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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天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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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船开了许久,几个人只等着谭锡白开口,但等来等去,他竟是躺在甲板上睡着了。月银心疼他辛苦了一夜,轻声对那船家说,“借你几件衣服,给他盖一盖。”那船家既得了重酬,自然说好。

谭锡白这一觉直睡到午夜才醒,此时小方,四眼都已在舱中睡着了,月银盖了薄毯,侧倚在船板上。谭锡白对轻声船家说,“你也歇一会儿去吧,几天几夜的路程,不能一直不合眼。”

船家走后,谭锡白一个人坐下甲板上,偶然瞧见船家存的一瓶老酒,取来喝一口,竟是极烈的好酒。月银睡的浅,半梦半醒间嗅着这味道,也醒来了,锡白扶她在身边坐下。

锡白说,“怎么不去舱里头睡?这风多大。”月银道,“晚上瞧着星星好看,不舍得回去,谁知道就睡过去了。你在哪儿弄的酒来?”锡白笑道,“怎么样,要不要来点?”月银道,“来点就来点。”说着在他手上接过来,就灌了一大口下去,只觉得味道又辣又苦。锡白笑了笑,又接过来。此时也不知是夜里几点,风吹得淡淡的,满眼都是星儿。

两人并立而坐,虽是不语,也说不出的舒坦。月银只道此情此景,伴着此人,哪怕就此在海上荡一辈子,也是快活。这时候听锡白道,“你知道么?我时常私心里盼着的,就是在一个小地方,无杂人闲事,清净着过活。”月银哦了一声,说道,“只觉得你生来便是风浪中的人,倒看不出来有这个心思?’”锡白道,“怎么,失望了?”月银道,“不是,刚刚我也在想,咱们是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得这片刻的宁静,正是宝贵。”锡白问她,“你将来是什么打算?”月银道,“既考入了大学,就念下去,我也没什么宏大志愿,不过在这乱世之中,保全一个性命而已。”锡白笑道,“你是这样想的吗?我也看不出来。”月银奇道,“这有什么看不出的?我又不比谭先生,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不过小门小户的小女儿,难道还抱着什么‘以己之力,光复中华’的大心思不成?”锡白道,“果真?”月银道,“不然呢?”锡白说,“话是小话儿,心气儿却高,没想过不过是少接触,往后,只怕事情纷扰,也就由不得你了。”月银问道,“你这话,有些未卜先知的味道了?怎么讲呢?”锡白说,“你这小小年纪,知道的已经够多了。该来的总要来,等着便是。”月银道,“总告诉我个是好是坏?”锡白说,“你若真心求安稳,盼太平,那便是坏;否则,建功立业,成一方事业,就是好了。”月银听他话头,却不以为意。说道,“谭先生,你真看得起我了。”锡白道,“你自招惹上我,不觉得已是个开端了?。”月银笑道,“也不知道是咱们谁惹的谁?”谭锡白听了,也是一笑。

过了半晌儿,方问道,“谭锡白,你老实告诉我,昨天夜里究竟怎么了?我们听了几个钟头的机枪声,那是……”锡白点点头道,“是屠杀。”月银听了,只说不出的惊愕,问道“就对着人群扫射么?那里头,中国人也有,可他们自己的日本同胞也有啊。”锡白道,“那又怎么?被杀的,总归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谁会来追究?”月银道,“人命便轻贱如此?”锡白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眼里,倒不见得是一般的人命,不过是堆砌功名的白骨罢了。”

月银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端酒又喝了一大口,方说,“谭锡白,你说要不是因为我们,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锡白听她提起这个话头,心里亦难免自责,只恨如今死者已矣,悔愧也是枉然,瞧见月银已含了泪,紧紧抱了她说,“咱们自是为了救人,若有愧,也当是他们杀人者的愧。”月银心里犹是不解,锡白轻轻拍着她的背,尽是哄劝,也不知是不是酒的缘故,月银倚在锡白怀中,呼吸慢慢沉下去,就睡着了。

