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DRRR无头]栖居 > 10 Period.10 神爱世人

10 Period.10 神爱世人(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翻滚吧!~~~炮灰 天才宝贝之一胎四宝 新疆探秘录 烈火男孩の宝贝甜心 黑老大—跟姐从良去 斗罗大陆二:绝世唐门 秦爷,慢点撩 麒王妃 剑三之穿越拣个爹 少将要出嫁

岫野椋一向以为,在不开口说话的前提下,她应当是个没多大存在感的人。

除了教授国文课程的学识渊博的老太太外,其它老师第一眼见到“岫野椋”这个名字十之八九都会愣神几秒,反应过来之后张口第一句话也基本上不出意外是问第一个字要怎么念。或许是出于这种微妙尴尬的驱使,老师在见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就会条件反射移开目光,转而叫别的同学起来回答问题——如此一来,最有可能获得公众关注度的机会也消失了。岫野椋敢以她脖子以上的部分担保,即使毕业之后,班上也有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叫不出她的全名。

她在高中时代几乎没有几个朋友,当然这种情况一直保持到成年之后也未能有所改观就是了。倒不是人格缺陷的问题,当然也不存在人际交往障碍,但的确是由她自身原因所导致——说白了,就是拜她那张面部表情匮乏到足以拉低国家GDP的脸、以及让人受不住的性格所赐。

按苍川泽奈的话说,“嘤嘤!绝对都是那张死人脸的错啦!否则凭借着32C的身材和萌值爆棚的双马尾,岫野怎么可能不成为最受欢迎的校园偶像呢?!”

——即使是被夸奖,也一点让人笑不出来的好么。

诚然,一副神经坏死到对不起人体构造的面瘫相,时不时作出的以一丝不苟的敬语为外皮、内在攻击性极强的刻薄吐槽发言,众多热血少年漫画家都自愧不如的神逻辑脱线思维,再加上长得可以沿赤道绕地球三圈的反射弧,怎么看都是再糟糕不过的组合。

虽然确实会有苍川泽奈那样能够挖掘出各种奇怪萌点的家伙在,但是大多数人对于这种设定还是敬谢不敏的吧。

岫野椋是这么以为的。而打破她的“以为”的,是高中时代记忆最为深刻的三个人。第一个是开学典礼上一见面打过招呼后就扑上来抱住脖子一阵猛蹭顺便上下其手的班长苍川泽奈,第二个是坐在邻位的同桌,水户清见。

起初,岫野椋并未对身边这个黑长直娃娃脸的姑娘多加注意,明明距离很近,却保持着八小时零搭话记录,原因其一是水户清见本身的怕生腼腆所致,原因其二——更大的责任在于岫野椋,在校八小时无聊的闲暇时刻大半都在望着窗外发呆,自然不会注意到同座几次三番投来的充满交流意愿的期待眼神。

一个是重回日常,却还不怎么习惯常人交往模式的迟钝少女,另一个是羞涩畏生,却也渴望朋友的敏感姑娘,她们年轻的生命,同样都本能地期待,除了亲情之外,还能获得非血缘关系者的平和情谊与关爱——神爱世人,所以神把彼此赐予她们。

直到很多年后,岫野椋都坚信着,不论承受着多少生命不能承受之轻重,不论是失去了亲情、还是毁灭了信仰,友情都是独立于一切磨难之外,支持着她的,坚不可摧的根基——给予她此等信念的,是一个黑长直、娃娃脸的羞涩姑娘,她叫水户清见。

同桌之间好容易消灭搭话零记录是在开学第二周的星期一。

放学铃打响,同学们叽叽喳喳忙碌起来,有的忙着回家,有的忙着约会。水户清见捏紧了手里薄薄的几页纸,深呼吸三次,张嘴喊住了伸完懒腰正要起身的岫野椋。

“等、请等一下。”

“……诶?”岫野椋顿了一下,待超乎常人的反射弧运作完毕后,慢吞吞扭头,食指点着自己的鼻尖,面无表情,“你叫我么。”

