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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旅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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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蒋月银与谭锡白在海上,已走了几天。每日面对茫茫大海,也没有旁的事可做,大把时间就在甲板上说话吹风晒太阳,看海天一色,白云悠悠,倒是从未有过的惬意。月银对老马说,“你们天天在外头行船,总见这样的景色,可真好。”老马笑说,“蒋小姐是头一次出海吧?我刚刚做水手的时候,也觉得好,但日子久了,只觉得海没完没了的,倒怕的慌。又或者往南方走时,遇上台风,天黑黢黢的压着,更怕人。”月银说,“你行船有多久了?”老马笑道,“哈哈,十五岁头一次上船,可有快四十年了。”

月银又问谭锡白,“你也常跑船么?”锡白道,“在帮中管的是这一块儿,多多少少总要出来。”月银听他又谈起兰帮来,说,“谭先生——”谭锡白笑说,“这几日还以为你谭锡白谭锡白的喊惯了,怎么又叫其谭先生来了?”月银摇摇头,说,“我上一次在陆孝章那里说了句浑话,您倒如实告诉我,会不会真的因为那一句话,你就要隐退了?”谭锡白说,“这件事不怪你。你也不必管。”月银咬着嘴唇说,“怎么不怪我,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签那个保书。害你做不成帮主,就是我的罪过。”

谭锡白顿了一顿,说道,“你知道陈寿松还有个女儿么?”月银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来了,只仔细听着,谭锡白接着说,“我自小是陈寿松收养的,和他女儿景兰有婚姻之约。若不是十年前景兰意外亡故,现在应当是我妻子了。”月银说,“她死了?”谭锡白道,“帮会间的仇杀,景兰算是做了她父亲的替死鬼。那以后陈寿松消沉了好一阵子,悲痛之下,才将帮派改名做兰帮的。那之前兰帮叫做天仇帮的。”月银听了,心道,原是如此,怪不得这帮会有这么个雅致名字了。

锡白说,“其实当时景兰亡故,陈寿松越发担心我的安全,也有心趁此让我一并退了,做一点正经买卖去。”月银问道,“可你不愿意?”锡白说,“不是不愿意,而是退不出来。这中间许多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但你只想一想,我做到这个位置上,有多少人依仗着我,想一想他们会不会允许你退了?不管软的硬的,是会想方设法让你留下来的。若非要走,只好隐姓埋名,但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将陈寿松弃之不顾。”月银说,“可这一次陈寿松退位,不是你来接任?”谭锡白道,“我接任最名正言顺,一切便能够安稳的过渡来;若非如此,我们帮中的那三个堂主你也瞧见了,必定要争得你死我活,到头来,兰帮也就大伤了元气。”月银道,“那我……”谭锡白摇摇头说,“这样也好。你既已说了话,我退也就退的顺理成章。”月银说,“但兰帮的事,你真能够放下吗?任着几个堂主自相残杀?”锡白道,“我和老爷子商量过了,他在位置上再撑一段时间,这段日子,尽量找到个适合的人来接任。”月银听了,仍不免有些自责,谭锡白瞧在眼里,轻轻揽了她肩膀说,“祸兮福兮,转眼就成了另一种,也不是全然的坏事,起码救我出了苦海呀。”

再过几天,船已入了渤海湾,船上的人明显都紧张起来,谭锡白和她在一起谈笑的时间也少了。月银知道此刻旅顺由日本人占领,偷运军火那是九死一生,也跟着打起精神。

谭锡白心下歉仄,临入港前问她是不是害怕。月银说,“怕又怎么样?”锡白说,“这件事实在对不起你。若真有什么不测,你只把事情往我身上推。”月银看他一本正经,说道,“想的倒好,你若真给日本人押在旅顺了,不是一样没有人送我回去?”锡白听了,心中知她不弃之意,这话便也不提。

这天夜里,船终于在旅顺抛锚了。船一停下,立刻有日本兵来查问。此刻虽是四月,但大连既在北方,较上海为寒冷,月银也不知道是冻还是怕,见那几个满口日本话的士兵上船,不觉发抖。谭锡白轻声在她耳边说说,“手续我都提前做好了,镇静些,不会有事。”

这时日本兵已然上船,说是要查货。月银只听谭锡白亦是用日本话对答,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过一会儿,又看那日本兵盯着自己,便点点头,微微一笑。接着和谭锡白便陪着几个日本兵在船上检查,锡白一路拉近自己。但见日本兵查货,态度蛮横无礼,心下虽是气恼,却也少不得忍了。

