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赐婚(1 / 1)
水溶微微一垂眸,隐去眸底的一丝柔光,淡淡的暖意涌上,这一刻,似乎伤痛也就不再明显。
从昨夜,到今日,发生的种种,让他心中有一丝丝的期盼,玉儿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宇文祯沉默着,沉容望着那轻灵袅娜的女子,那双眼眸若山巅最澄澈的清泉,不属于扰扰尘世,他费尽心力,只想能够得到她,可是,他实在未曾料到,黛玉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站出来说话,虽然她没有一个字提到水溶,却是句句都站在了他的那一边。
怒意夹杂着失落、酸涩一同袭上心头。
你不懂我的心,也就罢了,为何,要站在我的对面。
知不知道,我可以心狠可以手辣可以冷漠可以无情,可是我唯一的一丝不忍心,都只给了你一人。
他沉默,不代表所有人都甘做看客,有人阴阳怪气的开口:“老朽可以认为,郡主是在为人开脱么?”
是忠顺王。
黛玉淡淡一笑:“我一介闺阁女流,不懂朝堂之事,何来开脱之言,又要为谁开脱,今日之言,但为不忍心而已。”她望了一眼跪在赫连冲身边的赫连冰,叹口气道:“赫连公主与我相识虽未几日,但我可以看得出来,言语间对我大周颇有孺慕,我不忍她和她的兄长一片诚心而来,却无辜堕人计中。”
赫连冰心中大为感动,不禁抬头,给她一个感激的甜美笑容。
宇文祯沉眸踱了几步,站在她的面前,微微俯身道:“郡主以为,这是谁的设计?”
黛玉望着他,毫无怯意,亦低声道:“皇上圣心独运,难道不知么?”
宇文祯眯眸,尚未开口,就在这时,身后一声狰狞的嘶鸣,众人惊看时,宇文祯的御马不知为何突然鬃毛四炸,十分狂躁,拼命的要挣脱束缚,两个侍卫都控制不住,因是宇文祯的坐骑,又不能立毙之,只好拼命拉扯缰绳:“请皇上退避,此马有异状。”
宇文祯眸中一冷,手一挥:“都让开。”
旁人退开,他却未动,那马已经长嘶一声,后蹄一扬,将两个侍卫踢倒,毫无方向的横冲直撞,最后奔向猎场深处,场面再度陷入混乱。
宇文祯扬手拽过一个侍卫的弓,张弓搭箭,一箭便从背后将马射死。
静默之中,他的神情阴冷,沉吟不语。
宇文恪这才开口,不无疑惑道:“跟刚才的情况一模一样,这,可是御苑御马。”
水溶淡淡的道:“不奇怪,这马,刚才咬了这地下的草。”他微微抬手指向刚才御马立过的地方。
地上茵茵的青草染了一滩血迹,还有马齿啮噬过的痕迹。
不用说,血迹是刚才混乱之际侍卫们斩马留下来的。而宇文祯的御马就是啃食了地上这些沾了马血的草。
这时,东平王贺清远走上前,俯身用手指蘸了马血放在鼻间嗅了一下,又放在舌尖轻轻一舔:“皇上,这马,是中了毒。”
宇文祯眸色更加阴冷,不语。
水溶清隽的眉目仍是一派波澜不惊道:“东王,你可能确定?”
贺清远很笃定道:“非但可以确定是中了毒,而且是什么毒,都可以略参详一二。西疆有草名萱,异香独特,服之能迷惑心智,西羌人常以之酿酒,为忘忧之用,而用量若大,却能使人行动失常。微臣好酒,皇上是知道的,这种酒,微臣亦曾在西羌见过,如果所料不错,是有人将这种酒拌入马的食料之中了。”
一语出,天惊破。
难道宫中有西羌的细作?
