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你若犯我,吵你满门(1 / 1)
莫雨落闭上眼,任泪像汗一样滚下来,她心乱如麻,像有无数个钉子刺着她的心脏,每一下都轻轻的,却置人于死地。
睁开眼时,她的眼底是一片清冷的夜色,透着让人畏惧的寒意,慢慢的,慢慢的红了起来,直至红遍整个眼眶,再也装不下的委屈顷刻便涌了出来,她蹲下身子,一点一点的,吸着空气中寂寞的悲伤。
她无法相信,自己不是莫家的女儿。她更无法相信,妈妈还有过别的男人。
她费尽心机的保护着这个家,保护着莫氏,即使父亲对她有所不满,她都可以忍耐,可以坚持,可以原谅,可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难道都是在帮别人做嫁衣裳?
一分钟过去后,她的眼睛化成了冰冷的利器,她用30秒的时间奔下了楼梯,用20秒的时间冲出了莫家大院,却用第二分钟的最后10秒,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她不是父亲的女儿,为什么父亲要留在身边。刚刚在书房,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父亲在说“我知道,我不会透露出去的。允棠你真好。”
这句话的意思是,是夏允棠不让父亲把她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父亲还说了句“允棠你真好”,意味着夏允棠说了什么对自己有恻隐之心的话?是夏允棠觉得自己身世可怜,想把自己留在莫家?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这样,那夏允棠的恻隐之心就一定是装的。
况且,父亲必然也是化验了她的DNA,才认定她不是他的女儿……既然两个人的血都验过了,那么很有可能……
她顿住脚步,手掌握住莫家大院的门栏,傍晚的夕阳像棉絮一样挂在天空,看得人心里软软的暖暖的,莫雨落立在门口,僵硬的脖子轻轻转了转之后,低下了头。
该死!差点被白莲母女唬住。
这句话虽然传进了脑子,但依然没有抑制住她对父亲的恨,恨他对老白莲荒唐至极的信任,恨他对妈妈毫无疑问的误解。
她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确定了她的想法。血,被夏允棠换掉了!当然,也有可能不只是血。
不然,该如何解释夏允棠突然变出的善良,如何看待母亲贤惠温柔的内向。老白莲知道如果事情闹开,自己和母亲必然会要求再一次进行化验,那么她的谎言就会揭穿。
可她实在想不起,上一世的她,在什么情况下被老白莲这样设计过。
正出着神,电话响了。
“大小姐,客户资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给你?”
她清了清有点沙哑的嗓子,尽量平静道,“明天吧。明天我没有课,去公司。”
挂了电话,她有点自嘲,自嘲自己在父亲心中如此悲催的位置,这种低落持续了半分钟后,在她的眼眶红起来前,她却突然笑了。
原来老爸不是不喜欢她,而是被骗了。如果他知道谁才是他的女儿,他会疼她的。
虽然这种被骗是那么的可笑,虽然父亲是如此的不靠谱和荒谬,可还是没有遮挡住她心里一丝丝破涌而出的欣慰,这种欣慰夹杂着责怪和抱怨,夹杂着厌恶和疲倦,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缠绕在她对他的感觉里,让她想要崩溃。
脚步慢而稳妥的往回移动,坚强两个字,再一次禁锢在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时刻提醒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不可流泪。
……
“张妈。”
重新走进莫家,她第一件事是找到张妈,“明天再找个心脏科的专家来给妈妈看一下,我看上次的药效一般,换个大夫再看看。”
张妈点头说知道了。
就算换了药,也不能确定之前的医生有没有问题,如果医生也是林哒他们的人,就麻烦了,莫雨落叹口气,真是小人难防。
“落落。”莫锦源从楼上下来看到她,急急的走过来,“我听说,和ZG的合同,拿下来了?”
莫雨落顿住脚步,没有抬头看莫锦园,她一时缓不过来的情绪促使她无法自然而然的叫他爸爸,她多么想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也想扑进他的怀里告诉他我才是你的女儿,可是,她不能,在妈妈病情好转前,她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连抱怨,眼泪,都要一点一滴的咽回肚子里。
这种孤单的悲伤,真无助。
“落落?”莫锦园走近了,轻俯了下身子,拍了拍林哒的后背。
莫雨落稳着情绪,艰难的吐出两个字,“爸爸。”
再次叫他爸爸,已不像往日那么顺口。
莫锦园见她神色怪怪的,似乎以为ZG的情况有变,“合同还是会如期签署吗?有没有什么变化?”
莫雨落有点难过,她别过头掩饰住情绪,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这时,莫妈妈突然从楼上下来了,中长的微卷发随意的挽了一个箍,脸色有点苍白,“落落回来了?吃点水果,我叫张妈上午出去买的,还很新鲜。”
“别吵,我在和落落说正事。”莫锦园一声令下,莫妈妈不说话了,眼神里透出一种落寞。
莫雨落心一紧,狠狠地疼起来。现在不是她难过的时候,不是她闹情绪的时候,她还太渺小太微弱,她没有这种资格。
她要强大,必须强大,不能逃脱。她失去的,被毁掉的,她会一样一样的拿回来。
“爸爸,过几天我会拟好一份正式合同,拿给路总看。”莫雨落努力平息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
莫锦园脸色稍稍好转,“这么说来,没问题了是吧?”
