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1)
在青春岁月里,没有谁对谁错,我们都没错,这正是青春赐予我们的权力。不求你能一直留在我的世界里,只求在我最青春的年华里你曾来过。
鸡鸣声,狗吠声,开门声,脚步声,这个座落在城市边缘的小镇睁开眼,醒来。
我将脑袋从被窝中挪出来,伸手将枕边还没来得及响的闹钟关掉,起床。我的生物钟比闹钟还要准,我总会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刻醒来,所以很少听见闹钟的响铃声。虽然如此,我依旧每晚定闹钟,每早关闹钟,这样我才会安心的睡去,自然的醒来。
我砸了几下我哥哥姜洋的房门,扯着嗓子喊:“起床了。”只听,“哐”一声,有东西砸在了门上,我估计是姜洋的鞋,他不可能扔枕头。
爸爸早就干活去了,临走前给我们留了早饭。
吃完饭,姜洋还没起床。我背上书包又狂砸了几下他的房门,“快点起床,开学第一天你就想迟到?饭在桌上,我走了。”
呆在窝里的八仙突然朝门口跑去,就跟装了火箭似的,倒也不忘了嗷嗷几声。然后特谄媚地把李湛和二蛋迎进了院子。要说这八仙好歹也是只男狗狗,怎么见了男生也把持不住,看那尾巴摇地跟要掉似的,难道八仙~~不过下一秒我就打消了这个稀奇古怪念头。
八仙盯着李湛,舌头一个劲的舔它的狗嘴,哈喇子淌了一地。李湛从书包中拿出狗粮,八仙一口含下,屁颠颠地回窝准备享受它难得的美味早餐。
二蛋咧嘴笑了起来,“行啊,八仙,鼻子挺尖啊,我都没闻出来,你倒是闻出来了,真不愧是狗鼻子。”
“干嘛?贿赂?要贿赂也得贿赂主人我,你贿赂八仙有屁用?说吧,又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我背起书包和他俩一起走出门。
李湛耸耸肩说:“倒也没什么大事,只要把八仙的温饱解决了,这事就算摆平了,省得它整天往我家窜和妞抢吃的,整得整条街的狗都学着打劫我们家妞。”妞是李湛家的女狗狗,岁数比八仙小。
二蛋听了拍着我肩膀说:“姜荨,八仙真随你,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哈哈。”
“去你的!”,我一巴掌拍在二蛋脑袋上。然后又对李湛贼笑,“嘿嘿,这事我还真帮不了你,你得自己跟八仙沟通,八仙的伙食问题我向来不干预。”此时我心里乐开花,八仙好样的,你为节省咱家经济支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啊!“其他的狗劫匪就交给我了,敢和我家八仙争口粮,我看是活腻歪了。”我乐呵呵地对李湛说:“你就放心吧,妞的安全问题交给我了,绝对不让它受到其他狗的骚扰,再说妞是八仙未来的媳妇,都是一家人,干嘛在吃的问题上分的那么清楚啊,什么你的我的,那狗两口的事让它们自己解决吧,你就别瞎掺和了哈,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没经过我同意这俩狗就私定终身了?这也太没把我当回事了吧。”李湛说。
“我已经帮你答应它们了,嘿嘿。”
“嘿嘿......”,李湛瞅着我干笑。
“嘿嘿......”,我也冲着他笑。
“嘿嘿......”
“嘿嘿......”
“嘿嘿,那好吧。”李湛没辙妥协了。
“你家八仙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拿什么养活人家妞呀?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得靠妞娘家救济,往后可怎么过呦。”二蛋在一旁讥笑着说。
“要你管,等它我主人我发达了,我给它们买最好的狗粮,让它们住最豪华的狗窝。”
“你以为你家八仙是狗妖呀,千年不死?还等你发达了呢?等你发达了,你家八仙早入土了,说不定又投胎成了一条狗,哈哈。”二蛋说完就笑着跑开了。
我捡起一小石块朝二蛋扔去,“臭二蛋,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八仙原本不叫八仙。它刚来时特别胖,肥嘟嘟的,浅黄色的毛软软的,特别可爱。李湛,二蛋以及李湛的妹妹李珊都跑到我家看小狗狗。四个人围着还在睡觉的小狗,你争我抢地嚷嚷着给狗狗起名字。
“叫豆豆吧,我觉得挺好听的。”小李珊双手撑着下巴兴奋地说。李珊小李湛两岁,小我一岁,跟在城里打拼的父母生活,李湛住在爷爷奶奶家,李珊过来住几天。
二蛋在一旁嚷嚷道:“这也忒俗气了,你上街一喊豆豆,一群狗都奔你来。”
“那你说叫什么?”李珊一脸不服气看着二蛋。
“就叫姜狗。一听就知道是姜荨的兄弟,而且比豆豆洋气多了。”二蛋没看见我那想掐死他的表情,摸摸狗,继续得意,小声念道,“姜荨,姜狗。”他还冲我咧嘴笑,“怎么样?这名字好吧?一听就知道是你们姜家人。”
我瞪着二蛋大吼:“一点都不好!什么破名字?!我看叫三蛋好了,你是哥它是弟!”