宇文祯冷声道:“此事,给朕彻查。”他抬眸望一眼仍跪着的赫连冲赫连冰兄妹道:“少汗公主请起,这件事,朕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赫连冲眉间少舒:“谢陛下。”侧一侧脸向黛玉道:“多谢林郡主。”
他的汉话要比赫连冰纯熟的多,也地道的多。黛玉微微颔首了一下,这时一个人却忽然趋前一步,就这一步,便将黛玉挡在了身后:“既然此事已毕,且请皇上回宫。”
他的神情平静,这个不露痕迹的小动作根本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唯有宇文祯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水溶,有些窥探和厉色:“北王,你的肩上似乎不太灵便,脸色也不甚好,不会是受伤了吧。”
水溶轻轻一笑,望一眼黛玉:“刚才情急之间,被马蹄踏了一下,多谢陛下关心,不碍事。”
宇文祯嘴角勾起一笑:“那就好,那就好。”顿了顿又道:“好了,朕先回去了。少汗、公主,今夜朕在行宫准备了酒宴,给二位压惊,请。”
“多谢陛下。”赫连冲微微躬身,让过了宇文祯,却犹自微微转眸,望了黛玉一眼,笑一笑,方转身离开。众人这里都跟随着离开,唯有水溶故意慢行了一步,落在后面,然后才向黛玉道:“多谢。”
他的目光温柔而明亮,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
“我只是就事论事,跟王爷无甚关系,王爷大可不必多心。小女告退。”黛玉淡淡的道,不去看水溶瞬间黯下的目光,然后挽了赫连冰:“冰儿妹妹,我们走。”
“哦。溶哥哥,我们先走了。”赫连冰应了一声,瞅着二人的神情,有些纳闷,溶哥哥的心上人是玉姐姐没错,可为什么二人看起来这么生疏冷淡呢,百思不得其解,回行宫的路上,便忍不住直接的问了出来道:“玉姐姐,你到底喜不喜欢溶哥哥?”
一句话,差点没把紫鹃和雪雁呛死,这,这个小公主也太直接了吧。
黛玉也是微微一怔,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道:“冰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赫连冰叹了口气:“姐姐,其实溶哥哥很在意你,对你很好呢。”
黛玉淡淡的转开眸:“他怎样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赫连冰更加费解:“可是,我以为,你们应该是互相都喜欢的,不是么。”
黛玉看了她一眼:“我还没问你呢,你是不是知道他今天会出现在猎场,所以才再三的让我也来的。”
现在才明白,赫连冰说自己一定不会闷是什么意思,想起这件事有可能是水溶授意的,就莫名觉得堵心。
赫连冰一呆,自知穿帮,再听黛玉的语气大有疑惑水溶的意思,便连忙过来拉着她的手道:“玉姐姐,这件事跟溶哥哥没关系的,不是他的意思。我是听说溶哥哥会来,所以才想着让你也来,这样你们可以见着面了,要不然你们几天都见不上一面,我着急嘛。”
黛玉哭笑不得:“你着急?你着什么急?”
赫连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很快就要回去了。就想回去之前,能看到你们……成亲。”
这下,紫鹃和雪雁彻底憋不住了,雪雁先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见黛玉不悦的瞥过来,连忙把笑收住。
黛玉默然不语,等了这三年,她笃定过自己的心,可是等了这三年,未想到却是眼前这般局面,曾经一度,她决心断情。
孰知情丝已然深种,剪不断,理还乱。
昨夜他在耳畔的低语,在额上留下的温热,那一刻,她抚不平心头的涟漪。
原来,这就是心不由己。
闭上眼眸,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心有些乱了。
宫宴,设在近水的大殿,回廊曲折,借水望月,倒是多了几分清凉空旷之意。
一道脉脉水流,隔开了内外两席,却也相去不远,听得见看得着,歌舞亦是共赏。
因了白日里的那场变故,内眷里少了不少人,沈太后情绪也都不高,却也不得不强打精神说笑,黛玉领了太后身边的首席,这也是惯例,亦少不得应酬些奉承,赫连冰这个时候半因为场合如此半因为拘束,也就安静的坐在黛玉身边。
最末一席,是给了司徒娬儿。
司徒娬儿看着首座那袅娜清丽的身影,不觉眸中燃起一簇簇的火焰。以前,哪一次宫宴,那个位置不都是她的,那时候,她是京城的第一美人,第一才女,太后喜欢皇后欣赏,同龄闺秀艳羡,现在,这些名号、赞誉,所有人的瞩目都属于另外一个人了。
而她如今,只是个北静王府的侧妃,侧妃,只是说的好听点罢了,其实也就是个妾,若不是今日人太少,她根本没机会出现在这种大宴。
若不是因为皇帝压着,恐怕,水溶连个侍妾的位置都不会给她。
而那个女子呢,水溶虽然从来不说,可是她不是瞎子看的出来,水溶不娶便罢,若是要娶王妃,那就只能是那个人。
凭什么,为什么!自己哪一点不如她!
