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借种生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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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请自来的孩子,一个坐在仇恨的血泊里的孩子,一个未经祝福甚至被邪神诅咒了的孩子,他现在就在这肚中安家落户,林若兮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双手发冷,茫然不知所措。
玉石努动嘴唇,费力地挤出一句,“是的。”
林若兮用力甩开了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指着他道:“你……你好歹毒。”
“是么?”玉石落寞的脸上浮现一丝怜悯,但转瞬一闪而过,“对仇人能不歹毒么?”
林若兮突然伸手打了玉石一记耳光,玉石居然不躲不避,林若兮无心细究原因,她心里早就如同万箭穿心,上天和我开了个什么玩笑?我这是做错了什么,要这般惩罚我?我恨玉石,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早上吃的桂圆红枣羹便承受不住,一口吐了出来,玉石将出袖中的丝巾一口一口地接着,免得污染她的衣衫被褥,口中也不闲着,吩咐门外的杀手,“取水来。”
暗黑第一杀手的手是用来杀人的,五步杀一人,说得就是这只手的威力,如今却大材小用,成为侍奉伺候添香红袖的小玩意儿,玉石替林若兮收拾停当,拭净了她的脸,一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摩。
“玉石,你这算是什么?讨好我么?我不稀罕,我也不想要这个孩子。”林若兮冷笑。
玉石轻轻扳转她的脸,一字一句地道:“你是个囚徒,你有的选择么?”
林若兮,从小就没有滴过一滴眼泪的林若兮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心酸,她勉强忍住,道:“我可不想我的孩子像你这般狼心狗肺,沦落为滥杀无辜,无情无义的凶徒,你不配做一个孩子的父亲。”
“你自己难道不是滥杀无辜么?还有,谁说要做这个孩子的父亲了?也许是去喂狼喂狗的呢,你不要太自作多情。”玉石的话深深刺伤了林若兮的自尊,她无法反驳,只好恨恨地盯着他。
看来林若兮和玉石的孩子注定生长在阴影里,就像长在悬崖峭壁的那棵留下飞翔形状的树。同样是孩子,就因为生在不同的肚子,命运截然不同,林如兮的孩子就不是这般,他若是皇子定是富可敌国,若是公主也是金枝玉叶,太医们总是趋炎附势的,如妃在后宫独宠,皇帝有许多年不能喜获麟儿了,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于是娘娘有喜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后晋皇宫。
林如兮笑了,只有她才明白这个孩子真正的父亲是谁,母以子贵这在后宫是千年不变的真理。所以那天石重睿在后宫偶遇如妃娘娘绝不是偶然,而是精心设计过的一场好戏,月下听笛也不是一时的浪漫,而是谋划已久的借种生子。
石敬瑭正在朝堂之上,面南背北,接见契丹皇帝派来的使者,商讨岁币事宜。
契丹使者长身直立,仅仅微微躬身,态度倨傲,道:“契丹为后晋父执,如今年用不足,责后晋皇帝速速送上金帛十车,以为急用。”
石敬瑭听那使者狮子大开口,心中大怒,给了燕云十六州,还每年进贡帛三十万匹还如此贪心不足?但面上不敢露出不豫之色。
左丞相出列,道:“皇上,臣以为,契丹居功自傲,盛气凌人,这回提出的要求十分无理,如果顺从了,只怕是割肉饲虎,有了第一回就逃不了第二回,长此以往,后晋江山就是他契丹人的天下了。”
石敬瑭点头不语,问老臣桑维瀚,道:“爱卿你以为呢?”
桑维瀚道:“皇上,臣等愚昧,并无高见,不过,臣以为后晋与契丹如今结为姻亲之好,念及公主,契丹皇帝总不能过分紧逼。况且两国交好,实乃天下大幸,皇帝大幸,百姓大幸。臣恳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也罢,好生款待契丹使者,金帛事宜且容从长计议。退朝。”
报喜的太监在外守候多时,盼星星盼月亮正盼着告诉皇帝这个天大的喜讯,也好得到厚赏,果不其然,石敬瑭大喜过望,朝堂之上的不快早就丢到一边去了,褪下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丢给那个太监,道:“你平身吧,朕有赏。”
石敬瑭下朝之后直接来到了林如兮所居的玉宸宫。
“臣妾拜见皇上,”林如兮浅浅淡妆,脸上洋溢着母性圣洁的光辉,更有几分楚楚动人,迎了上来,敛衽为礼,“皇上下朝了,可辛苦了,臣妾已经亲手为您调制了一杯枫露茶,请润润喉。”
石敬瑭携了林如兮的手,坐下,把她抱坐在膝头,道:“爱妃不必如此多礼,爱妃如今这肚子可是价值连城啊,里面可睡着后晋的小皇子。爱妃呀,你要朕赏你什么呢?”
