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飞来横祸(1 / 1)
“云夫人,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么?”李皇后高高坐在锦椅之上,自上而下,俯视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云夫人,声音肃穆威严。
云夫人茫然不知所措,战战兢兢地道:“皇后,臣妾实在不知所犯何罪,请皇后明示。”
李皇后冷冷一笑,道:“你当真不知么?还嘴硬,来呀,先掌嘴二十。”
早有执事太监上前,在云夫人脸上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手掌死命击打在细皮嫩肉上,不遗余力。俗话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帮太监平日里伸受皇后隆恩,此时勇字当头,奋不顾身,可怜的云夫人顿时发髻散乱,花容失色,脸颊红肿了一大片,白白嫩嫩的一张脸便如猪头一般,惨不忍睹。
李皇后翘了纤纤的兰花细指,指着云夫人的脸,一字一句地道:“云夫人,现在你可知道所犯何罪了,皇上将后宫交给本宫打理,对你可有生杀予夺大权。”
云夫人连连磕头,道:“皇后饶命。”直到额头处殷红一片。
李皇后慢条斯理地道:“本宫且问你,如妃好好地与你一起回去,怎么就会摔着了?”
云夫人拼命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意,可是笑得比哭还难看,道:“雪地路滑,如妃没有看着脚下,自个儿摔的,臣妾不敢有半句谎言,皇后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如妃。”
李皇后只是嘿嘿冷笑,上上下下足足打量了她好一会,才道:“如妃果然是好欺负的,你知道如妃心地善良,会回护你,就胆大妄为了,本宫看来如妃恐怕不是自己摔的,是你推的吧?你说事情哪有这么凑巧,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和你一起就摔了?”
云夫人惶恐不已,浑身簌簌发抖,脸上痛得火辣辣的,像是在火里炙烤,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这个时候也没有明白过来,李皇后为何就认定是她有意祸害如妃的。
“不用大刑,谅你这贱婢也不会好好交代。来人,给她上拶刑。”李皇后说出了那个令后宫所有嫔妃都胆战心惊魂飞魄散的酷刑。
太监们手执用五根竹片串成的拶子,将云夫人右手的四根手指置于竹片当中,两端的绳索一收紧,咯咯数声,指骨的断裂声传来,听了让人头皮发麻。
可怜的云夫人十指纤细掌背嫩白,只会调琴作画,连粗活都不曾干过。哪里经得住这般折磨,剧痛连心,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李皇后余怒未消,吩咐太监用凉水泼醒。
冰冷的水从云夫人的头顶淋漓而下,蜿蜒到脖颈里,打湿了她的衣衫,她激灵灵一个寒战,悠悠醒来,右手软绵绵地垂下,她瘫坐在地上,脸白如纸,说不出话来。
李皇后咬牙切齿地道:“那红梅花是你孝敬本宫的吧?可惜本宫无福消受,那不叫好意,是来催命的,你巴不得本宫咳嗽咳死了,你可以登上后位,对不?
“臣妾……臣妾……不敢……”云夫人的声音十分微弱,“是……是如妃……指点的。”
“撒谎也得有个分寸,这个贱婢,死到临头了还要像疯狗一样乱喊乱咬,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是不会说实话的。”只见一个小太监附耳凑到李皇后身边,低眉顺眼弯腰听嘱咐几句,便直起腰来厉声高喝道:“皇后有令,杖责一百!”
“皇后,臣妾不服,你无权无故责打皇上的嫔妃,我要面见皇上!”云夫人挣扎着大喊。
行刑的太监哪里管她,粗暴地褪下云夫人的小衣,那具曾经受过皇上恩泽雨露的尊贵娇躯,如今赤|裸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太监在她腰间猛踢了一脚,把她翻过身去,小巧精致的臀|部完整地露出来。
一向清高孤傲的云夫人只觉天昏地暗,修长的大腿被凉飕飕的风和众人轻蔑的目光拂得一片冰凉,尊严在这一刻被击成粉末,再也无法收拾。
一道道的绳索缠绕在云夫人腰间和胸部,雪白的莲足也被人用紧紧绳索绑住,她整个人被捆得像只端午节吃的粽子。
那个太监把又粗又长的大竹杖搁在将云夫人的臀|峰之上,比划了下,那竹杖高高扬起,夹带着凛冽的风声,重重击打在她的臀|部,瞧起来威势骇人,只听得云夫人一声山崩地裂的惨嚎,那两瓣雪白娇嫩的臀上,立即隆起紫黑色的淤血,看起来像是匍匐在上面的两条蚯蚓,丑陋之极。
云夫人猛然抬起头来,眼睛红得仿佛滴得出血来,死命地盯着李皇后,“李皇后,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声音里带着千年的仇,万年的恨,令人毛骨悚然。
李皇后怒极,失去了礼仪,从座位上站起,嘶声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行刑的太监敢不用命?竹杖一刻不停地落在云夫人的臀上腿上,她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微弱,一声比一声凄惶,渐渐地没有了声音。
在旁的众人都是听得胆战心惊,所谓唇亡齿寒,哪天这样的板子落在自己屁股上,焉有命在?
