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章 昕月之死(1 / 1)
“带我去看寒潭吧。”孟容钺长身玉立,星眸中饱含着坚定与固执。
温吞火幽幽地叹了口气,回身向远处掠去。孟容钺慌忙跟上。
周围的越发阴寒,地面铺满了霜寒之气。孟容钺看到前方碧绿的尺子冒出了袅袅冷气。池面未结冰,但池周围的树上悬挂着透明晶莹的冰挂。整个树干也覆盖着冰层,就像水晶一般。
树林之中,一人缓步走出。来人年过半百,一脸慈意。一身素色的宽袍略显仙风道骨之气。
看到来人,孟容钺抱拳行礼:“师父!”
温吞水看着已然长大的少年,长吁了口气:“容钺,为师不阻止你,按你心中所想的去做吧。狄玉改不了什么。”他向前了几步,大手抚住孟容钺的额头,手中翻腾着碧蓝之气。
“你想清楚了么?”
“徒儿想清楚了,必不悔今日所为。”孟容钺依旧不改心意。他觉得心中的一股滞气在消散,给他带来清明。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去做劫亲之事,不过既然往昔无法更改,那就向前看吧。他的责任,他的抱负,并非要坐着那个位置才能完成。
他参拜了师父和火长老之后,拔地而起,倏地落地寒潭。水波荡漾,逐渐平息,仿若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一入寒潭,则是踏入了地狱之门。进入水面之后,满月之后方能重回水上。在此之间,冰冷无时无刻都在侵蚀着每一寸肌骨。而空气的缺少,很易使人窒息而死。孟容钺进入了休眠,保存着自己的体力。
水面下的他,闭着双眼,依旧丰神俊朗。而这个净透的寒潭如同一个巨大的冰棺封锁着他,锤炼着他的意志。是生,还是死?一个月,他苦熬着。
江州,处于燕国的东北部。最出名的便是江阴山。此山在贯穿江州的江水之南,故此取名江阴。
顾轻辞与白初谣结庐江阴山麓,过着恬淡的生活。一曲清河绕山,闲暇之时,两人相携泛舟。两岸青山半夕阳,顾轻辞手执一壶佳酿斜卧于小舟之中,垂眸之时,落日余晖给浓密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色。
果真是妖孽啊。美人配上美景,真是一场饕餮盛宴。
顾轻辞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锁骨,他的目光散漫,整个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呆子,想要去赏雪景么?”他问。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解决一些问题的时刻了。
白初谣歪着头想了会,过了一个月不咸不淡的生活,是该添点调味剂了。
“好啊,我们这是去哪里?”还在秋日,若要赏雪,还要往北走才可。
顾轻辞不言,用手指了指身后。
“诶?江阴山?”白初谣有些出乎意料,“去山顶么?什么时候?”
“现在。”顾轻辞放下酒壶,立身拉起白初谣,搂着她轻点水面向山顶飘去。
“顾轻辞,你个混蛋,你也太随意了吧!好歹给人家一个准备!”这人真是太过分了。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果真被人常人嫌弃。
这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让顾轻辞略微头疼,他把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迫使她的脸贴着自己胸口。
“睡觉。”
“唔唔唔——”说不出完整的话语,白初谣只好如此抗议着。这个瘟神,太不会顾及别人的心情了,太自以为是了!
深秋的风,略微刺骨。闹腾了会,白初谣乖乖地躲在顾轻辞的怀中,反正顾轻辞没什么影响,自己倒是冻得红唇一片冰冷。片刻之后,困意上涌,也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梦中,有暖意从顾轻辞的掌中传来,不同孟容钺的汹涌暖意,这如同涓涓细流,四肢百骸都是暖洋洋的。
她是被顾轻辞拍醒的。此时,两人站在山巅,踩着一地的积雪。西边晕红了半边的天,旭日已落入地平线之外。而东边,皓月悄然出现,几颗明星闪烁。
顾轻辞的目光锁着前方的女子,不带丝毫感情。
“公子。”昕月含着泪水凝视着相搂的两人。
她穿着素色的衣服,与雪景相融为一体。墨黑的青丝披散而下,在身后张牙舞爪。
“公子,为了她,你就要食言么?我们曾经多么美好,你答应我要逛尽这如画江山,为何你可以忘得如此之快?”她的脸色尽失,整个人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此景,此情,白初谣心也钝痛,她望向顾轻辞,果真这个人就是没心没肺。
“那些话,是为了搪塞冥界。”他淡漠地开口。
滚烫的泪水在他吐出这句话的时候,落下,瞬间冰冻。
“那么,再见了。”昕月勉强吐出了这句,悲恸地转身,张开双臂落了出去。
顾轻辞脚步一踏,拉住了昕月的手。白初谣脚下悬空,挂在顾轻辞的身上,想到几个月前的那次坠落,心有余悸地紧攥住他。
“如果你死了,冥界要找我麻烦。”
“公子——”昕月饱含着深情唤到,她的目光只有他,一直只有他,两人的对望把她从无尽的绝望中又解救了出来。
“不过,我不在乎。”顾轻辞瞬间松手。昕月如同一片薄纸般落入茫茫的深渊。
白初谣瞪大眼睛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眼中所能抓住的也就是飘零的白色。良久,她回过神来,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草菅人命?”