“是的……”水户清见递出手里的文件,“刚才课间,岫野同学不在教室,所以苍川班长让我代为转交。这是社团申请表和申请指南。”

“啊啊,这样子啊,非常感谢。”岫野椋双手接过那几张A4纸,只不过平板的口吻让她的道谢听不出半点诚意就是了。她低下头开始仔细研究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来。

半晌无言。

水户清见偷瞄了岫野椋好几次,梳双马尾的少女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但专注的神色在窗口灌入的白光描摹下显得沉静而美好。屏息静气,不敢打断。终于,岫野椋握笔的手抬了抬,似乎作出了决定。

“那、那个?”水户清见鼓起勇气再度出声。

“啊。”岫野椋又一次扭头,语无波澜。

“岫野同学……选了什么社团呢?我选了射击部。”“……美术部。”

“啊咧?岫野同学很擅长绘画吗?”“还好。”

总感觉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样子。清见失望地撇撇嘴,岫野同学……好像完全不想同我讲话的样子呢。

——并非姑娘太过敏感,也不是少女太过迟钝。只是,回归日常的少女碍于自身糟糕得要命的脾性,暂且不太懂得要怎么去接受和回应来自他人的好意罢了,可她——本身也在努力就对了。

在水户清见失落的目光中站起身,岫野椋抬眼,却不如对方所以为的要走出教室,而是站到了清见的桌前。

“咦咦?”清见错愕地眨眨眼,杵在她鼻梁前的,是一支奶白的波板糖。目光下落,纤细修长的指骨,泛白的骨节,拐过手腕,顺着白皙的胳膊向上,匀称的双肩,线条优美的脖颈,尖削的下巴,然后是——与此浑然不搭配的死人脸。

“这是……给我的?”清见不确定地问道,换来岫野椋点了点下颚的答复,“谢、谢谢。”

水户清见把波板糖合握在手心,却根本不明白示好的意义何在。

“我啊,很高兴。”深深吸气,岫野椋突兀地起了个话头。

清见困惑地抬起脸,恍然发现那双玛瑙似的眸子一贯漠然的瞳光正缓缓流动,熠现出温柔的落影。

“因为从来就没有‘朋友’这个概念,但是我现在很高兴,我想就算从来没有接触过,我也很乐意去学习,就像你乐意主动和我说话一样——

“真的、非常谢谢你。”

砰——哗啦。所有的障碍和隔阂都被摔得粉碎,少女嘴角微弱得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锐化成遥远而苍白的直线,盘曲,萦绕,纠折,结错,然后凝固成了无形的羁绊。

命运就是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左右着未来的前进方向,不必抱怨,不必担忧,心安理得接受就好,这是身为人类栖居者直白的存在方式——自己得到了什么,又带给了别人什么,两者整合,便是存在的价值。

岫野椋珍惜着日常,也珍惜这日常所赋予我的一切人和事物。每一样都从头学起也没有关系,能够融入日常,并且一直照这个样子平淡地活下去,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对于这份平凡生活抱有极大感恩的她而言,有人愿意向她伸出手,她是没有理由没有立场拒绝的;有人愿意给予真诚和爱,她必将双倍奉还。

“呐,如果你能忍受我一天到晚这副死相对着你的话,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少女顿了顿,认真地询问,“要不要试试看呢,清见。”

水户清见的神情一点点从诧异蜕变到欣喜,然后是欣喜若狂:“当然了,阿椋!”

“嘛,今后请多指教。”“这边才是,请多多指教!”

