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曾经的卑微(1 / 1)
倘若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往后如若不能长相厮守,那便定然会相隔天涯,因为他们早在年少无知之时,就将缘分用尽了。
——《龙凤》
夏希昀坐在车内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手机响了,原来是悠乐的信息。
——阿夏你在哪里?小球怎么样了?
——小球?
——就是那只喵啦!
——拜托,你又乱起名字,我都没定。
——现在定了,它叫小球。
——……
——话说你们怎么办的?
——我在李舜的车上,他先暂时帮我养几天,我看看敏桢姐回来能不能帮着养。下午买了些猫咪用的东西,这会儿吃了饭先顺路把东西送去他家,猫咪有些闹,关了一下午了。
——嗷唔,进展不错哦。
——什么呀……
——其实有时候给自己一个机会也好,不要让自己再后悔。干脆你就借猫上位,从了他。本宫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等敏桢姐回来了我告诉她要坚决不帮你养猫。
——!!!!!
盯着手机看了良久,悠乐没有再回信息,希昀将目光悄悄移向正专心开车的李舜的侧脸——给自己一个机会,吗?——见李舜有要扭头的迹象,希昀慌忙收回视线,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细细的用手摩挲着。
“有事?”
“不是,悠悠给小猫取名叫小球,她总是抢着给我的东西起名字,呵呵。”
“小球,挺可爱的名字。”
“嗯。”希昀突然想起悠乐很久以前就硬要给希昀将来的宝宝取名叫小球,现在竟然迫不及待地给了这只猫,念及此便浅笑了起来。
“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就这么笑的。”李舜突然开口,那时候她拿着一个风车,夏爸爸催促着她把风车吹转起来。
“啊?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搬来之前,我爸妈先带着我和……来看房子的。”李舜中间停顿了一下,但希昀貌似没有注意到。
“这么久你还记得。”
“嗯,蛮清晰的,不知道为什么。”
希昀脸突然开始发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然前一个画面是你鼓着腮帮子在吹风车,印象深刻。”
“啊?”希昀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心想囧大了,这么多年一直被人家记得这么一个形象。
“开玩笑的,唐说我不会调动气氛,太死板了,看来我果然不擅长。”李舜自我解嘲道。
希昀惊讶的扭头看着他,然后回头正视前方,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李舜见状,也弯起嘴角,”很好笑吗?”“嗯,很好笑……”“笑什么?”“没什么……”
后座上的小球同志也慵懒的打了个呵欠,无聊。
希昀望向窗外,突然觉得周围的景致有些熟悉,心中有些疑惑,直到李舜将车驶入了小区大门,竟是自己住的小区北面的小区。这个小区大门朝北,自己的小区大门朝南,所以是两条路。想到自己刚刚住进自己租房的小区时,还时常遥望一下北边的小区,那时杨悠乐还两眼冒星地说,你看看你家后面这楼、这房,低调、大气,呦,你看那个人工湖,里面欧式的喷泉花园,这庭院,这草坪,住在那边肯定都不想再换房子了,我要是哪年住上了这个房子,也就够了……
下车前希昀还磨蹭了会儿,因为真的犹豫该不该去李舜家。但是已经到了这份上,想到悠乐常说自己太矫情,一咬牙,装作很自然的样子便下了车,也不看路,抱着猫笼就跟着李舜在地下车库里左拐右拐。”3单元3101。”李舜突然说,”记住门牌号,下次你可以直接从一楼来。”希昀恍然,点点头,不自觉把猫笼抱得更紧了。
李舜开了门,顺手递给她一双女式拖鞋,希昀愣了愣。李舜一边将东西放置一边说,”那是给我妈准备的拖鞋,还没穿过,她……不常来。”希昀心里的某一处,松了口气。过了玄关,便看到了李舜家下沉式的客厅,内心突然一阵悸动,目力所及之处,圆弧形大飘窗用玻璃隔出了一个小小的书房,透明书架上摆满了书,围绕着飘台,分外好看。
李舜顺着她望去,说道”好像你的创意,我也觉得不错。”
他今天心情真好,即使没有笑出来也可以感觉得到。她自己仿佛也受到了感染,心情上扬起来。”真的,很漂亮,没想到这么好看。谢谢。”最后两个字,希昀说的很轻。
“以后,有时间就来坐坐吧,里面的书都挺不错的。”
“嗯,好。”希昀将猫笼打开,小球却因为怕生不肯出来,希昀不想用蛮力,只能蹲在笼子旁,用猫玩具在笼子前吸引它。
“换一个陌生的环境,是人也会觉得不习惯的,你先放它在那儿,我们假装不在意它,过会儿它自己就会出来了。”李舜端来两杯水,放在茶几上,走到希昀面前,伸出手,邀她站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希昀顺着李舜的手臂,仰头看向他,眼角有些发胀。原来,已经错过了六年的时光,她着了魔一样也伸出手,任他将自己带起,只是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带着微笑看着她,黑色的瞳孔里尽是温柔。
当真实的触感自指尖传来的时候,希昀突然感到了惶恐,好像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对迅一无所知,六年前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六年后还是一样。那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像听说李舜出国后,自己认认真真的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心情急迫着去邮寄,跑过河边时,突然想到信封地址的填写方式不对,便在河堤边的长椅坐下,从信封里抽出信,准备重新填写信封,不经意地瞥见了对岸的银杏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将信撕碎,看着字迹密密的信纸的碎屑慢慢随着水流飘散,又感觉后悔了,想重新写,展开新的信纸,举起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眼泪却一滴一滴的在白纸上晕开,她不知道应该是先抹掉眼泪还是先擦干信纸。时值今日,这一刻,惶然袭来的依旧还是那般茫然无措的感觉。
站起来后,希昀抽回了手,半真半假的看着摆台上的一个小雕像。
“这是在巴塞的艺术街的时候买的,当时我和Terence他们一起环游欧洲,那边有很多小玩意儿,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就这么想着就买了下来,可是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
“其实,我经常想起你,在塞纳河左岸,我会想象你坐在我对面喝咖啡的样子,在阿姆斯特丹我看到一对老人手牵手,我发现我竟然在想我们老了以后会不会也这样,然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要错过什么,在他们去普罗旺斯看花海的时候,我没有去,因为我知道我应该信守一个承诺……”李舜停顿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希昀。
希昀感到了窘迫,一低头,正看见小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脚边,她将它抱起,伏在她腿上。
“你当时说,”李舜看她的动作,又开始说,”你说我们回不去了,我想说,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好吗?”
