出了血，倔强支撑着的后背已经不堪负重，骨头发出喀拉喀拉的断裂的声响。
好痛，好痛啊，曾经的恐惧的、可怕的回忆，猛地涌入了自己的脑海里，霸道地牵痛了每一根神经，疼痛无比。
曾经那些，她以为不会再想起，也不会再悲伤的记忆，被强行扯出，直到这时，自己泪流满面，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脆弱，几乎不堪一击。
“哥哥……我好害怕……”
…
……
“母、母亲？！”
落云夕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那风华绝代的女子，此时她绝美的脸上疲惫尽显，却也再也无法扯动僵硬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雪菲眺望天边远处，那被虚无包围的空间，萦绕着无比可怕的气氛，想刚才，她要强行突破去帮助落希儿的时候，被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弹飞。
——不可以——
那人这么警告。可是，那种威压，怎么可能能突破啊。
“云夕……”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消逝了，晚风吹动卷云，天地间残留的战场，残尸断臂，断刃遍地，宛若一片曼珠沙华覆盖的红，无法用语言述说的悲凉。
雪菲转过身，眸中温柔尽显，云夕，她的孩子，曾经还是个萌死人的小屁孩，如今历尽辛险，俊美的脸不再稚嫩，眸中平静，不张扬也不胆怯，脸庞线条一点一点勾勒出坚毅，那么风轻云淡的神情，残破的白衣不复洁净，溅满了点点朱红。
“你不担心希儿么？”
“担心。”落云夕勾唇，淡然而无奈地微笑。
“不去帮她？”
“嗯。”
落云夕深邃的眸中忽地缀满笑意，却温柔似水，风华夺目。
“但我会在这里等她，一直一直等下去，直到她回来为止。因为我相信她。”
“相信她一定会非常非常强悍地把一切都结束掉，让天地震撼，即使她沐浴在芸芸众生膜拜神的目光中，也不会迷失了自我。”
“她一定会回来，就那样肆无忌惮地大笑着飞奔过来，大喊着我回来了。一定。”
——我相信着——
——哪怕是没有尽头的希望，只要有你，我都会不住地追随——
——因为——
——我爱你，因此而已——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落希儿一把擦去嘴角的血，回想起哥哥温柔宠溺的笑容，好像一切都变得风轻云淡，顿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魔女希无敌！所向披靡！”
“心魔算个屁！老子干掉你！”
落希儿的身边猛地暴涨了七色元素的光芒，刹那间震天撼地。
周围的黑暗被这斑斓的光芒一下逼得大退。
但是，仍有顽固的黑暗不肯消退，与落希儿对抗到底。
落希儿身上的精神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只要有击不退的心魔，就有放不下的执念。”
“落希儿，你倒本尊刮目相看了。”
……谁？是谁？
落希儿迷惘张望。
“别看了，本尊就问你一句话，想赢么？”
——想赢么？——
“去你丫的！还问老子想不想赢？！老子跟这喵了个咪的心魔斗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赢么？！废话啊！老子当然十分的！十分的！——”
——活下去，就要赢——
“想！赢！啊！——”
刹那间，在落希儿吼出那句话以后，以自己为中心，一股浓重的霸道虚无元素狠狠地扩散开来，击碎了久久不散的黑暗！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咦？这明明，不是她自己的虚无元素啊。
落希儿正惊讶，忽地眼前一亮，一个雪白的圆滚滚的小球出现在了眼前。
“……呆毛？”
眼前这圆滚滚的小家伙不是爱吸食她的虚无元素的呆毛还是谁？但是，空间不是禁止别人出入么？为什么呆毛会出现在这里？
“落希儿。”
光芒之中，呆毛的声音显得飘渺神圣。
“本尊本来是先祖的第二道虚影分身，不知怎的流落人间，还被人当作玩物。”
说道这里，呆毛的小萌声音恶狠狠的，落希儿汗了。
“本来嘛，本尊的使命就是赐予后者之圣虚无之法。”
圣虚无之法？
落希儿瞪大了眼睛。
我了个神啊！赚大了啊！
“既然你天资聪慧，求生欲强，本尊也看你挺顺眼的，干脆就把圣虚无之法传承与你吧。”
干脆？这是有多干脆啊喂！
呆毛的声音越来越飘渺，遥远了。
“接下来，你就要靠自己了，落希儿……”
最终，呆毛的声音消散于无，落希儿一呆愣，发现呆毛不见了。
不见了，就连精神契约联系的纽带的没有了。
再也……见不到了么？
落希儿突然感觉鼻子一抽，有点酸。
光芒不见，周围的黑暗又开始嚣张地蔓延过来了。
落希儿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那心魔。
“泥煤！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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