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1 / 1)
早上刚有一丝微光射进来的时候,迟珩便醒了,这几年来他睡眠一直很弱,哪怕是有一丁点声响都会醒,更不用说强光了,所以家里的窗户必须是深色的窗帘,透一点光都不行。
他稍稍地动了下,看了眼还熟睡的萧梓沫,手慢慢地就抚上了她的脸,她似是察觉到了,眉头微微蹙了下,唇角勾起一丝淡笑,这几年,她又瘦了不少,本就巴掌大的脸愈发削瘦。她生的白,虽不是特别精致的脸上总能透出一抹清淡素雅。
这样的萧梓沫,别离四年,四年的空缺,她又回到了他身边兽宠天下,全能召唤师。
他是有怨恨过她的吧,甚至到了现在他还忘不了那段。那时的他们几乎每日一有闲时便腻在一起,偶尔会有吵闹,却也无伤感情,她嘴硬的很,很少会顺着自己说话,他总会让着她,可越是纵着她,她就愈发长气焰,弄得他哭笑不得。不过若是自己真真不悦了,她也会变得温顺些,不再便着法子闹他。
那时的他们多好啊,以至于那一幕发生时,迎接他的只有无措和凌迟般的痛楚,剩下的唯有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迟珩,分手吧。”那日她毫无预警地声音缓缓传来时,他惊了一下,以为她是在说笑,却也有不悦,即便是玩笑,关乎这个他也是不愿的。随即瞪了她一眼,“萧梓沫,玩笑不能瞎开,尤其是这个。”
谁知她下一秒便狠狠地甩开了他拽着她的手,嘶吼道:“我没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眉毛却几乎要拧到了一起,“我们分手!”
心头一阵刺痛,他死死的看着眼前的人,想要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究出一丝异样,找到的却只有无尽的淡漠。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听到自己颤颤的声音缓缓传来,“别闹了。”
“我说了我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这次他读到了她眼底的嘲讽,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地动着,吐出一个个如刀子般狠狠刺在他身上的字,“我从来就未曾爱过你,我天生就是个冷血的动物,对于爱情这种肤浅的东西,早在从小的耳濡目染中看得彻彻底底,危难时可抛弃,诱惑前可无视,这种随手即可抛之的东西只是个假象罢了。”
她莫名地就笑了,手缓缓抬起指着自己,“而你,你以为我喜欢你?呵呵,真好笑,我问你,跟你在一起之前我们有过正常的交集么?我们有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么?有互相了解过么……没有!……我不过是觉得日子太过平淡,恰巧你又死缠着我不放,便顺水推舟满足了你也尝尝这爱情可笑的味道。还好,你没有让我失望,想做的事被束手缚脚,没有自由的空间,每天还得花时间对付一个自己毫无感情的人,你觉得这种生活我还有理由维持下去么?”她狠狠吐出最后几个字,继而斜视了自己一眼,便转身离去,步子里未有一点丝的迟疑。
他执着自己七零八落的心,想追上去,脚却如同灌了铅般怎么也抬不起,只能痴痴地看着她娇小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他无法接受,自己倾尽一切情感灌注的情深怎么突然就被一下打翻,他不信,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温言软语,她的任性,如何可能是装出来的?
不过一夜的沮丧,他一点点用信念将破碎的心残缺拼凑。
他早早地去她宿舍楼下想等她出来,想问她真正的原因,想拾回一切,可是,整整一个星期,从第一抹光的乍现到最后一丝光的消失,她的身影未曾出现。
她必是有意躲着自己,如果真是无情,又何必藏着自己?