锡白轻轻将她抱回了舱内,自己喝干了余下的半瓶,睡到天明。

第二日月银醒来,已经看得见岸。四眼说,“小姐可醒了,咱们马上到天津了。”月银仍是觉得头痛,说道,“这样快?”锡白笑道,“只有你这个大睡特谁的人才觉得快。我们干干等着,可是度日如年。”

不多时船在天津大沽靠岸,老马见了谭锡白几人平安回来,心中大石落地,喜得不知该说什么,安排酒饭的安排酒饭,打听他们在旅顺遭际的也围了好些人。及至听见货也抢回来了,那更加是难以置信,老马口口声声,只是多谢神佛观音保佑。

谭锡白道,“你们在天津这些日子,一切可好?”老马道,“我们有吃有睡,哪有什么不好。只是,蒋小姐,有个人来找过你,没搪塞过去,你们的事情,她都知道了。”锡白听了心中一紧,看月银说道,“可是叫姚冰心了,是不是?”老马道,“是姚冰心,她说是您姐姐。”月银对锡白道,“这个人你放心,不会泄露出去的。老马,那是几天前?”老马说,“有一个礼拜了。”月银道,“谭先生,这件事冰心姐姐知道了,我得见她一面,咱们就迟一日再走,来得及么?”锡白笑道“你为我在旅顺耽误那么些时日,我岂有连一天也不肯容你的道理。收拾收拾,我们就去一趟。”月银惊道,“什么我们?“谭锡白说,“我们既是一起出来的,总不见得让你一个人去见。”月银低声道,“谭锡白,你别多事了,你去见冰心,算是什么身份呢?”谭锡白道,“什么身份?未婚夫呀。”月银欠身说,“谭先生,我……你的意思我心知了。但如今我尚和林埔元有约,这次又是离家出走的,咱们间待有什么,押后再谈可好?”谭锡白笑道,“我的什么意思?蒋小姐,你忘了么,我的未婚妻,你还得扮两回呢。”月银听了,说道,“这是在我的朋友面前,不是你的朋友。”锡白说,“那又如何,咱们只说扮,可没说什么地方,什么场合是不是?”月银急道,“若回去了,你再要我在我爸爸妈妈面前扮呢?”锡白“啊”了一声,说道,“这倒是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到时候只跟你父母亲面前一说,那就什么麻烦也省了。”月银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见他硬要同去,心道如今一遭,闹得人尽皆知,他若想去解释几句,倒也罢了。

两人在船上洗漱一番,换了衣服,下船去打了电话。冰心一听见月银声音,开口即说,“好一个野丫头,离家出走,都走到满洲国去了,是不是?”月银听她这话,虽然说的严厉,但语气中实是担心的成分多,生气的成分反而微不足道,撒个娇说,“冰心姐姐,对不起了,我回来了,这会儿就来找你。”冰心道,“你自己?还是你和那个姓谭的一起?”听了这话,月银不免尴尬,看了身旁的谭锡白一眼说,“一起。待一会儿过去了,我再和你说。”

挂了电话,锡白笑道,“问我了,是不是?你瞧,我就说我得去的。”月银说,“你不去不成么?”锡白道,“你这冰心姐姐,很厉害么?你怕我在她跟前吃亏么?”月银道,“谁是为了你,不过不想在冰心姐姐面前说谎罢了。”谭锡白道,“我瞧着你可会撒谎呢,在旅顺的时候,演得多好的一位‘小白太太’,连我都快信了是真呢。”月银说,“那是情势所迫,和如今怎么一样。”锡白道,“怎么,都答应了我的,又要翻悔不成?”月银道,“这事儿本已经不清不楚了,冰心姐姐只道我和埔元快订婚了,猛然见了你,又说是未婚夫,算个什么意思?”锡白道,“那你要我怎么说?”月银道,“就说实话不行?”锡白听她再提埔元,心里却也一股无名火生,冷笑道,“那我跟你的冰心姐姐就这样说,说我谭锡白不是好人,逼得你和我去了旅顺,害你的埔元定不成婚,你瞧怎么样?”