林如兮聪明乖巧,懂得以退为进,所以在这危机四伏的后宫混得如鱼得水,低低道:“臣妾什么都不要,臣妾有皇上就心满意足了。”
石敬瑭把玩着她幽香隐隐的一头青丝,眼里满是溺宠,道:“你呀,就是单纯朴实,没有心机,真心实意对朕好,朕就最喜欢你这一点,朕要为你修筑一座黄金打造的宫殿。”
“多谢皇上了,不过黄金宫殿里有一个人是最不能缺少的。”林如兮将头伏在石敬瑭的手臂上,轻轻地道。
“哦?是谁?”石敬瑭饶有兴致,问。
“就是皇上您啊,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黄金宫殿也只有皇上您配得上了。”林如兮语笑晏晏,石敬瑭龙颜大悦,道:“小三子,传我圣旨,赏如妃娘娘紫珍珠一斛,西域进贡的夜明珠一颗,赏伺候娘娘的宫女太监各纹银十两,传太医时时看视如妃娘娘,不得有误。”
“是。”小三子喜气洋洋,自去照旨办事。
石敬瑭又道:“爱妃,洛阳靠近洛河,李唐皇宫破旧不堪,玄武门楼上李从珂又曾纵火自焚,朕以为不是安胎静养之所,朕带你汴州,那里富庶甲天下。”
林如兮起身,娇娇怯怯,似乎弱不胜衣,石敬瑭一把搀了,一个白头老夫,一个红颜少女,这个组合实在过于怪异,可林如兮却安然自得。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如妃娘娘有身孕和皇帝封赏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了皇后娘娘的耳朵里,这位皇帝的糟糠之妻,患难之交如今红颜老去,风华不再,年轻时候肚子却很争气,先后为皇帝诞下数位皇子,如妃初进宫时并没有引起她过多关注,以为皇帝只是图个新鲜,过不了多久就会丢在一旁,而如今皇帝不仅以玉宸宫为家,而且让如妃怀上了龙种。
第一次李皇后感受到了威胁,如妃年纪轻轻,可皇帝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即便生下龙子也难以撼动自己儿子们的皇位,可是要是皇帝老迈昏庸,被女色所惑,分个一半一小半国土给这个最小的儿子,自己的儿子们可就不依不饶了。
另外各宫各院的嫔妃们一个个以问安为名前来李皇后宫里探问消息。
李皇后斜斜地躺在锦椅上,雍容华贵,气韵不凡,可毕竟将近五十岁的人了,岁月无情地在她脸上留下沧桑的痕迹。两个侍候的宫装女子一个在轻轻地捶腿,一个用牙签串着果脯一块一块往她嘴里送。
花枝招展的嫔妃们跟皇后请过安。
蔷贵人拿了玫红褶皱的丝帕拭着眼角,道:“皇后,自打那如妃一来,后宫的姐姐妹妹们就再也见不上皇上了。”
“是啊是啊,听说皇上天天宿在如妃的玉宸宫,如妃能歌善舞,年纪又轻,连皇上身边的宫女太监人人都称赞她。”德贵妃话里很有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李皇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云夫人又说了,“皇后,妹妹们才貌不如人家那也就算了,可是皇后您可是皇上结发过来,共过患难的。”
这番话正说到李皇后心坎里去了,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本宫也有这般想法,可是做皇后妃子的都要敬重皇上啊……。”
“那个如妃可不简单,听说是前朝的太子妃。”德贵妃满脸的不屑。
云夫人赶忙说:“正是,还听说如妃可会做人了,把皇上身边的一群太监宫女哄得死心塌地,围着她团团转,如今宫里人人都夸如妃娘娘貌美如花温柔娴淑,倒是把皇后您这个母仪天下、主持后宫的人给忘了,妹妹们都为皇后感到不公啊。”
“这回又听说有喜了,赶明儿生个皇子,就露脸了,后宫整整十余年没有皇子公主降生了。”
嫔妃们七嘴八舌,听得李皇后心里满不是滋味,心想:皇上啊,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当年要不是我爹爹对你有知遇之恩,以女下嫁,助你白手起家,你如何会有今天这般田地?
握住锦椅扶手的手渐渐紧了,苍白的手上青筋凸起,道:“来人,传我懿旨,宣如妃承乾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