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剧本,请多指教(1 / 1)
智汐蹲在教室门口悔恨交加,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在钢琴造诣上超过黄泰京!神呐,您再多给我五百年吧。喂,姑娘,人家泰京哥明明说让你弹出来就行。谁让你超越他?你想得太多了。
智汐这厢纠结,智厚那边还算轻松,可向来淡然的人真正发起脾气,着实有几分可怕。宋宇彬没见过好友沉着脸眼神阴翳,连金棕的发丝都仿佛化为一把把利刃闪着寒光。张张嘴他不知该如何劝解,多说多错,我还是当我的壁纸吧。
具俊表敏锐的小动物直觉让他大感不好,智厚具现化的黑气令他汗毛倒竖,本想理直气壮道歉的话也因心虚弱弱开口:“智厚,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臭丫头那么小心眼。”说着觉得自己没有大错,二爷气焰又升腾起来。
小心眼?智厚右手握拳放在唇边,微眯眼发出呵呵低笑声,笑得具俊表毛骨悚然赶紧调整态度,要说二爷最怕的人首当其冲便是亲姐姐俊熙,一直欺压在他头顶的暴力女。紧接着就非尹智厚莫属,他总感觉好友能和幽灵通话,怕鬼是二爷仅承认的微乎其微的缺点。
智厚不是成心吓唬具俊表,他多少能猜到妹妹的想法,也就不急着去找智汐而是先解决眼前悔不当初的少爷。宠物适当傲娇是可爱,过了度可就欠缺教管,总任由柔弱的妹妹和凶猛藏獒玩耍是他考虑不周,既然智汐没有更换宠物的意念,那就拔了锐齿斩断利爪把藏獒变成玩具泰迪犬。
智厚算计地逡视,旁观者宋老大尚且脊骨发凉更何况当事者具俊表。时光倒转他宁可认真听讲也不招惹臭丫头,二爷悔得肠子都青了,只要老天给他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把尹式兄妹当祖宗供着还不行吗。
想归想,尹三哥发话让他去找智汐的时候,二爷还是习惯性说句凭什么,她又不是不认路。事关妹妹智厚情绪会生动,表情虽没有变化却能让人在语句中感受到起伏。“智汐还小,会害怕,麻烦让俊熙姐去找更好吧。”智厚说着拿起室内电话就想拨号。
听到姐姐名字具俊表浑身一激灵,不知想起木棍或者成语词典,他赶忙夺过听筒,“没有本少爷办不到的事,呀,真麻烦。”揉了揉卷毛,二爷灰溜溜地逃出教室。
见他匆匆离去宋老大和四少也穿戴整齐预备帮忙,三哥原先没想牵连,所以自己拿起妹妹的外套往外走,只给兄弟留了句话,让他们一小时后去找具俊表,告诉他智汐又哭昏了已经回家。
动员金贵少爷寻找的智汐蹲得腿脚发麻,没等她顺势背靠房门坐下来,身体就重心不稳地摔在地上,姑娘才没废柴到笨手笨脚自力更生都困难,不过是黄泰京练习完毕要打道回府把门打开。有不明物体砸向脚面黄泰京立即往旁边躲,姑娘脑袋结实地和大理石亲密接触,一阵头晕眼花。
“你怎么还没走,听再多你也达不到我的水准。”他也知道神话隔音效果不错,但泰京哥关心别人也是别别扭扭的,好心总被当做驴肝肺。智汐倒觉得在慕华兰摧残下他还能保持善心实属不易,希望周日某人可以放水她故作怯怯的表情。
黄泰京看智汐装出的可怜样子想上前扶起她,可自身的洁癖让他举步维艰。“哥哥一会儿就来接我,师兄先回家吧。”智汐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至少在不熟悉的人认知中要如此塑造,黄泰京的注意力却放在她的称呼上,脸上更加别扭。
“什么师兄,我,我才不会承认你呢。”涨红着脸,黄泰京声音都略微高了几度,智汐看他凌乱的步伐很是好笑。小恶魔犄角往头顶一安姑娘还用着内向:“师兄,门明明可以上锁,你是故意让小姑娘追你吧。”智汐把黄泰京气得脚下一绊,他反复告诉自己要有风度要有风度,他才没有师妹呢。