她们这艘船本来不大,有的什么一目了然,加上谭锡白会说日本话,并没过多久就过关了。月银待那日本人下船,问道,“你的军火呢?”谭锡白笑道,“这可是天机。”

入了下半夜,月银正在船舱睡觉,忽然觉得船微有些晃动。本来在海上睡得不实,她悄悄起身,来到甲板,只见谭锡白和老马几个都在甲板上站着,正观望什么。虽瞧不清楚,但仔细听过去,有些细微的水声。月银思量一二,随即恍然大悟:这东西原不在船上,而是拖在船下了。向来入关检查,谁也不会特地钻到水下面去,故而成了个极好的隐蔽之处。月银既知他们瞒着自己,看了一看,也便回了舱内。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谭锡白看来心绪极好,月银便知道昨天夜里一切都顺利了。谭锡白一边指挥着船工来搬货,一边说,“卸了货,晚上咱们便起航去天津,我陪你好好在那边玩儿几天。”月银心道,冰心和铭宣都在天津,这次去了天津,顺便倒可以见一见他们,问锡白说,“咱们不上岸么?”谭锡白说,“如今旅顺尽是日本建筑和日本人,你若想瞧瞧东洋风情,倒也可以。”月银心道,明明是咱们的国土,偏给外族占了,看的又怎么是风光了,说耻辱倒好。这一天两人便不下船,只见热热闹闹的旅顺港口,来往尽是日本人的踪影。

当日下午,谭锡白办妥了交货,打发水手上岸,买些路上吃用的,便准备起航。不多久那水手慌慌张张回来,身边却带了一个陌生人,那人见了锡白,扑通一下跪下了,说,“谭先生救命。”谭锡白未开口,身旁那舵手说道,“谭先生,货已交付,运得回去运不会去和咱们已不相干了。不能够再冒险。”又对跪在地下那汉子说,“你也白来扰,这件事已不归我们的份内了。”谭锡白未置可否,听老马问那人道,“怎么回事?”那人磕了个头,说道,“帮中出了叛徒,货被抢了。大当家的行踪暴露,日本人正在封城搜捕。”老马扶了那汉子起来,说道,“兄弟,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先生也要冒生命危险了。”那人看着谭锡白说,“我知道这要求也过分了。谭先生不肯管,我们也不敢怪,只是请谭先生想一想,这么大一批货落在日本人手上,就要成了屠杀我们同胞的工具了。”

月银看谭锡白不说话,知他是在寻思,月银眼见如此,心里却不说不出是不是希望他答应下来。过得一会儿,只听谭锡白说,“老马,你带着蒋小姐,这船还是按日子开到天津港去。小方,四眼跟我留下,余下的人也都跟老马去天津,听我消息。”老马闻言说道,“谭先生,这事不能管。”谭锡白笑道,“这事不知道也罢了,我既知道了,立刻抱头逃窜,将来给赵当家听了,未免要笑我了。你放心,事情我先探着,如果力所能及,我帮一帮那是道义;如果闹得太大,我也不会往里头白填人命,你们尽快去天津就是。”老马待要再说,月银说,“你没瞧见你们家先生成心要做英雄,你倒拦着了。”锡白听她这样说话,笑了一笑道,“瞧见了,还是蒋小姐明白我。快走吧。”老马无法,只得吩咐大家准备起锚,谭锡白单拉了月银道,“回去了若有麻烦,记着了,愚山路125号,我已交待了家里人,都听你差遣。再有大事,西山脚陈寿松府上,也可以去。”月银说,“交待完了?”谭锡白道,“记住了么?”月银笑道,“记它干什么,我又不回去。”锡白不禁变色,说道,“月银,这不是闹着玩儿的事。在上海怎么说都好,但这里是旅顺,出了事,我自保尚且不能,可别指望我再救你。”月银点点头,说,“你既知不能自保,怎么还要留下?”锡白倒无心在此事上和她玩笑,哄道,“你听话。”月银道,“让我一起留下,我听你的,不会惹事,也不会添麻烦的。”

眼见小方四眼已经下船,老马也准备好起锚,众人皆是等着,锡白说道,“说什么也不走?”月银道,“没瞧见脚在我身上,去哪儿,你理会不着。”锡白叹道,“你呀,偏让人担心。”月银脱口而出道,“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我还担心呢。偏不走。”锡白听她真言,却是心里一暖,越发压低声音道,“这么说是舍不得我了?”月银微红了脸说,“我与赵碧茹有一面之缘。再者也是为了民族大义。和你有什么想干?”锡白眼见如此,也知不能强劝,便吩咐老马几个,即刻起航。