月银听了这话,只觉得满心委屈,素来听得锡白只有嬉笑怒骂,这样的声调说话,那是头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刺得人心疼,瞪了他一眼,哭道,“我几时这么说了,谭锡白,你欺负人。”自己一句气话,竟然将她惹哭了,谭锡白也未料到,但看月银哭得蛮不讲理,又觉得好笑,给她抹了眼泪说道,“好了,我错了。不该惹蒋小姐生气。你瞧哭得大花脸,多难看。人家只当我真欺负了你呢。”月银又哭,但又觉得这话像是哄孩子一般的,又觉得好笑,一时间也不知该哭该笑,又说,“就是你欺负我。”谭锡白见她略消了些气,说道,“你头一次来天津吧?你说的地方也不远,咱们从天桥绕过去,逛一逛。”月银赌气道,“不跟你去。”锡白说,“可有意思呢,玩杂耍的,打把势的,说相声的,都有。真不想看?”月银本是好奇心重,给他说的心动,但又抹不开面子,锡白瞧在眼里,当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说道,“那我们就这么去,你在我前头,好不好?”月银见路过行人纷纷侧目,已给瞧得不好意思,说道,“放下来,我自己走。”

锡白依言放她下来,月银脚一着地,扭头便走,锡白笑一笑,也就一路跟着。

蒋月银既不是小性儿的人,一路瞧着,果真有趣的东西多,遇见新奇的,自然问谭锡白几句,问答间也就和好了。两人站在捏面人的跟前儿瞧着,谭锡白说,“可有意思?”月银说,“这里的艺人和上海的还不一样。”谭锡白道,“中国有多大,你再往南走,广州,香港,那又是一番光景了。再往外头,还有东洋西洋,更加不同。”月银说,“你去过好多地方么?”谭锡白说,“也不算很多,不过时常跟船出海,沿海的地方去过不少,近邻的,去过东南亚和日本一带。你知道在东南亚多雨的地方,不少人家就以船作房子呢。”月银听得新奇,说道,“我之前读一篇美国故事,说里头有个人,还在树上造房子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锡白笑道“美国可太远了,我也没去过。”月银说,“要是我也有片林子,上头有这么间房子就好了。”锡白说,“若往后再有机会,我倒是很乐意往西北走一走。你知道我小时候听说书的讲《西游记》,多少奇奇怪怪的国家,可是很神往那里呢。”月银听了,笑道,“那正好了,看过大海,我倒想再去看一看沙海,我和你一块儿去。”锡白说,“你不怕那里都是妖精么?”月银笑道,“什么妖精,都是杜撰的,再者就是真有我也不怕,又不是唐僧,吃了我的肉也不能长生不老。”锡白道,“那倒是,你要是去了,说不定妖精都欢迎你,给你设宴接风,从此那边就多了个小妖精啦。”

这样一路走,一路逛,到冰心家时,距离那通电话,已过了两个钟头光景。一边上楼,月银一边想起上一回冰心回上海,她和雪心子澄还说将来有机会要来天津儿玩,铭宣还曾说,“弟弟妹妹来了,我请大伙儿去狗不理吃包子。”冰心就反驳他道,“你这可是个空头支票了,他们几个如今都要念书,哪有工夫跑到天津来。”几个月前说的话尚历历在目,没想到如今竟成了真,只是这么一个实现的方法,可就怎么也想不到了。

到了三楼,手在门上才叩了一下,就见着了冰心——原来他们这一路来的迟了,冰心等的也是着急,正在门口徘徊。见了她,说一句,“你可来了”,上下打量一番,见哪儿都好端端的,才放了心。随即见到她身后的男子,着一身黑色呢绒条纹西装,铜色面孔,微含笑意,比起林埔元的温润如玉,倒是一片桀然洒脱。

冰心已知道来人是谁,客客气气叫一声谭先生,将两个人都让进屋里来。谭锡白说,“姚小姐,初次见面,打扰了。”