“回禀皇后,她死了。”行刑的太监恭恭敬敬地道。
李皇后丝毫不在意,道:“死了?这么不经折腾?倒是便宜她了,拖出去喂狗。”
一个如花似玉的云夫人就这么成为野狗口中美食,尸骨无存。此事没有在后宫惊起半点波澜,在佳丽众多的后宫,死个人又算什么。
皇帝的一颗心紧紧贴在千娇百媚的如妃身上,也没有时间过问云夫人之事。
而自此李皇后与德贵妃不和,对如妃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隔三差五地派人往如妃的玉宸宫送些东西。
后宫之内林如兮将小小的计谋运用得炉火纯青,皇宫之外有个人与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情夫石重睿。
中军帐遇刺那天,石重睿挡在几位兄长之前,左肩中了一枚铁菩提,练武之人,这点伤实在不算什么,却赢得了哥哥石重贵的信任,委以重任。石重贵传下军令犒赏三军,明日凌晨全力攻打汜水关,命石重信和石重睿丑时出兵,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夜意阑珊,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沉沉睡去了,甚至听不到鸟叫虫鸣,一只灰色的鸽子突然从军帐飞出,振翅高飞,投向林间而去。
石重睿没有睡意,在营帐中来回踱步,耶律未央坐在一旁的几案前,眉头紧蹙,以双手托腮,腮帮子鼓起,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你呀,在宫里好好的,跑到军营里来凑什么热闹?”石重睿忍不住责怪。
耶律未央白了他一眼,心里很是不服气,噼里啪啦冒出一大堆:“凑热闹?才不是呢,谁说女孩子就不能行军打仗,挥刀弄枪?在我们契丹,女人和男人一样论功行赏,我的身手又不差,说不定还能混个大将军当当,就你瞧不起人。”
石重睿对这个娇蛮无礼的公主还真当没有琢磨出驾驭之术,如有,普天之下的男人恐怕要感恩戴德了。
摇摇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苦笑道:“央儿,拜托,这里是后晋,不是你的契丹,入行随俗你懂不懂?在晋朝女子就只能相夫教子,伺候公婆,而不是舞拳弄脚,那会被人取笑的。”
“谁敢笑我?我饶的了他,我手中的剑可饶不了他。”耶律未央蓦地站起,腰间的佩剑脱鞘而出,狠狠斫在几案上,顿时砍下一个角来。
石重睿眼中阴鸷之色一闪而过,心想:你竟敢在军营在你夫君之前如此放肆,好歹是一国公主,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贤淑优雅?他心里可以用盛怒来形容,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淡淡道:“你以为天下的事都能用武力来解决?你能杀尽那些在背后议论诽谤你的人么?
耶律未央远离父母,背国离乡,契丹与后晋生活习俗不尽相同,在皇宫里虽有宫女太监伺候,可他们都是怀着敬畏的目光看着他,丈夫石重睿事务繁忙,即便新婚燕尔也不能时时刻刻陪伴他,这番苦闷的心意无人可说,无处可泄,闷在心里都快发霉腐烂了,终于在此时一泻而出:“我不管,石重睿,你不护着你的妻子,和别人一样欺负我是不是?”
石重睿强按下心头的愤怒,嘴唇微微发抖,伸手轻轻握住耶律未央持剑的右手,道:“好了,莫要无理取闹了。”
耶律未央一听这“无理取闹”四字,脸一沉,猛然抬起了头,愤怒写满了眼眸。她用力夺回自己的右手,力道用得大了,剑锋斜斜地割破了石重睿的衣袖,在他右腕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痕。
鲜血沁了出来。
耶律未央毕竟还是爱着丈夫的,当啷啷,长剑落地,一把拉住石重睿的手,道歉脱口而出:“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
石重睿突然想起在契丹初次见到耶律未央的那次,她也是这般的蛮横无礼,用剑割伤了自己脖颈间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