天赋这种东西很神奇——是指作弊器的那种神奇。明明毫无道理,但这玩意儿的存在本身就让人妒恨得牙痒痒。

岫野椋觉得“自己在艺术方面很有天赋”这种事情就像内裤超人毁灭地球一样不可理喻——论音乐,她唱起歌来极不靠谱又不着调;论文学,她的国文成绩简直不是惨不忍睹能形容得了的,正如这个世界到处充满常识无法解释的程序错误和系统漏洞一样,与她的反射弧极为矛盾的,岫野椋对线条和色彩的感知与把握超乎寻常的精湛敏锐,在社团纳新大会现场,以二十五分钟完成的远景写生当即获得绘部部长首肯,免去繁琐的入社测评,直接接纳为正式成员。

“好厉害,没想到阿椋的绘技这么出色。”

“不可思议对吧,我总有种上帝把作弊器开错了地方的不真实感。”

“阿椋,你又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啊,十分抱歉。”

黑长直娃娃脸姑娘和棕色双马尾的高挑少女并肩走在一起,仿佛任凭岁月蹉跎也能一路微笑侃天似的,无关伤怀,年华蔚然。

“那么接下来,陪清见去射击部面试吧。”“好啊,有阿椋在,我的底气也会足呢。”

“果然说得我好像作弊器似的。”“什么啦才没有这回事。”

水户清见其实是很好相处的人,只不过是有点畏生罢了,而岫野椋,本质上也很随和——如果她闭嘴不吭声并且忽略那张脸的话。水户清见满足了岫野椋对日常一项极大的期许——拥有朋友。她在慢慢学习,学习和一个人亲近地交流,学习午餐时有一个人作伴闲聊,学习放学后与一个人在阳光的大道上同行。拥有清见的同时,她还拥有妈妈知和子,学习耐心陪伴,学习表达关怀,她要学的太多太多,而她感到无比幸福——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常。

长发上青莲色的蝴蝶翩跹起舞。

倘若用三个名字来标记一下岫野椋的高中时代,除了给予过她许多帮助的班长苍川泽奈、长期并行的同桌水户清见,再有一个,无疑是开学第一天就让浮光见血的大凶之兆降临到她头上的学长,折原临也。

倘若硬要从她美好和平的高中生日常中挑出一点瑕疵,那无非就是时不时会出现“不明巨物在天上飞”此类不合逻辑的画面了,作为这等非日常视觉冲击的始作俑者之一,折原临也也难辞其咎。

不过话说回来,折原临也第一次遇见岫野椋,比岫野椋以为的要早上那么一段时间——大约在来神高中开学前一周的周末。

池袋西口公园附近,狭窄深长的小巷中,临也倚着墙壁大口喘气,几乎将自身揉合进巷口斜斜裁落的一抹阴影里。汗珠顺着垂落的发梢逐滴坠下,砸在脚边的水泥地面上,碎裂成一滩浅灰的圆斑。脸颊上横着几道明显的刮伤,渗出殷红的颜色,临也抬手一蹭,疼得倒吸一口气。

“啧,真是的……小静,果然最讨厌了。这下子,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抱着略作观望的想法,临也谨慎地挪动步子,从巷口侧身探首朝外看去,恰巧处于视线焦点的,是一米外人行道上的一对母女。

坐在轮椅上典型日本传统大和抚子气质的女性,脸上挂着温和宁静的微笑,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时不时侧头与身后推着轮椅前行的少女交谈。以目前平成代的青少年的平均身高来衡量,少女的个子应当算是很出众的,纤细又高挑。棕色的长发直落腰际,米色背带短裤下露出让不少同龄姑娘羡慕不已的修长双腿。少女的神色宛如大理石雕像般亘古不变,平淡得好似尝不出味儿的温吞水,对于母亲的话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不过却没有显露丝毫不耐,母亲亦未有任何不悦,甚至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和谐的母女。

“妈妈接下来想去哪里,要到西口公园逛逛吗?”少女的声线平板但很光滑,干净得不含杂质。

“嗯……如果椋子累了,我们现在就回家好了。”

“我不累。马上就要开学了,大概也会比较忙。我想趁现在还比较闲,多陪妈妈到处走走。”

“啊,是呢,椋子要成为高中生了呢!高中生活——很让人期待喔!”