“那又如何?”顾轻辞淡漠地开口。他搂着她,一跃而下。他喜欢这种感觉,能让心脏的跳动加速,能让他觉得他还是活在这个世上。
“你混蛋啊!咳咳!咳咳——”她猜不透这个男子,行动毫无理由,总是随性而为。她恨透了他的冷漠,每次要离开他的时候,他却如同雨泽大地般的温暖了她的心,而后再来场暴雨吞噬了她。
她哭不出来,喉咙痛的要死,也发不出丝毫的响声。她就这样带着疏离,带着一丝的责备和怨恨盯着他。甫一落地,白初谣挣脱了顾轻辞的怀抱,飞身向前而去。顾轻辞忙跟上,紧紧拽住她:“不准离开我。”眠州,她也是这般离开自己,最终被师兄所伤,看着她又要离自己而去,他有些慌张,更有烦躁。
“为什么要松手?”白初谣哑着嗓子问。你明明可以救的,为何不救?
顾轻辞看着白初谣猩红的眼睛,知道不解释必然又是一场误会,缓缓开口:“昕月正如你之前所猜,是傀儡,不过不是出自我手,而是来自冥界。并无生命,本就是个死人沾了点冥气。”
“诶?”
顾轻辞看这呆子又愣住了,上前搂住她,掠向草庐。这个呆子,又白痴,又自大,不过心地善良,真是个很特别的呆子呢。他心中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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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及中午,白初谣摸着扁掉的肚子,偷偷溜到顾轻辞的身后。
“先生,到吃饭的点了。”她在顾轻辞耳边轻语。
他拿着一卷书,交叠着双腿依靠在藤椅上,心不在焉地道:“嗯。”
白初谣的手捏着顾轻辞的肩膀,羞赧地道:“可是先生,我不会生火。”
“学。”顾轻辞翻了一页书。
白初谣面色一垮,想到昨日自己生火生得灰头土脸的样子,继续讨好道:“先生,来帮帮我嘛。”
顾轻辞放下了手中的书,正色道:“我帮你一次,你便欠我两顿饭,帮你两次,欠我四顿,三次,八顿,以此类推,明白否?”
“没问题。”反正不多,白初谣忙不迭地点头。
就这样,顾轻辞帮白初谣生了一个月的火,顺带着做了一个月的饭。他心里算着白初谣欠下的债,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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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亲队伍遭了百年难遇的风暴失踪之后,五皇子也失踪了,生死未卜。西夏再次派和亲使者前来,足显诚意,然而指名道姓要娶白茹之。不同第一次和亲,此次和亲非病怏怏的二皇子而是太子殿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燕国嫁过去的女子,便是日后母仪天下的皇后。孟放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安抚了下白明辖,同意了婚事。一个月内,白茹之背井离乡,那个曾经蔚蓝的梦也碎了。
在江阴山呆着有些腻了,白初谣遂提议南下散散心。她念念不忘眠州那碗甜糯的薏仁粥,便向顾轻辞提议再去趟“归云居”。他也无甚意见,两人一拍即合,收拾了行囊出发。
在旅途上,秋意渐浓,偶见柿子林,结满了殷红的果实,可爱地向行人招手。寒露将至,兰衰花始白,荷破叶犹青。虽有一副寥落之景,却也别有番味道。不同以往被顾轻辞搂在怀中,她被他背着前行。他的背是如此地宽厚,给人无边的安全感。白初谣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苦淡的醇香,如一剂良药,润喉舒心。
暝色洇上官道,高耸的城郭带来了希望与憧憬。眠州,一如往昔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