“要不就叫肥球吧,这狗胖乎乎的应该跟球称兄道弟。”李湛淡淡的说。李湛不急不躁地一开口,像灭火剂熄灭了我和二蛋之间还没烧旺的战火。
从此我的生活中多了一只叫做肥球的狗朋友。由于我家经济一直赤字,所以肥球的温饱问题一直没解决,虽然我经常偷偷给肥球开小灶,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肥球不再肥,失去了和球做兄弟的资格。
一天,我,二蛋,李湛坐在稻草堆上晒太阳。李湛看着窝在我身边瘦骨嶙峋的肥球说:“姜荨,你看你家肥球瘦得跟八仙似的,以后就叫八仙吧。”我忽然想起之前李湛也这样说过我:姜荨你怎么瘦得跟八仙似的,你家的饭是不是都让你哥吃了。
此后,去了肥球,来了八仙。这两个名字都源于一个名叫李湛的男孩。
“姜荨,走了”,李湛向我摆摆手和二蛋朝他们教室走去。二蛋不忘回过头补上一句,“姜荨,放学一起走啊,等哥哥我找你去哈。”“嗯,”我点头应道。
等他们离开了我的视线,我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这年我们市教育局颁布文件实行教育改革,原本是小学五年初中三年的八年义务教育,改革后变成小学六年初中三年的九年义务教育。无缘无故的多上一年,本该上初一的李湛和二蛋还得熬一年,隐藏起小成熟,再装一年的幼稚。
“叮铃铃~~”,上课铃还是那么难听。我跟着新老师走进了陌生的教室,六年级四班。
老师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同学们,今天是开学第一天,首先欢迎同学们顺利返校,今天呢,有位新同学来到我们班,下面我们掌声欢迎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李湛和二蛋吃惊的看着我,二蛋拍拍坐在他前面的李湛,李湛回头,由于距离问题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我想无非就是为什么我会到他们班之类的。
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大家知道我跳了一级,前后左右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除了两人之外。
“叮铃铃~~”,明明下课铃和上课铃是一样的铃声,但是下课铃听起来却如此悦耳,似春风把鸟儿唤出巢,整个校园霎时间沸了。作为学生,我和其他的同龄人一样,上课的时候期盼下课,下课的时候却从不想着上课。
我们三个人扶着走廊的围栏并排站着,眼瞅着校园里这些祖国的花朵,只要水分肥料足,外加充分的光照,终会绚烂的绽放。我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阳光。由于长时间的缺少光照,我发育成了一株白化苗,所以我比其他人更敏感,更容易受伤。
“怎么回事啊?姜荨。”二蛋侧过身看着我。
我收回落在远方的视线,故作轻松的说:“没事,我就觉得呆在低年级有些屈才。”那晚我说我要跳一级,爸爸问我决定了吗,我点头,我爸吸了口烟,没说话,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我从爸爸深邃的眼睛中看到了无奈与疼惜。
“功课能跟上吗?”李湛问,“倒时候跟不上可别哭着鼻子嚷着回去哈。”
“我是谁呀?!跟不上我能跳级吗?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哎呀,放心啦,我又不是二蛋。”我轻描淡写地说着,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我怎么了?我的学习成绩可是相当的稳定,从没出过前五名。”二蛋脸皮已经厚到一定境界了。
“倒数的有什么可炫耀的?你都不觉得脸红,脸皮厚的够可以呀。”我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教室,不理会二蛋。
李湛也附和着说:“嗯,确实挺厚的,比城墙拐弯地方的地基还厚。”
二蛋自觉没趣也进了教室。“对了,姜荨,在学校叫我大名,别老是二蛋二蛋的叫我小名,你看谁跟你似的叫同学的小名呀,学校是学校,家里是家里,不一样,记住了哈,以后叫我张新鹏。”
“哦,知道了,二......唔唔......”,蛋还没出来二蛋就捂住了我的嘴,生怕别人知道他小名叫二蛋。
“姜荨,我知道你故意的!”看着二蛋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的摸样,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李湛看着我,嘿嘿地笑了出声。