当下谭锡白和蒋月银,带着四眼小方,和那报信之人,五人下了船。那报信人自回去找赵碧茹。

谭锡白知道月银一日压着好奇,对余下几人道,“既下船了,咱们就瞧瞧去。”这附近最热闹的是个菜市,现在天色晚了,不少人来买剩下的廉价蔬菜,一时间人头攒动。一行人走过去,月银原以为吃不起蔬菜的都是中国百姓,但没想到耳边竟也夹杂了许多日本话。谭锡白解释说,“东北有不少日本来的垦荒团,他们在日本也是贫民,被政府征集过来在中国的土地上开垦。”月银一眼望去,盈街皆是贫苦百姓争相够买廉价蔬菜的身影,不禁想,倒底都是人,这些日本百姓背井离乡,原也是可怜的。

几人便在附近吃了饭,月银瞧锡白平日里锦衣玉食,好多人伺候,如今粗茶淡饭,吃得倒也得意。

吃过饭,四眼道,“先生,今日晚了,我们还是找地方住下,若是他们有了消息,也便于通知。毕竟赵先生在这里门路广。”当下也不挑剔,就在附近找一个小旅社住下。

这一天晚上,月银才刚躺下,忽然外头一阵喧闹,她心中一惊,赶忙披衣起来,想打亮灯火,但刚走几步,一个人影已经破门而入,惶急之下,只想大叫,但这时那人手中已经拿件冰凉的物件,抵在月银喉咙上了。

月银不敢说话,只听见那人极是粗重的喘息声,似乎受了重伤。那人挟持了月银,一步步向房间内走,看样子是想找个地方坐下,这时候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大,狗叫声,孩子的哭声响成一团。再过一会儿,听得楼梯上许多人的脚步声,中间竟夹杂了不少日本话。

月银心思敏捷,已明白是怎么回事,虽不知这人是谁,但既是日本人追捕的,那必然不会是坏人,说道,“我们把灯点燃,这么大动静,屋中的人还不起来,反而惹人生疑。”那人说,“你去,若你敢叫喊,我的匕首立刻刺穿你喉咙。”月银说道,“你别担心,我不会害自己同胞的。”说着将灯点亮,这才看清眼前这女人肩膀给子弹打穿,已流了不少血。月银说,“你去我床上躺一会儿吧。”那人浑身血迹,看来也的确是支撑不住,躺下之后收了匕首,却从怀中掏出一把枪来握在手上,正对门口,想来日本人要搜捕她,她是准备拼一个鱼死网破了。

那人见月银自始至终也不枉动,方说,“姑娘,对不起了,平白连累你。”她体力不支,这几句话说的声音极轻,月银忽然觉得这声音竟十分耳熟,只是不记得哪里听过了。月银劝道,“你一个人,他们好多人,你怎么拼得过?”那女人听了,朗然一笑道,“我打死一个就不枉死,打死两个,那是赚了。今日既是必死无疑,也决不让小鬼子好过。只是恨……恨……”说起这个恨字,忽然脑袋一晃,又险些晕过去。月银扶她一把,心想,她这一番话说的,倒是巾帼不让须眉,只是这么一个女英雄的命,只换几个鬼子兵的命,那可不值得了。但如今日本人来搜,这人又受了重伤,似乎除却拼死一搏,也没什么法子。

月银道,“你先养着力气,别多说话。”那人摇摇头,说道,“听姑娘口音,是上海人吗?”月银点点头。那人又道,“姑娘,我临死有一桩事托付你。”月银道,“还没到时候,什么死不死?”那人说,“现下是网中鱼,笼中鸟,已走不脱了。只请姑娘有朝一日回到故乡,帮我给一个人带话,在玉春路18号,三层……”话未说完,月银忽然一愣,惊道,“你是赵碧茹?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说着快步走向床边,开了窗,对那人说,“这棵树,赵先生爬得上去么?”赵碧茹道,“你瞧瞧楼下,已经布满了人,他们一路追我的血迹来这儿,那是做好了十成准备。”月银说,“你躲在树上,不要下来就好。”碧茹看着满地血迹说,“他们一路跟着血迹,片刻就要来这儿搜了,你怎么办?”说实在,月银也不知道怎么办,但眼下既知她是舅舅故人,又是阿聪阿睿生母,只盼不能让她死了,说道,“我自有办法,你听我的,赶紧上树去。”碧茹依旧迟疑,月银推了一把,说道,“快呀。”赵碧茹方才听了,拿了件衣服将伤口裹了,免得在窗口留下血迹。月银帮她爬出窗外,才关好窗户,就听外头嘭嘭嘭的砸门。月银眼见刚刚那女人的匕首给留在桌上,拿起来朝着自己的手腕狠狠一抹,动脉割破,登时血迹四溅。外头的人见许久没有人来开门,一脚将门踢开。