“好吧,我知道我今天说多了,你不……”
“有一个问题。”希昀捋着小球的毛,淡淡的说。
“什么?”
“你,喜欢我吗?”
“……我爱你。”
*****
舜: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你,有没有惊讶?
最近还好吗?在国外住的还习惯?听说前一阵那边洪水了,没事吧?
我知道现在我们俩应该是有些尴尬的,但是我知道有些话我要说现在不说的话也许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不要嫌我脸皮厚,我也是挣扎了好几天才决定写这封信的。也许那天我说的话给你造成了困扰,我真的很抱歉。
你一定以为我们是那次暑期夏令营重逢的,其实不是。你还记得有次学校初中部组织看电影吗?那时我初一,你初三。那天人真的很多,电影散场的时候,在人群中,我也奇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回头看,一眼就看到了你,那一刻好像我不会心跳不会呼吸了一样。我不知道当时你有没有看到我,后来我也经常在想,要是当时我没有回头的话,也许就不会看见你,也许就没有现在。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有些伤感,但应该不是后悔,我一直认为这应该就是缘分的开始。
后来每次偶遇你的时候,我总觉得心莫名的静不下来。我也想尽方法来消除自己的烦躁,但是总是克制不住的看向你。我喜欢偷偷看你,之前,我喜欢掐算着你会路过的时间透过教室的窗户看向窗外的你,在活动课的时候和朋友绕着操场慢跑一圈又一圈只是为了看在中间球场上踢球的你。
在报夏令营的时候,其实我是得知你也会参加才报名的,然后故意制造了偶遇,这才让你真正看到我。原谅我的小心思。那天,我们并排走在校园里的谈到小时候的时候,因为你没有朝我看,所以我也偷偷看着你,那天我真的很开心,因为能一直看着你。
那次我要你陪我看电影,我早早的到了,当时很担心你不来,但是当你的身影出现的时候,我的内心很雀跃,但是又要装淑女。在进电影院的时候,我看见一对老爷爷老奶奶携着手也来看电影,那时我对你说觉得他们很浪漫,其实,我也在想我们老了,是不是也会手拉着手一起走。
生日的时候,你送我手链,我真的很开心,毕竟这是长大以后你第一次主动送礼物给我,那以后我经常在想,你送我手链的时候,知道山茶花的花语吗?现在想来,应该是我自己多虑了。
那些时候,真的希望有一辆南瓜马车,载着我们一起走下去,一直一直走下去,走过生命的每一抹亮色。
也许悠乐说的对,我就像一颗向日葵,带着绝望的爱,追逐着不属于自己的梦想,不切实际。但我觉得,就是远远的,这么远远的看着你,真的很好。只要你还在我视线范围内,我就觉得幸福。
最近,我经常做一个梦,梦见自己好像处于茫茫大海中,看见岸边远远的站着你,我努力游向岸边,却怎么也靠近不了你,我拼命的呼唤你,却被一阵阵海浪拍打的声音和海鸟的声音掩没,我用尽力气直到发不出一丝声音,直到看见你转身离开的背影,我泪流满面,却软弱无力,然后就这么悲伤地醒来,脸颊边是潮湿的枕巾。我知道我是害怕了,怕你有一天真的离开岸边,消失在我记忆的海边。
仔细回看这封信,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明明还很年轻,怎么像个老太婆一样絮絮叨叨了很多话,而且好像还有语病。
这些年一直厚脸皮缠着你、要你像哥哥一样照顾我、上次还硬要你也喜欢我,真是对不起了。
我原以为缘分天注定,上天既然安排我们再相遇,要是我们不珍惜的话老天也不会帮我们,但是我忘了我只是自私地考虑了自己,没有想到你的想法。以后我会乖乖的,像妹妹一样,我喜欢你这件事,你就假装你不知道,好吗?
无论你是否答应,请务必回信,不一定要立刻,我也可以给我自己一个准备的时间。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