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章(1 / 1)
又是一年杏花开,永徽二十一年的五月里,已过了好些个新嫁娘的大街又迎来一支送嫁队伍,一担担耀目的嫁妆箱笼随着喜乐缓缓经过,街旁凑热闹的看客们一边啧啧称赞物品精美一边摇头轻叹,新进京的小子奇怪道:“这嫁娶不是喜事吗?你们为何如此表现?”
旁边知事的自然卖弄起来:
“这些日子出嫁的都是前阵儿被许了纨绔子的,娇滴滴的小娘子就这么入了火坑,可怜啊……”
“今儿个出嫁的是李府二娘子。邢国公世子可是个宠妾灭妻的人物,前世子夫人据说去得不明不白……”
“有什么办法,皇命不可违。冷宫里的那位真是造孽啊。”
“唉……”大家伙儿又齐齐叹了一声。
送嫁的李景安听着路旁小声的议论,脸更黑了,冷冷盯着前头不情不愿的邢国公世子穆擎远。要不是家中已有决断,他早就将其好好教训一顿了,现在妹妹事还未定,就先放这空有其表的东西一马,以后有的是机会抽冷子。
待到了邢国公府,各家大人均已到贺,在众人心知肚明中,婚礼看着倒是热闹非凡。
婚宴中,李芸雅和吴氏来到东跨院的新房,几句话把邢国公府的奴仆打发到院子外,李芸雅才拉着李芸萱的手吩咐道:“妹妹,这府中什么情况大家伙都清楚,从今儿起好好过你的小日子,万不可为了名声而磋磨了自己。”
吴氏在旁也接上话儿:“没错,有我和你大姐珠玉在前,这内宅里的破絮在后,如有那些嘴碎的必讨不了好,你就放心大胆的过日子吧。”
李芸萱看着越发有当家太太款的大姐和大嫂,一面为李夫人的□□手段点赞,一面细声应道:“大嫂、大姐请放心,妹妹必不会让人欺侮了去。”
两人又絮絮叨叨的对李芸萱说着贴心话儿,直到婚宴结束众人回府才不得不跟着离去。
马车上,悠闲摇着扇子的南阳郡主看着一车子发愣的人,很不庄重地撇撇嘴,啪一声收了扇子:“你们啊就是太操心了,谁吃亏萱儿都不会吃亏。”
发愣的继续发愣,反而是车外骑着马的李景安接了一句:“那世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车里车外的李景轩夫妇非常有默契的齐齐翻个白眼:李芸萱那小丫头更不好惹!
此时邢国公府内,刚被邢国公警告了一番的穆擎远冷着脸站在回廊上,看着不远处一面生丫环指着自己的“心头好”呵斥:“什么时候向世子夫人请安需要在这地儿候着了?不就是想截胡吗?世子大婚的日子你倒是敢想!你可要记着身份,宠妾宠妾,再怎么受宠也不过是个妾!”
“这位姐姐,我家主子只不过是想拜见世子夫人……”
“免了吧,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面生丫环推了赵妍主仆一把。
“你放肆!”穆擎远怒喝道,急冲过去将白着脸摇摇欲坠的赵妍护在怀里,“只不过是个小小丫环,也敢在国公府内冲撞主子,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被突然冲出的世子唬了一跳的小丫环退后一步,和凶神恶煞要捆了她的小厮们撕扯起来,可惜寡不敌众,不一会就被压着跪在地上。
赵妍急忙扯着穆擎远:“算了吧擎远,本就是我孟浪了。这丫头是少夫人身边的,再怎么不是也不该任意责打,毕竟是宫里赐的婚。”
“你就是太心善。”穆擎远心疼的抚着赵妍的脸。
“擎远~~”
“好吧好吧。”穆擎远回过头喝令将小丫环放了,揽着赵妍就往晗香阁走。
赵妍急了:“今儿是你新婚之夜,该去东跨院陪少夫人啊!”
“什么少夫人,不过是中宫笺表硬塞进来的罢了。废后在冷宫里关着,她还以为自己有人撑腰呢,就该让她好好记住身份。”说着,两人浓情蜜意地相携而去。
等众人都走远了,小丫鬟久儿才拍掉膝上的沙土,若无其事地回返新房。
新房中,李芸萱听完久儿的回报,给了赏赐让其下去压压惊,才对香兰、香梨笑道:“皇家的事哪是能随便说嘴的,不过是个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傻子罢了。让大家伙儿好好动一动,这几天把这府里清理清理,到时我们又可以轻松度日了。”
“可是主子,动作过大恐对您的名声有碍。”香梨回道。
“呵呵,名声是对比出来的。但凡有脑子的勋贵们早看透这世子了,要不他怎么被满京城划到纨绔这一类。一不能立心爱之人为正室,二不能护着名声;既有心头好却仍祸害了其他女子;为夫不仁,为父不慈,只会用着各种借口来掩饰自己的无能……”充分表达完对穆擎远的极端鄙视后,李芸萱挥挥手,不甚在意的让两人安排事宜去了。
邢国公府正房里,国公夫人正和大女儿穆佳然说着体己话,身边伺候的刘妈妈从室外快步走入,附在国公夫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国公夫人眯着眼乐了:“都是些孩子,吵吵闹闹再所难免,只是有些事儿传出去让人胡乱猜测就不美了。”
穆佳然凑近好奇地问:“府中出了何事让母亲如此开怀?”
“呵呵,护瓶的猫儿自作聪明,反伤了玉瓶儿,倒合了你弟弟心思呢!”
穆佳然脑子一转,也捂着嘴笑了:“玉瓶儿再名贵也不过是件摆设,就该好好搁架子上。”
书房内的邢国公淡然听着府内各种消息,待听到处于风暴中心的东跨院一片平静时,行云流水的笔触忽的一顿,一副字就这么毁了。邢国公静默良久,才放下笔将纸团吧团吧扔进废纸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