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1)
周五下午下了体育课刚回到教室,张新鹏来告诉我说星期六和李湛见个面吃个饭叙叙旧,我答应了,心里有些期待,希望今天赶紧过去明天赶紧到来,不知道明天见到他会是怎样的情形,不知道三年未见他有没有想过一个名叫姜荨的女孩,站在走廊靠在栏杆上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转身准备回教室,突然一个篮球朝我飞来,我来不及闪躲本能的慌忙抱着头蹲下,还好有惊无险,篮球飞过我脑袋撞击到栏杆反弹到一旁的地面上接着向前滚。
狄寒装出一副抱歉的样子说:“呀,不好意思了,球没拿住。”
我站起身瞪着慢慢走近的一行三人,“你故意的对不对?!”
“我不是故意的,但我不知道这球是不是故意的。”狄寒看着我说,陈亮和李建民一听这话看着我笑了起来。
真是欠揍!我迎上狄寒略带挑衅的目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球没接住,这球一离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我哼了一声:“想欺负人显摆自己有多大能耐找别人去,给狄寒大帅哥写情书的花痴多得是,想玩游戏可以去找她们。”
“嗯,给我写情书的女生确实不少,怎么,吃醋了?”
“自以为是!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有价值的争吵上,没意思,让开!”我撇过狄寒朝教室走去。
李建民笑着说:“嘿嘿,碰着刺了吧。哎呀,还是我家刘小蕾好,温柔没脾气。”边说着边去捡地上的篮球。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刘小蕾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只要有狄寒在,就没你的事,你呀就死了这条心吧。”说罢,陈亮进了教室。
李建民听陈亮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有狄寒这个妖孽在,自己铁定没戏。
狄寒笑着摇了摇头,胳膊搭在李建民肩膀上以安慰的语气说道:“放心,没人跟你抢。”
一听这话,原本失落的李建民惊讶的看着狄寒问道:“真的?!说话算数?”
“嗯。”狄寒点了点头。
李建民一脸兴奋状跟捡了个大元宝似的。
那是我们学校还没实行素质教育,我们这些住校生隔一星期回一次家,不过也得上完星期六的六节课后才能离校。
“刘小蕾,收拾好了没?”王雪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喊着。
刘小蕾正朝书包里塞着书,抬起头对门口的王雪说:“你先走吧王雪,韩琦今天回家,让我载她一程她好坐车,她回宿舍拿东西去了,我得等着她。不好意思哈。”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行,我先走了哈。”
“嗯,路上慢点。”
王雪朝刘小蕾挥了挥手说了句知道了离开了。
同学们有些回家了,没回家的那些同学干嘛的都有。同桌俩一人戴一耳机你左耳我右耳听着流行歌曲写着作业,有时还哼哼几句;三四个女生堆在一起盯着MP4看韩国催泪电影,每当播放到感人画面总会附和着轻微的抽泣声和擤鼻涕的声音,擦过眼泪和鼻涕的手纸扔的满地都是,把值日生气个半死;几个女生在一起八卦一下谁喜欢谁啦,谁给谁写情书啦,没影的事愣是让她们整出影来;五六个男生抱着篮球准备去球场打球......
我坐在座位看着课本等着张新鹏李湛他们来找我。虽说眼睛盯着课本,但是心却不在课本上,就要见到李湛了,就要见到他了,有些焦急有些兴奋有些忐忑。
韩琦气喘吁吁地进了教室,“累死我了,小蕾,走吧。”
“你东西呢?”看着韩琦两手空空,刘小蕾问。
“放楼下了。”韩琦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准备走。
“哦,那咱们走吧,姜荨,我们走了。”
“走了,姜荨。”
“嗯,小心点哈,拜拜。”目送走了韩琦和刘小蕾,我又开始了焦急的等待,但是我不会失去耐心。
张新鹏终于出现在我们班门口。
我一个箭步飞过去,来回张望没见到李湛有些失望,“李湛呢?李湛怎么没来?”
“李湛已经在餐厅三楼等着了,我们走吧,别让他等急了。”
我和张新鹏朝餐厅奔去。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对于三年来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的我来说,绝对算不上短。本以为我会忘记他,在张新鹏告诉我见到李湛时我明白了原来真的是“本以为”。有些人忘不掉却也不想记起,比如那个叫程梅的女人;有些人忘不掉却不敢记起,害怕一旦想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这个人就是李湛,那个阳光下对我咧嘴笑的阳光男孩。
我们学校的餐厅总共有三层楼,一楼二楼是正儿八经的学生食堂,三楼是个人经营的小餐馆,一般同学聚餐不是出去吃就是到那去,主要是图个方便而且还比外面的餐馆便宜很多。今天是星期六应该人很多。
进了贴着“幸福餐馆”的玻璃推拉门,里面学生很多声音很杂,李湛站在一张靠着墙的小桌旁朝我们招手,“姜荨,新鹏,在这儿。”
我们之间只不过几米的距离,但是却隔了三年之久,我迫切的想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感觉到我的心在怦怦地跳,一步两步地朝李湛走去,但是当我看见他旁边靠墙坐着一个女生时我满心的期待顿时化作隐隐的痛,明明难受的要死明明失落的要命却还得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对着他们微笑,心里在流泪,不管是苦是咸还是涩都得自己咽。
我和张新鹏在李湛两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李湛把菜单递给我说:“姜荨,先点菜吧,喜欢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一会儿我们边等菜边聊。”