几人坐下,月银说,“冰心姐姐,家里来问你了么?”冰心说,“你倒是惦记,怎么年纪越大,反而行事越是疯魔了呢?”见月银果真是一片急切,说道,“家里早瞒过去了,就说你在天津,我见过了。”月银听了,笑说,“冰心姐姐果然是最妥帖了。”冰心说,“你呀,别单是给我嘴巴甜,这么大的事,倒好瞒我。若不是那天诈出了这么其中一节儿,我还蒙在鼓里呢。余下的,你快给我说清楚了。”锡白听了,已然会意,说道,“姚小姐,这件事原是我的不对了。并不瞒您,我去旅顺的船上押的是军火,因为上海方面监察的紧,只好带了月银出来,只谎称是去天津旅行的。没想到路上出了些状况,不得已才将月银带去的旅顺。平白将她牵扯进来,十分过意不去,您若要怪,谭锡白听着了。”冰心本是一肚子火气,但听了锡白几句话,倒是十分坦然,要发作,却不知如何发作,转而又问月银道,“那留在旅顺也是你自己的意思,谭先生要你回来,你不肯的?”月银点点头。冰心见状,心道,爸爸说月银和一个家里人从未听闻过的什么人订了婚,原以为中间有什么误会,也或者风传,也或者是月银受人蒙骗,但看这个情景,谭锡白自非龌龊小人,月银又处处回护,分明是两厢情愿,应当只是怕家中不答应,方才瞒了。又问道,“谭先生,你和月银是怎样认识的,我们家里人可都不知道月银还有你这么个朋友。”她只说朋友,却不提未婚夫三个字,言下之意,便是不认同你们什么婚姻之约。谭锡白听出她话中意思,说道,“我从小没有父母,做事向来也不受这么多规矩束缚。不过历经这次,也知道是我唐突了。回到上海,立刻就会去拜见月银父母了。”蒋月银听了这话,心中也大是意外,但话已至此,她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冰心见月银低头不语,只认定这话的确不错,既是初次见面,话里话外便对谭锡白多做查考。

再过一会儿刘铭宣回了家,冰心道,“谭先生,这是我丈夫刘铭宣。”刘铭宣道,“这就是谭先生了?您好。”谭锡白起身握手,直言幸会。冰心说,“铭宣,你陪谭先生坐一会儿,我和月银有女孩儿的私房话要说。晚些时候咱们去外头吃饭。”说着拉月银进屋去。谭锡白情知冰心是要单独问她,也不担心,只和铭宣坐着说话。

在房中,冰心方道,“是真订婚啦?”月银嗯了一声。冰心道,“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他是做什么的?”月银听了,知冰心一番好意,笑道,“你做起我妈妈来了,查问这些吗?”冰心道,“严肃点,正经问你话儿呢。这丫头本事越来越大了,悄没声的,就给领了个妹夫回来,是不是?”月银脸上一红,便将与锡白认识的前因后果如实说了,只略过和锡白的三次之约不提。冰心惊道,“只道你去了旅顺,已是天大的一件了,原来还有这些事儿在前,我竟一点不知道。绑架,监狱,听着倒和戏文一样。”月银道,“只是那时候怕你担心,也就没提。”冰心道,“如此说来,你们相识不过几个月,见面才十几天呢,莫不是因为他救你,不好回绝吗?”月银摇摇头说,“我又几时成了那样的人了,谭锡白也不是,这里头可没有报恩之说。”冰心道,“那是真的倾心了?”月银道,“是真的。”冰心忖度了片刻,说道,“如此,你们之间也是真情,也历过生死患难了,我瞧着那谭先生,真心真性儿,倒也值得托付,只不过……你说他是兰帮的,当真跟了他,能安稳,能长久么?”月银道,“说实话,我不知道。不过我素来想的,倒不是求安稳日子过,盼只盼轰轰烈烈一场,短促也好,长久也罢,才够快意。”冰心闻言,浅笑道,“要是你单求这个,这个谭锡白倒是良配了。”