想到这里,那股妒意越发的按捺不住。
今日,她故意透过底下的婢女放了假消息,说水溶会去猎场,算准了这个傻乎乎的小公主一定会拉了黛玉去。
那样的话,黛玉就算不死也会受伤,可谁能想到,水溶没有陪着皇帝去山里,而是正好去了猎场,正好赶上救了她!
真真可恨。
司徒娬儿用力揉着手中的帕子,喉咙梗动了两下,这时候,一个朗朗的声音忽然响起,那是来自,不远处的男子坐席,司徒娬儿回过神来,循声望了过去。
歌舞已经撤去,赫连冲起身,径自跪倒,一句话,却是令座中人都惊了一跳。
“赫连冲斗胆,有个不情之请,臣,想向皇上太后,求娶容慧郡主为妻。”
风百转啸过,带起水面一层一层的涟漪。
宇文恪轻轻的皱起了眉。而水溶仍是唇角从容优雅的一丝淡笑,轻轻的把玩着手中的玉盏,宗越在他身后却看得出来,王爷的握着的杯盏的手在加力,那玉盏之上已经生出龟裂的浅纹。
宇文祯好整以暇的坐着,似乎不在意,目光有意无意的瞟了水溶一眼。
女宾席上也是一片静默,赫连冰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一脸的难以置信。
沈太后眯了眯眸,开口道:“本宫没有听清,少汗要求娶的是哪一位……”
赫连冲这次又抬高了声音道:“太后娘娘,请允许微臣求娶容慧郡主为妻。”
这一下,再也不会有人还没有听清他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的击着黛玉的耳鼓,袖边,她的小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沈太后皱皱眉:“你可知道你要求的是什么人,是本宫的救命恩人,本宫视她如亲女。”
“臣知道太后爱郡主若明珠珍宝,若得娶郡主为妻,必当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有生之年,绝不负郡主一分一毫。”
这里,宇文祯嘴角噙着一丝淡笑道:“连我中土的故典都搬出来了,赫连冲,你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郡主不但是太后的女儿,也是朕的妹妹。你要娶她,就不怕朕不答应?”
赫连冲朗声答道:“当日微臣入京,便向皇上提出联姻之事,皇上当日曾答微臣,京中若有中意的闺秀,便可求娶,如今微臣斗胆表明心迹,微臣已经有了中意的人,便是容慧郡主。”
赫连冰再也忍不住,噌的一声站起来:“哥,你不能这样……”
赫连冲看了她一眼:“怎么,冰儿,让林郡主做你的嫂嫂,你们可以时常相见,这不好么?”
“可是……”赫连冰担忧的望了水溶一眼。
赫连冲不等她可是完便道:“这件事,不用妹妹你操心了,哥哥自有决定。”
沈太后望了黛玉一眼,黛玉微微蹙眉,垂眸不语。
宇文祯目光逡巡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水溶身上,见他只管淡然不惊,微微笑了一下:“赫连冲,你是一片诚心,只恐朝中有人不肯。”
“哦?”赫连冲似乎有些不解:“难道郡主早有婚约?”
“这倒是没有。”宇文祯摇头道,一面再次无意的扫了水溶一眼:“不过心仪郡主的,却大有人在。”
“既然如此。当日皇上金口玉言说但京中未嫁之闺秀,若有中意的人选,便可向陛下求娶,难道皇上要言而无信!”
宇文祯冷冷一笑:“这话说的,朕为一国之君,怎会言而无信,可是……”
他故意将语速放的很缓很慢。
宇文恪皱眉,他和水溶坐的很近,很明白宇文祯是在逼水溶,赌水溶不会坐视这件事。
静默,气氛陷入僵局。
那赫连冲朗声立眉道:“难道有人想要阻止,皇上,我们达斡部有一个规矩,若是两个男子同时中意了一个女子,那就要一决高下,赢的那个,才有资格求娶。今日,若有人不答应,大可与冲一分高下!若是我败了,心甘情愿的认输。可是如果我赢了,便请皇上为我和郡主,赐婚。”
宇文恪眉间一凛,已经完全明白了宇文祯的用意,这完全就是一场戏,宇文祯早就知道这件事,恐怕也是他建议这赫连冲当众求旨。
宇文祯的矛头指向的不是黛玉,而是水溶。
水溶的伤,他已经透过欧阳绝得知一二,他在北疆这几年,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又为极寒所伤,内力已经亏减,更何况这几日接连受伤,如若一旦和赫连冲动起了手,按照赫连冲的脾气,一定不会留半分余地,恐会加剧内力的损耗。
这阵子,宇文祯对这件事恐怕也是有所怀疑,所以这一次根本就是试探,或者说想要置水溶于死地!