李湛的笑容如同春天里和煦的阳光,柔柔的,暖暖的,不似夏日骄阳那般灼人,但温和的阳光终究晒不透我那过深的忧伤。
乌云遮住了太阳,阴霾了我的天空,不知何时放晴,施舍我一米阳光,晒晒那藏匿太久的忧伤。
我选择跳级虽然主要是为了少交一年的学费,再就是觉得多上一年真的没什么意思,小学不像初中高中那样课程多且紧,我不想白搭一年的时间。李湛爸最近几年搞房地产发了财,说等李湛上初中了就把他和爷爷奶奶都接到城里去。那时我就不能和他一起上学放学回家了。
村前有一条河,河上架了座桥。河这边,桥北头,是我生活的小镇;过了桥,河那边,是李湛将要生活的市里。仅仅一河之隔,一桥之差,却好遥远。
自从我到了李湛班,第一的位置从没落在别人手里。这个结果也给担心我功课跟不上的爸爸吃了一颗定心丸。
坐在我前边的是个女生,学起习来,那叫一个认真,老师下了课拔腿就跑,晚一步就被抓住解答题目,不打下节课的上课铃别打算回办公室。即使如此,这个女生的成绩依旧相当的稳定,从没挤进前二十过,稳定性和二蛋的有一拼。
放学路上二蛋颠颠地围着我转,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行啊,姜荨,跳了一级都照样每次拿第一,你看咱班以前的第一也就是现在的第二,脸都气绿了,恨不得一脚把你踹回原来的班去。不过你放心,只要有你哥我在,绝对不会让我妹你受到任何伤害,嘿嘿,怎么样,姜荨,哥哥够义气吧?”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拐弯抹角的不嫌费劲呀你?”我白了一眼二蛋,没好气的说。
李湛用书包砸了一下二蛋的脑袋,“就你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不就是作业吗?!自己有脑子不用,都搁锈了,转不动了。姜荨,别理他。对了,这个周末,咱们下河玩去?”
“好,好,我提着我家小桶咱捉鱼去。不过,那个,姜荨,作业的事?”二蛋试探着问。
“臭二蛋,一边去吧你!”李湛踹了二蛋屁股一脚,撒腿就跑。
二蛋跟在后面狂追,“李湛,你个小人,你给我站住。”
看着前面两个相互追逐打闹的身影,我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夕阳下,我们的影子被拖得好长好长。
姜洋在镇第一中学上初二,学习不行,倒是有一惹祸的特长。一到周末,姜洋就黏在床上。因为是周末可以睡懒觉,所以前夜就到朋友家里看影碟打游戏,不过十二点不想不着回家,有时甚至天亮才回家。
“汪汪”,八仙兴奋地跑向门口。李湛和二蛋,八仙不是天天见嘛,怎么今天兴奋异常?难道李湛又给它带美食了?
当我看到妞的时候,我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八仙这只色狗,老是占妞的便宜。妞见到了情郎,羞答答的和八仙玩起了暧昧。
李湛手拿着小渔网,二蛋提着小桶,我带领着两条狗,朝村前的那条河奔去。
这条河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天水。以前听妈妈提起过,她在天水边认识了爸爸,后来他们就经常到天水边约会,两人手牵手漫步在河边,偶尔抬头看看因有了繁星而不再漆黑的夜空,从此两颗寂寞的心都不再孤单。妈妈说是天水给她带来了缘分。可是,妈妈为什么你还是抛弃了天水带给你的一切,包括我。妈妈,当初的你选择离开,现在的你幸福吗?
我对天水也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不仅仅因为我的存在源于天水赐予爸妈的缘分,更因为天水承载了太多我童年的记忆,有欢乐,亦有泪水。还有,我在天水边遇见了李湛。
天水边,七岁的我将一只小鱼困在小水窝里,慢慢朝里面撒沙子,直到埋没了里面的水。鱼儿果然是离不开水的。被禁锢的小鱼,几次挣扎过后,没了力气,那么,就只能等死!而我,就眼睁睁看着它等死!
“你在干什么?!你这样做,鱼会死掉的!”一个陌生的男孩出现在我面前,捧起小鱼放进了天水。看着鱼儿游走后,他转过身看着我。此时的我只顾着看他,竟然忘记质问他凭什么放走我的鱼。他开口对我说:“那是一条生命,我们不可以无情的夺走鱼儿的生命,如果鱼妈妈知道她的孩子在受苦,她会难过会心疼的。”
我的心一阵疼痛,心想鱼妈妈会心疼吗?那我妈妈呢?她才不会难过不会心疼呢,即使知道我会受伤我会哭,可她还是走了,不要我了。
“以后不许这么做了哦。”阳光下,这个陌生男孩对我微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此时的他比阳光还要耀眼。“我叫李湛,你叫什么?”
“姜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