月银听她这话,也问说,“你跟家里通过电话,埔元怎样?”冰心道,“若是你的未婚夫订婚宴当天扔下你不辞而别,你怎样?”月银默然。冰心道,“虽说你的心意不在埔元上,这事情做得,终究也是不对。”月银道,“我知道的。回去了,头一件便是登门和埔元道歉去。”冰心又问她,“你打算怎样说呢?如果埔元仍旧一往情深的等你,或者你父母坚决不接纳这个谭锡白呢?”月银道,“那就等着,一辈子也等了。”冰心瞧她说的坚决,问说,“月银,我再问你一回,对屋外的那个人,你铁了心的吗?若一时冲动答应了,事后再反悔,他可不会善罢甘休的。”月银道,“冰心姐姐觉得呢?”冰心叹道,“你这丫头,也罢了。我帮你这一回,明天一早我打电话先跟家里报个平安,也劝一劝埔元,顺便把这个谭锡白的好话也多说一些,希望到时候他去了家中,不至于太难堪。”月银道,“有了冰心姐姐说话,事情可也成了一半儿呢。”

冰心道,“这次便罢了,你往后做事,该是多为旁人考虑一些了。”月银点头道,“若再有下回,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了。”

两人在里头说话,只听得外头刘铭宣和谭锡白已经谈笑起来,似乎聊得热络。冰心道,“铭宣可是好久没遇到一个能说这么多话的人了。咱们出去瞧瞧。”铭宣见两人来了,说,“冰心,你们说完了吗?那咱们就走,我和锡白要好好喝几杯呢。”他口中的谭先生已经变做锡白,谭锡白瞧着冰心脸上多了和气,知道月银至今仍旧帮他圆谎,对月银微微一笑。

这天晚上,四人便在外吃饭。铭宣和锡白东拉西扯,已兜转到战事上。锡白说了这次在旅顺的见闻,铭宣愤慨发着议论。

冰心悄声说,“你不知道,当年铭宣入伍,正是因为东三省的沦陷,至今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呢。”月银说,“总是几个政客为了一己之私的勾当,将中国人的命不当作命,对本国民亦是如此。如今东三省,日本人多了不少,你瞧着日本垦荒团跟过来的贫民,日子又何见得是好,到底是给蛊惑了。”冰心说,“这个也不见得,当年事发时我正在日本,眼见的民众,上至七八十老人,下至十几岁孩子,都是热情满腔。日本人以大和民族为傲,但凡用着这个由头发挥,对错是非,他们也不多想,觉着跟着天皇呢,自己就在为民族出力;不然的,受众人唾弃,就是民族的败类。”月银道,“若如此说,咱们中国如今不过是穷弱,放在汉唐时代,待着夷狄,动辄便是‘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诗文出来,不是一样的自负,拿着人命不当命了?”冰心点头道,“这道理我原也不懂,是在日本受了几年苦,方觉察了。”月银道,“可要着各自在各自的地方安身立命,亲近邻睦远友,却太难了。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当皇帝的没有几个是好人,也或者原本是好人,做了高位,也变了恶人,不知道是什么道理。”冰心说,“这个我也说不好,权利的滋味咱们也没尝过,兴许同那鸦片烟一样,摄人心智,让人难辨是非的。”月银道,“若如此,我倒宁可一辈子做个闲云野鹤,平头百姓受人欺侮的,于良心总无愧,也好过那些没了人性的,已算不得人了。”谁知冰心听了这话,却是不以为然,说道,“这想法我几年前倒也有过。”月银说,“如今呢?”冰心道,“我在天津这几年,政治上的事多少也见过一些,不管咱们承认与否,主事的终究是握权的这些人,如你一般伶俐些的也至多只是自保,于旁人的难,却救不得。你瞧不上这些政府中的人也罢,可你躲着只是一个人清净,入了仕呢,才多少有法子对百姓做一些好事。”月银道,“这便是冰心姐姐在政府中供职的原因了?”冰心道,“不过这终究是一趟浑水,一两个人总也漂不清的。”

这一晚铭宣和锡白谈的兴起,都喝了不少,夜里就在冰心家留宿。冰心打发铭宣和锡白去挤一挤,自己和月银躺在一处,又说了大半夜的话。第二日一早夫妻两人亲自送了月银锡白上船,耽搁十数日后,终于踏上了回归上海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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