莫雨落想到自己现在在莫锦源心中的身份,对刚才的擅自做主有点没底气,面对一个不是自己女儿的女人,莫锦源会对她擅自加了违约金这一条款有怎样的态度,她实在,无法预料。
“怎么了?是不是ZG还有其他条件?”莫锦源看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
莫雨落红着眼睛,顿时脑袋一个灵光,对啊,何必所有问题都自己抗,人家ZG答应继续合作,谈谈条件还不许吗,反正到时候也不可能追着人家路总问:说,条件是你提的还是她提的。
她神游太空的瞎想,突然幻想起父亲追在路柯屁股后面刨根问底的场面,眼睛一翻看到父亲看着自己专注眼神,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于是表情变得怪异而莫名。
这下叫莫锦源急坏了,“怎么?还有变化?”
“爸爸。”莫雨落沉了沉性子,“本来ZG不想与我们再合作了,我用了三寸不烂之舌,才叫他们三思而后行,在我的各种引诱下,路总答应继续合作,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莫锦源沉下脸,有点紧张。
“路总已经听说我们最近的退单情况很严重了,所以他要求,三个月内我们的退单情况必须改善,并且在合同中注明,如果三个月后退单依然严重,他们有权取消合同,并且我们还要赔付违约金给他们。”
“什么?他们取消合同?他们还要违约金?”莫锦源勃然大怒,一拳击碎旁边墙架上的花瓶。
要是实话实说,他也许会把自己掐死,莫雨落心里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但这总比一点机会没有强吧。何况,现在签了协议,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了,如果拖到我们的退单情况改善的时候,也许他们又变了主意呢。”
莫雨落说的有条不紊,天衣无缝。
莫锦园心里对ZG的看重程度,已经浮现在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但是……”莫锦园面露难色,退单的情况显然他有点无头绪。
“爸爸。”莫雨落走上前,挺起胸膛,郑重地看着他,“他们的条件,我既然应了,就一定做的到,我不会让莫氏亏损,你是我的爸爸,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你,帮我们家。”
她希望他能懂,不管他做了什么,错了什么,他还是她的爸爸,尽管她会恨,会恨得万箭穿心,也会在别人要伤害他的时候挺身而出,挡飞所有要刺痛他的利器。
她是他的女儿,她早晚让他知道一切,早晚揭穿林哒的真面目。
莫锦园好像有点感动,眼睛里亮亮的。
“落落……”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许这一刻,他心里更多的是愧疚。愧疚他对她的利用,愧疚对她的欺骗,毕竟也是养在身边20年的女儿,感情总还是有的。
莫妈妈站在一边看着,好像很欣慰的样子,嘴里轻声说了句,“女儿长大了。”
莫锦园的手指一僵,很快从莫雨落的肩膀上滑了下来。
感觉到这突然消失的情感,莫雨落心里苦笑一声。以父亲的脾气,就算她不惊动妈妈,找他单独去说,他也一定会闹的天下大乱。
所以,妈妈病情转好之前,不能暴露,江子默的把柄之前,不能暴露,他和林哒必然是连在一起的,林哒的阴谋暴露了,江子默一定也会警惕起来,那么他的小动作就更不好查了。
莫雨落低垂着眼睛,说了句,“我上楼了爸爸。”
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道,“我会尽量去和客户商们沟通,会去恳谈。”
莫锦园点点头,她便上了楼。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目的,只是想转移父亲的注意力。莫锦园一直认为江子默是他的心腹,她要去解决退单的事情,必然会传进江子默的耳朵,这个时候,如果她一副聪明的姿态,对父亲说什么“这里面有□□,有黑手,我要调查我会暗度陈仓。”只会给江子默可乘之机,所以,她需要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她要让江子默知道,她只是去恳求客户而已,只是拉下脸皮求他们而已,她什么聪明智慧都没有,你,不要紧张。
上楼后,打开电脑,登陆ZG官网,查看设计大赛的情况,盯着今天最新更新的参赛名单,林哒的名字刚进入她的眼睛,刺耳的电话声又响了,还带着一种尖叫的感觉。
莫雨落低头一看,耐着性子滑开了接听键,把听筒放到离耳朵五公分的距离之外,显然,她是很有远见的,一阵近乎于狼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莫雨落你这个骚狐狸!你用了什么狐媚妖术,当上了副董事,还和路柯签了合同,你这不要脸的贱人。”林哒尖锐的嗓音刺过来,好像一个披头散发的妖怪在伸着大毛手走来一样,莫雨落瞬间一个激灵。
“怎么?都要和你一样学会发骚术,才能做事情吗?”莫雨落不咸不淡的开口。
“告诉你莫雨落!你现在夺走的我的东西,两个月后要你一样一样还回来!我会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死的!”
莫雨落算了算,两个月后,按照历史轨迹,应该是怀孕丑闻出世的时候,不过这一次,不知出丑的会是谁呢。
还没来得及还嘴,林哒又叫唤起来,“怎么不说话,害怕了?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莫雨落,你等死吧!”
她撇撇嘴,掸掉落在身上的一根发丝,“是吗,这么说,如果我没有下地狱的话,那么下地狱的就一定会是你了?”
林哒怒的像个大刺猬,“你放屁!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德行,你就是没人要的野种,杂种,孬种,你……”
还没说完,莫雨落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脑上出现的林哒的参赛照片。
林哒,这是你逼我的。她的眼神从宁静陡然变成了冷漠。本来这一生,如果你不犯我,我也不会犯你,只要我的家人尚好,我可以护好了她们就躲着你。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她拿起手机,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大卫,给我约一个最快的和那位客户商见面的时间。对,就是最小的那个客户商……等等,还有,帮我买一本《爱丽时尚》杂志好吗?谢谢。”
她知道,《爱丽时尚》是林哒每期必买的。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起了呆。除了想办法搞垮她的设计大赛,明天似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可以做。
她咕噜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打开衣柜,翻找起她很喜欢的一条裤兜肥大的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