门开的同时,月银便往地下一坐,为首的一个翻译官见眼前这女人神色痴痴,一只手腕正在流血,对他们的到来竟是浑若无睹,不觉吃惊。旁边一个日本人跟那翻译官嘀咕几句,那翻译官说,“喂,你干什么?”月银将手腕朝着几个人一伸,说,“你看啊。”那几个日本人看看她,再看看满地的血迹,似乎颇为疑虑。那翻译官说,“这都是你的血?”月银道,“不是我的血,是我的命,那个男人不要我了,我还留在世上干什么?”说着呜呜哭起来。翻译官道,“你见一女人闯进来没有?”月银自在监狱中碰见过一个疯女人,也学了些装疯卖傻的本事,说道,“我见了,我当然见了,就是她偷走我的男人,他才不要我的。我,我……我要杀了她。”说着乱挥起手中的匕首,又是哭,又是嚎,当真如一个疯妇一般。这翻译官眼见面前一个神志不清的女人,不觉露出鄙夷的神色,再见几个日本人,却如看戏一般露出笑来。月银见他们未曾生疑,不知为什么却不肯走,心中不免着急,但见手腕上仍旧汩汩冒血,脑袋晕晕沉沉,只怕再拖得一时三刻,就要失血死了。

这时候只见一个日本人又跟翻译官嘀咕几句,那翻译官说,“你丈夫在哪儿?”月银脸色惨白,说,“他……他去找那女人了。”

话音刚落,外头一个人冲进来,一口东北土话,大叫道,“我没去找她,小凤,你闹腾个什么劲儿啊。”月银此刻神思恍惚,只见谭锡白跪在自己身前,地道是东北人的打扮,只是一口东北腔听来略觉得别扭。月银说,“你只说陪我出来,原来竟是跟那个女人幽会来的。你怕婆婆不答应,才带上我的,是不是?”谭锡白说,“不是不是,俺早说了,俺跟那女的早断干净了。你这是干什么玩意?赶紧的,我领你上医院。”月银说,“我不去,死了,遂了你的愿,给她腾地方。”谭锡白握着她手腕,鲜血问问的黏在手上,心中着急,说道,“凤儿,你白跟我生气了,你不能拿命开玩笑啊。死了,就横么都没有了。”两个人一边说,那翻译官一句句的译给日本人听,谭锡白只听那日本人说,“我只道中国女人和日本一样,都对丈夫十分顺从。没想到也有这样刚烈的女子。”那翻译官说,“见笑了,这样的女人,不受我们的喜欢。”那日本人点点头说,“女人还是安分一些的好。不过这个女人我倒喜欢——”说着竟掏出枪来,用中文断断续续道,“喂,姑娘,你丈夫对你不好,我替你杀了他。”月银哪里想到这日本人突如其来竟将枪口就对准了谭锡白,当下不及细想,扑到谭锡白身前说,“不成,你不许杀我丈夫。”那日本人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又用日本话说,“原来还是女人还是女人。”月银不明白他说什么,但看他说完这一句,把枪收起来,又用中国话说,“你,快带你太太去医院吧。”谭锡白已觉得怀中月银的身子渐渐软下去了,听了这话,赶紧抱起她来,就往外跑。

不多久,日本人将这旅馆悉数搜过一遍,都没有发现,只一个人说马房那边发现一个狗洞。这群士兵既是搜查无果,心道那女人多半是趁乱从狗洞跑了,当下收队,派人沿着那狗洞的方向追了去。赵碧茹在树上停了一会儿,见日本人走干净了,方从树上回到月银房中。刚刚的场景如何她虽不见,但几个人的对话是一句句听在耳朵里的,如今见屋中又多了好多血迹,心中亦十分感佩。这一晚就在月银房中歇下,幸好那子弹打传了肩膀,弹头不在身上,从怀中取了些伤药涂了,又撕了一条床单做纱布裹好,到下半夜,血慢慢止住了。