如此不行,他只得找上了她的朋友,那个女生和她关系一直很好,向她问起萧梓沫时,她似乎并未惊讶,平静地说道,“其实我也不太知道,这几天她都没在宿舍,自从那天和同班的秦擎出去了就没回来过,你应该也知道,她手机关了,我联系不上。”
秦擎,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甚至是她告诉他的,那日,他在球场打球,休息间,他和她坐在一起,突然便有个女生递水给他,他笑着回绝了,转眼便看到她变了色的脸,他半哄着的语气道,“这不关我的事啊。”
却怎想她下一秒突然就笑了,语气里云淡风轻,“没事,最近班里头有个叫秦擎的小子追我,皮相虽比起你差了些,但好在人不错,如果哪天你迷上了路边的花花草草,他做个替补也是不错的。”
那天的他们是在一顿打闹中结束这个话题的,谁也没有在意。
他脑子里一片惊慌,他不信,只是匆匆向李茵道了谢便转了身,不过走了几步她便叫住了自己,他迷惑的回头,却只听到李茵一字一顿道,“迟珩,好好的回归自己的生活吧,她告诉我,她的心不在你身上,别再执着了,放了自己也放过她吧四爷正妻不好当TXT下载。”
他忘了最后浑浑噩噩的自己是如何回了家的,那时他在校外租了间公寓,与学校隔着一条街,他想,过马路时,毫无知觉的自己居然没被撞死……
他装作在意的回到正常的学习生活,不过两天光阴,那天下午,他看见她和一个男生并肩走在一起时,天知道他有多么想上前狠狠地扯开他们,可是还未上前,李茵的话却又回荡在自己耳边,最终,他退缩了。
他将自己泡在酒吧,整整两个月没去上学,拉也拉不回去,最后甚至差点染上了毒品,酒精中毒进了医院,雷子他们看着自己这副颓废的样子,打趣般说道,“我们从小那样厉害的迟大少居然被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给耍了,离奇。”
他们告诉自己已经叫她宿舍李茵转告她他‘卧床不起’的病况,他当时是报了一丝希望的,甚至躺在床上每天一眼不眨地盯着病房的门,终究无果……
后来,他学着不再强求,学着试图忘记她,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就埋葬在了那天,那个叫萧梓沫的女人身上,找不回来了……
四年来,她从未在自己的记忆里被驱逐过,他只是不刻意地去找她,刻意地不去想她,强迫自己融入新的生活。
他以为自己做到了。
那日她突然闯入在他眼眸时,他才知道,他不过是欺骗了自己四年,麻痹了自己四年,他根本从未放下过,他的心依然只为她跳动。
他努力装作镇定,甚至将她当做陌生人对待,狠狠地克制住自己才没有上前将她拥住。那一刻,他居然在她眼里读到了受伤,他想,她不是不在乎自己么?
那天和莫昊天他们一起在酒吧玩,莫昊天不知有意无意的就说了自己被秘书炒鱿鱼的事,完了还别有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惹得大家一阵唏嘘,那厮打小就长了副妖孽脸,虽是老板着张脸,身上却总掩盖不了一股阴柔的气质,大家总笑话他像个小受,可是谁也知道他喜欢女人,尤其是性感的。
他没有刻意找她,后来招助理,他无意间才看到了她的简历,便嘱咐人事部叫她直接找自己面试,他依旧装作不认识她,她却满脸悲痛的看着自己,眼里几乎还隐忍着泪水,她一遍遍质问自己是否真真是忘了她,甚至满脸的深情,他迷惑,当初不是她一脚将自己踹开的么?如今却一副忘不了自己的样子,又回来打破他平静的生活,他不服气,他过不了那个坎,凭什么都是她,她到底将自己当成什么?
他对她冷眼相待,甚至刻意忽视她的存在。那日他在公司楼下,看到她捂着腹部疼的满脸冷汗的样子时,心生生的扯得痛,那一刻,他有多想走过去关心她,可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眼底的爱意却刺痛了他的眼。
每次用漠视的态度对待她,看到她落寞的身影,他不否认自己在难受的同时还夹带着报复的快感。就是那样,她始终还是隐忍着,如此,他倒想看看她还能承受多久才会爆发,可是,她又给了自己个大大的‘惊喜’,突然就消失了。
问了孙秘书才知道原来她是早就预谋好了的。他气,她这算什么?一把搅乱了自己平静的生活又一走了之?
可是,饶是再气,也掩盖不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慌。他怕,怕这次后就真的再也没有交集,怕她会这样就永远消失在自己的世界,所以,即便是卑微,即便得放下男人的自尊,他这次不想放手,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回过神来,看着怀里的安然的睡颜,无奈地勾起一抹笑,她,总是能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则,让自己放下所有的骄傲。
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可是,这一次,他真的能守住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