这个好兄弟,替他挡了多少风浪,这些年,若非水溶从中运筹帷幄,恐怕他宇文恪早已倒在了明枪暗箭之下。
罢,这一次,就换自己来替他挡下着一刀。
想到这里,他微微欠身而起,可是就在这时,一个人始终是快他一步起身,一贯的平静,从容不迫,悠然清冷的开:“赫连冲,你当真要娶林郡主么?”
宗越大惊,一声王爷被水溶冷厉的目光生生的遏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王爷的伤,欧阳再三叮嘱,不能再滥动内力,否则便是性命之忧。
白衣带起一阵凌厉的风,萧寒如冰,站在了赫连冲的面前,水溶的嘴角仍带着一丝温雅笑意。
他的眸色沉静,如高山上皑皑的积雪层冰。
“正是。”赫连冲慨然答道。
水溶挑眉,轻轻点头,话锋却陡然转做锐利:“那,你要先过本王这一关!因为不巧的很,今夜,本王也要向皇上太后请旨,赐婚。”
他负手而立,纯白的衣角迎风轻飏,如纷然而落的雪,仍是那么的优雅却透着岿然,目光自始至终未看黛玉一眼。
“好!”赫连冲看着水溶:“不过,北王,你我相识多年,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你的身手我知道,但是这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一伸手,有人给他递上一把金纹缠护刻着图腾的直钢刀,剑柄上一枚硕大的翡翠闪着耀目的光,那是鲜卑王族的象征,他冷然拱手向水溶:“北王,请。”
水溶仍是静静的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身形岿然,如山,如静水,深邃的眸潋滟着清冷的芒。
赫连冲拔刀,刀锋晃过夺人的光,第一剑,便先声夺人霸道刚烈,占尽上风。
水溶敛息凝神,看似无招,可是在赫连冲刀锋逼近的一瞬,却忽然出手,他这一出手,便是剑光雪落,众人才知何谓以逸待劳,何谓无胜于有。
那一柄剑,在他手里有了灵性,有了生命,人剑合一,森冷的白光于剑气吟哦之中流转蜿蜒,凌厉逼人,转以柔韧细密捕捉赫连冲的大开大合中的疏漏。
可是,唯一的缺憾,是力道。
宇文恪等都看的出来,那不是不能及,而是不得已。
他的内伤很重,若以力拼之,不过百招,必然力竭而败。
宇文恪面沉如冰,手握的紧紧的。
虽然知道,水溶的性情使然,便是宁肯拼劲最后一丝力气,也绝不会输--那个女子,他已经看得比生命还重,可是,还是做好了以防万一的准备。
就算水溶无力支撑,他也会上去阻止赫连冲。
哪怕为此,将所有的底牌暴露,在所不惜。
不光是水溶,他也不可能看着黛玉远嫁异族,至于,这个念头是为了谁而生,他已经不想去深究。
一刀一剑,在半空中锵然相撞,绽开了微蓝的火光。
两个人,都在全力相拼。
而那个女子,却若离于漩涡之外的淡漠无关。
这是一场豪赌,押上了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后半生,却没有人问自己愿与不愿。
她无法去怪那位番邦的少汗什么,可是,那个人呢,那个人心里,也将自己当了赌注么?
黛玉轻轻叹了一声,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太后看了她一眼,低声道:“玉儿,这两个人你会选谁?”
黛玉垂眸,看不出情绪:“但凭太后做主就是!”