那一边,谭锡白抱了月银去医院,路上只怕她就此睡死过去,不停用手拍她脸蛋,说道,“蒋月银,你只要救别人的命,自己的命就不要紧了吗?你可当这里还是上海,对方还是钱其琛,何光明是不是?你当我有好大的本事,在这里还能救你?喂喂,说话。”说着又拍了几下。月银支一声,并不见醒。谭锡白说,“你要是死了,我以后再也不用回去了,不明不白把你领了出来,却不能领回去,不用日本人开枪打死我,我自己把自己打死就成了。“月银又是嗯一声。谭锡白说,“怎么,你真的要我死呀?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先把林埔元打死去。”月银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嘴角又轻轻动一动。锡白哭笑不得道,“你瞧瞧你,一说埔元,你就不肯了是不是?好好,你敢死了,我回去救打死林埔元,死前还要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未婚妻,已成了谭锡白的女人了,我让他死也死不安生。”一路上,谭锡白只不停和她说这样的话,挨到医院,人尚有知觉。值班大夫见月银满身是血,已吓呆了。谭锡白吼道,“快给她输血!”那医生方才醒了,也不知道月银什么血型,又要去验,锡白说,“不必验了,我是O型的,就抽我的。”那医生听了,慌忙的给月银输了血。

谭锡白守她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终才幽幽转醒了。

月银睁眼,只觉得身上压着,往下一看,见是谭锡白趴在床边,不觉笑了。原来他守了一夜未睡,下巴上已经青青一片胡茬长出来,身上又是东北衣裳,只觉得像昨天见过的街口卖菜的老农,哪里还有一点原本倜傥的样子?伸出手去,在他下巴上画了一画。谭锡白睡梦中觉得痒,也醒过来,见月银笑着,轻声问,“你怎么样了?”月银说,“还是困,你给我倒碗水来。”谭锡白便从暖瓶中倒了一大杯水,月银咕咚咕咚喝了,又递过杯子,问说,“赵碧茹呢,怎么样了?”谭锡白道,“赵碧茹?”月银便将昨夜如何救人的种种说了,锡白听了暗暗心惊,说道,“还顾及别人呢。你怎么不先问问你自己怎样?”月银说,“我能和你在这里说话,也知道死不了了。”谭锡白见她不以为意,崩了脸说道,“死不了?你晓得昨天夜里大夫说什么?早知道你这么胡来,当时就该把你砸晕了,弄回天津去。”月银只是模模糊糊,说道,“我知错还不行。我也没有割过手腕,不知道血流的这么快。原想应付他们走了,上一点药就好了。”谭锡白听她说的天真,也不知道好气好笑,说道,“那子弹打穿了身体,也是上一点药就好了?”月银听他这样一说,回忆起来自己似乎在谭锡白身前挡过一回,但是下意识的扑过来,也不记得想了什么,说,“总是我莽撞无知了。下一次不会了。”锡白道,“还有下次?”月银一笑,说道,“你怎么这样一副打扮,昨晚去哪儿了?”谭锡白道,“出去找女人了。”月银道,“又没正经了。那是我随口胡邹的话。”谭锡白说,“你还真猜着了,早听说东北姑娘热情大方,来一趟,总要见识见识。”月银听了,也知他是胡言,但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谭锡白见她脸色微变,低声道,“你生气啦?”月银道,“你不想说就不说。我饿了。”锡白见她真有些恼意,笑道,“我是去找的赵碧茹。昨夜有人来传讯,说是赵先生要见我。没想到她却摸到了你这儿来”月银问,“那头是什么状况?”谭锡白说,“到那里时,发觉周围已经布了好多便衣,知道出事了,所以路过没有停下,具体情形如何,也不得而知。”月银心想,你是兰帮得出身,这一点侦察的本事还有,不然给人家来一个瓮中捉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对了,我昨晚上好像听见你说埔元了。”谭锡白说,“你想他了?”月银道,

“不是,总听见有个人说要杀了他,我怪害怕的。”锡白道,“他在上海好端端的,能有什么事儿,你若关心,也该先关心关心我。”月银到底忍不住笑了,说道,“你这人呀,脸皮真厚。”锡白道,“面皮不厚些,怎么在你这牙尖嘴利的跟前儿待下去。”月银又笑一笑,说道,“我这没事儿了。赵先生昨日受伤也是不轻,你去看一看她罢。”锡白说,“你别担心,日本人刚刚搜查过的,如今旅馆里应该很安全,你就在这里把身体养好。”月银点点头道,“那你去将四眼叫来吧。”谭锡白道,“找他做什么?”月银道,“这几日也不便动弹,少不得有人服侍呢。”锡白笑道,“那怎么就要四眼,我不是现成儿的么?”月银道,“不敢老动你。”锡白笑道,“昨儿一路把你背了来,也劳动够了,你早养好了身子,就对得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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