“……这话好像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吧。”

和谐。温馨。平常——所以难免无聊。临也下此结论,决定移开目光。诚然热爱人类如他,对每个人类个体都会付出平等的关爱、观察形形□□的人类长久以来乐此不疲,不过在今天这样的境况下,千篇一律又美好得刺眼的母女爱什么的,暂且见鬼去吧,折原临也没那个美国时间去耽误。

然而心念一动,转折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五米外,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直直冲向母女两人,狠狠撞向背对他的少女,同时扯走了少女挎在肩上的小挎包——当街抢劫。

轮椅上的母亲惊叫起来,少女重心不稳,两人连带轮椅都侧翻过去。而少女却冷静得不可思议,脸色都未变一下。从临也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少女与惊慌、害怕之类的情绪完全绝缘的镇定,玛瑙色的双眸有冷光一闪而过。

她抿紧双唇,左脚为轴用力支地,抬起右腿踹开阻隔在母亲与自己之间的轮椅,同时在无法维持平衡的状况下,抢身向前,扑向母亲。冒着将踝关节拧脱的风险,少女保持着与地面不足十公分的相对高度,用力扭过身背朝下,像棒球运动员滑垒那样,在母亲摔倒在地上前,把自己当作肉垫插到母亲与地面的空隙中。

“唔……”独自承受了全部的撞击和疼痛的少女,最后也仅仅是轻声□□了一下。

出色的身体条件和运动神经。一旁作壁上观的临也眯了眯眼,重新被攫回了注意力。普通的高中生……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不经过特殊训练的前提下……本能、是否可以成为合理的解释呢?

在折原临也作出上述思考的时候,少女已在路人的帮助下把母亲重新扶上轮椅安顿好。

“没事吧椋子?!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问题,请不用担心。”少女平静地点点头,然后摸了摸身上几个口袋确认道,“手机和证件都随身带着——妈妈有在包里放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没有的话,我就不追了。”

“……那倒没什么,只有一点现金和……啊!家门钥匙在包里!”

少女望着母亲焦急的表情困惑地眨了眨眼,停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啊……意思是不追回来的话,我们会回不了家吗。”

临也听了差点一头磕在墙上——这家伙的反射弧是怎么回事?!而且这种时候,通常不都应该立刻报警并且大喊“有人抢劫”吗?好像有哪里不对吧?!

目测抢包的男人已经跑出了两百米,不过目前这个时刻,西口公园附近的行人并不多,目标相对明显。少女淡定地扭了扭脖子和脚踝:“那么妈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喂!椋子!!”

踩着落地的尾音,少女如离膛的子弹疾速掠出。临也错愕地睁大眼睛,忍不住跟了上去。少女以堪比国家级短跑运动员的速度冲向了目标,凭借着非同寻常的灵敏度越过三三两两的路人,大幅度缩短了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她忽然委下上身屈起双膝,高高跃起,犹如猎兔的雄鹰般居高临下地盯住了下方的目标男子——空翻,飞踢,命中!

抢包的男人后脑一震,浑身僵直,然后“轰”的一声扑倒在地,四肢有一下没一下地痉挛着。少女稳稳落地,摸摸鼻尖,拿过挎包转身就走。

迎面而来。临也退了一步,微微低头,额发的阴影遮住了眉眼,捉摸不定的笑意自唇边一闪而逝。少女并没有把视线投到他身上,毫无意识地擦肩而过。

折原临也慢慢转过身,目送少女的背影渐渐缩小、模糊成难以分辨的点,棕色的长发在天光轻笼下融成柔和的色泽,连同少女的背影,落进临也猩红的眼眸中,锐化成冶艳的光彩。

呐,好像发现有趣的人了耶。

目 录
新书推荐: 不正经事务所的逆袭法则 至尊狂婿 问鼎:从一等功臣到权力巅峰 200斤真千金是满级大佬,炸翻京圈! 谁说这孩子出生,这孩子可太棒了 别卷了!回村开民宿,爆火又暴富 我在泡沫东京画漫画 玫色棋局 基层权途:从扶贫开始平步青云 八百块,氪出了个高等文明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