太后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你当真要本宫做主?那无论谁输谁赢,可都要有个结果了。”
黛玉,只是一笑而罢。
刀剑的鏖战仍在继续。
水溶的力道越来越不支,所就在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以为他会落败的时候,他忽然改变了剑招,凌厉狠绝,似要至对方于死地,可是也露出了相当大的破绽,赫连冲冷冷一笑,挥刀而入。
旁人看来,那么近的距离水溶再无退路。
赫连冰紧张的一把抓住了黛玉的手,黛玉紧紧的闭上了眼,有一刻,她甚至不敢再看。
最后一招,碰的一声剧烈碰撞,火花在半空中挥霍开来,绚烂弥天。
桄榔一声,有一个人的兵器落了地。兵器脱手,毋庸置疑的输家。
黛玉缓缓的睁开眼睛。
水溶静静的在场中,神情仍沉静的,目光深邃,如星空漫漫,皎月流离,他手中的剑稳稳的指向了对方的咽喉。
剑锁咽喉,只差半分。
落地的,居然是刀,赫连冲眸中先是一震,接着却是钦服,他点了点头,一脸庄重的道:“好厉害的剑法。北王,赫连冲输的心服口服。”
宇文恪神色凝重,他真的是在以命相搏。
水溶的嘴角慢慢牵起一个笑,剑缓缓落下,他的身体,却忽然颤动了一下,他将剑尖猛然点向地面,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算将将的站稳。
他的神情紧绷,脸色苍白的惊人,几乎是失去了全部血色,他缓缓收回剑,这一次,所有人都看的出,他是在勉强支撑,彼此交换着诧异的目光,甚至是窃议骚动。
水溶支撑着不肯倒下,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今晚他必须将事情定下来,可是,深深的运了一口气之后,经脉早已逆乱,一口鲜血猛然喷了出来。
丹墀之上,白衣之上,尽是血迹斑驳。
“北王……”
“灏之……”
“王爷……”
“溶哥哥……”
几声不同的呼唤从不同的人口中蹦了出来。黛玉未出声,只是心中猛然一缩,紧紧的揪起,疼痛,天翻地覆,她只好用帕子掩住口,才算没有当场落泪。
水溶的身体摇摇欲坠,却仍然坚决的支撑着,他深深的望了一眼黛玉,递过去一个宽慰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宗越就要向前,水溶一剑将他指开,然后缓缓擦去嘴角的鲜血,仍然淡淡的笑着,向太后道:“太后,臣请旨为臣与容慧郡主赐婚。”
他自动的忽略过宇文祯,宇文祯嘴角轻轻牵动,笑有几分僵硬。
沈太后笑了一下,眸中看不出情绪,转过脸看着黛玉:“玉儿,你意下如何?”
黛玉苦笑一下:“小女已经说过了,凭太后做主。”
沈太后点点头:“那就定了,赐婚……”
“不行!”一声凌厉的断喝来自宇文祯,所有人都惊讶的看过去。
宇文祯一拂袖,起身走下御座:“北王,你虽然胜过赫连少汗,还有一人,你并未胜过。”
水溶淡淡道:“不知陛下说的是谁。”
宇文祯咬紧牙关,只是简短的一个字:“朕!”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道今日是要上演双龙夺姝的戏码么?
水溶似乎并不意外,淡然道:“如果陛下觉得有这个必要,那么臣遵旨就是……”
这时,有一个人终于再也忍无可忍,黛玉猛然站起身,断然出声:“够了!”她稳步离座,走近前来,宫绦随着步履轻轻摇曳,纤柔婉约,旷然出尘,宛若仙子,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宇文祯:“我是一个人,不是个玩意,不需要凭你们争来夺去。就算皇上今日赢过他,我也不会嫁你。”
宇文祯一怔,目光里迫过一丝痛意:“郡主……朕……”
黛玉淡淡一笑,看着水溶,眸中却说不上有多少喜色,仍是那么清清冷冷,想说什么,却只是轻叹一声,转眸,走开。
一个眼神,水溶便足以明白她心中所想,顿时五脏六腑都灼痛起来,一声玉儿梗在喉咙里,却难以出声,只是望着她的身影。
沈太后并不看宇文祯已经怒火中烧的眸,一锤定音的开口道:“传本宫旨意,容慧郡主赐婚北静王为王妃,择吉完婚。”
水溶轻轻的舒出口气:“谢太后恩典。”
黛玉亦缓缓行礼谢过,只是,目光,却没有和他有分毫的交汇。
宇文祯无力的望着太后:“母后,你……”嗐了一声,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题外话------
忽,长出一口气,终于赐婚鸟。下面还有的要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