“哥们,就等你这句话呢,姜荨,挑几个贵的,今儿有人买单咱还顾及什么?”张新鹏悠哉地说,可见花的不是他的钱,说起话来就是大方。
“呐,我点完了,你想吃什么就点吧。”我随便点了两道菜便把菜单递给张新鹏。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跟谁客气过,现在还是这副德行,看样是改不了了,李湛,我真为你的钱包担心,你做好心理准备哈。”
“没事,我想好了,到时候要是真的钱不够了就把张新鹏押在这干活抵债。”说完,李湛笑着喝了口水。
张新鹏招手叫来了服务员,把菜单交给服务员说让上菜快一点,“我说没你们这样的哈,是钱重要还是朋友重要?咱们都三年没见了,一见面就要把我卖到餐馆干苦力,你检查检查钱包带了没,要是忘带了趁着还没上菜赶紧回去拿去。”
我,李湛连同他身旁的女生都哈哈笑了起来。我认真打量起对面这个女生,皮肤白白的长得很漂亮,给人的感觉很亲切很温柔,虽然没开口说话只是微笑,但是我能想象出她开口之后柔和的声音,她双手捧着茶杯偶尔轻酌一下。
“李湛,还不赶紧给我们介绍介绍。”张新鹏眼睛朝那女生瞥了瞥示意李湛该介绍一下了,看来他比我还心急。
“见到你们我一兴奋就把这事给忘了,舒婷,这是张兴鹏和姜荨”,然后握起王舒婷的手对我们说,“这是舒婷。”虽然李湛口头上没说王舒婷和他是什么关系,但是握在一起的手足以说明他们是情侣关系。
学校规定学生不准谈恋爱,每次开会都得强调不准早恋,说学校是让我们成人成才成功的地方,不是让我们成双成对成家的地方,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不要让早恋毁了前途......有时候还播放早恋导致的犯罪案例或自杀事件来教育学生,但是还是有学生偷着发展地下感情,那些条文规定起不到丝毫作用。
想起那次下了晚自习韩琦非要从教学楼东边的小路回宿舍说是比较近,小路上没路灯但是映着月光也能看个大概,我和韩琦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地看着几乎每棵树旁边都有偷偷约会的情侣。听说这条小路因此还有一个别名叫鹊桥路。
牛郎和织女一年只七月七这一天见一次面,到那天所有的喜鹊都去搭鹊桥,只因为那感天动地忠贞不渝的爱情史诗。
在学校规章制度的压迫下,那些在一起的男孩女孩不能正大光明地牵手,不能拿到台面上的事只能等到晚上鹊桥相会发展地下情。这条路多树够黑的优越环境为情侣们提供了绝佳的约会场所,就算被发现逃跑也轻而易举。
突然一束光照在我和韩琦脸上晃得我们睁不开眼,不得不伸手去遮挡。
“把手拿开,说,哪班的?”原来是教导主任搞突袭来抓约会的学生来了,“其他人也不许走!”一声喝住抬腿想跑的其他人。
趁着教导主任正在审讯我们,其他情侣都跑了,如果让逮到又得写检查又得通知家长,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主任,我们不是来约会的,我俩都是女生。”我赶紧指着我和韩琦解释道。
教导主任拿着手电筒把光打在我脸上看了看又搭在韩琦脸上看了看说:“以后没事晚上别走这条小路,黑灯瞎火的又没个路灯,还手拉手,就算是俩女生也让人怀疑,你们真不是?”
我和韩琦哭笑不得,“真不是!我们就是路过,这条小路不是离宿舍近嘛,这不想着偷懒来嘛,结果~~”韩琦解释说。
教导主任移开手电筒说:“年纪轻轻的多走几步路有什么又累不着,别老想着偷懒,以后别走这儿了。”
我和韩琦连连点头答应:“是是是,知道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教导主任无奈地摆摆手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什么事呀这是,这不耽误我工作吗?今晚又没逮着人。”
以后我和韩琦晚上再也没走过那条小路,也就偶尔白天回宿舍有急事不得已才走。
我强压下鼻中的酸涩,嘴角上扬露出微笑,“以后我可以叫你舒婷姐吗?这样感觉比较亲切。”
“当然可以。之前李湛跟我提起过你们,说是小时候很好的朋友,今天总算是见到你们了。”说完又是微微一笑。
张新鹏喝了一口水放下茶杯看着王舒婷说:“真的?这小子跟你说起过我们,没说破坏我形象的坏话吧?”
王舒婷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
“急什么,二蛋,来日方长,就你那些破事我早晚给你抖搂出来。”李湛看着张新鹏说。
“嗯?二蛋?”王舒婷一脸疑惑看着李湛。
“张新鹏的小名叫二蛋。”王舒婷强忍着笑点了点头。
张新鹏叹了口气说:“我的一世英明全栽在你小子手里了,真是交友不慎啊。”
李湛王舒婷相视一笑不语。
“哎,你这有根头发,别动,我帮你弄掉。”李湛动作轻柔地为王舒婷摘掉肩头的头发,满眼的温柔,“好了,掉了。”
感觉喉咙一个劲的朝上冒酸水,“我去趟洗手间。”我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出来,虽然我能把心底的难过掩饰得很好,但是我还是不想看见李湛对除了我之外的女生温柔体贴。
捧起凉水拍打在脸上,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的水珠吧嗒吧嗒往下滴。明白了我对于李湛来说只是妹妹而已,虽然三年前他也曾对我温柔过体贴过,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他的眼里除了王舒婷没了任何人。知道李湛再也不可能是我的了,等了三年盼了三年想了三年,结果却不是我想要的。
我从来都不是过于纠缠的人,湿漉漉的手指在镜子上写下“再见”,长吁了一口气,走出了洗手间,任由镜子上的两个水印字若隐若现直至风干不见踪影。毕竟我们之间隔了三年的距离,李湛离我越来越远,就算是我脱了鞋子拼命追赶也于事无补了。
通过那次吃饭得知李湛在二十四班,教室在四号楼,也难怪开学这么长时间了没碰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