智厚倒如妹妹所说很快找去,就算了解妹妹不会乱跑没看到她也是不能放心。智汐双手捂脸不敢对上哥哥,就怕他也因自己的蠢样子发笑,她会发自内心大哭的。“哥哥,智汐变丑了。”智厚听妹妹动静闷闷的跟着嗯了声,智汐悲愤,哥哥嫌弃我?手更死死护着脸不让智厚看她。
“智汐是我的妹妹。”片刻无言,智厚轻轻说道,丑与美都没关系,他决不让她再被人欺负。
途中智汐和哥哥说起黄泰京的要求,觉得可以锻炼妹妹激励她好好学琴,智厚没败给她的泪眼攻势,开始严厉督促智汐练习。不过命运大神眷顾这悲催的姑娘,他安排泰京哥和其思念的母亲会餐,人家没工夫顾及智汐。
智厚看妹妹确实练得辛苦,想起具俊表作为补偿赠送的餐饮券,他决定奖励智汐带她出去吃饭。二爷出手的东西必须是顶尖的,餐饮券也一样,首尔最高级的餐厅,当然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餐厅是他们的连锁企业。
智汐没有单独和哥哥在外面用过餐,感觉很新鲜,尤其在名媛绅士里她和哥哥的小身板格外引人注目。刚巧慕华兰的座位斜对着智汐,她认出尹式继承人,见不是她想要的儿子用期待眼神注视她心里有些烦,唯恐被智厚兄妹看到猜出他们关系。想起她唯一爱着的男人看向黄泰京的目光便不觉带着厌恶。
“快吃,真磨蹭,我还有工作,别拖累我。”慕华兰把海鲜汤推到他面前,不注意力度有几滴汤水崩洒在黄泰京手上,汤很烫,黄泰京白净的小手很快起了几个红点。不敢吭声,黄泰京不想被母亲讨厌,只在拿汤匙时手因疼痛有些瑟缩。
智汐仗着稚龄从不讲上层社会餐桌礼仪,尹家也乐意惯着她,大些再教就可以,何况女儿又不愁嫁,她愿怎样就怎样。智厚安静地把胳膊撑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妹妹,智汐饶是脸皮再厚也不禁害羞,猫眼忽闪忽闪四周乱看,脸颊两团粉红。
“哥哥,你看那是慕华兰吗?”智厚对其他人没兴趣,被妹妹问着,他也就象征性扫两眼。看到黄泰京时平静无波的眸子似起了波澜,那也只是一瞬,等智汐再细看,他早就如常的慵懒。
“嗯,还有你师兄。”尹智厚听姑姑提起过慕华兰,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他不认为黄泰京与她用餐会有多愉快。也如他所料,慕华兰耐心到了极点。
黄泰京闻着眼前漫溢的食物香味满心冰凉,被母亲再次催促他无知觉地把汤往嘴里送,侥幸想或许并没有虾,母亲不会不知道他过敏,母亲是爱他关心他的。受到刺激的咽喉不住发烫,食管火辣辣的刺痛,胃里阵阵抽搐。握紧拳也止不住泪水落下,呕吐再压抑不住。
慕华兰既恶心又气愤,餐厅所有人诧异地关注事态让她更为恼火。起身打了黄泰京的脸,慕华兰把手包一提甩钱离开,她和才贤的孩子绝不会是这样,再不愿看儿子半眼她只字不提仓促离开。
智汐说不上来她什么感受,第一次认识到她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幸福。多管闲事也好,智汐不想见到黄泰京和曾经的自己同样无助绝望的脸。“哥哥帮我去洗手间看看师兄吧,他好像对食物过敏还有点洁癖。”智汐不能直接说是虾,她和黄泰京不熟会让哥哥怀疑。
妹妹的话智厚一贯奉行,虽然他对别人的事毫不在乎,但只要智汐提及,他就会周到地处理。让司机送来备用衣服,智厚找到躲在单间里闷声流泪的黄泰京,怕被人看到自己丢脸的样子黄泰京凶巴巴地让智厚走开。
“智汐说师兄真埋汰。”黄泰京刚想反驳自己没有师妹,明白智汐不过想给自己台阶也就沉默着接过衣服。要把记忆连同脏污洗去,黄泰京用力搓洗手掌,等眼睛不像核桃似的红肿才走出洗手间。
智汐和哥哥等在走廊:“师兄,不要掉进马桶里。”像没事情发生过她对着黄泰京调侃,原还想和她道谢的黄泰京白眼一翻把话咽回肚子。智汐根本没理会他拽拽的拒绝,在黄泰京身后推着他往车里坐。
被妹妹冷落智厚也不见不高兴,他对黄泰京有些怜悯有些理解,黄景世是水岩最具号召力的指挥家,智汐和黄泰京处好关系尹家乐见其成。妹妹喜欢音乐就让她走向巅峰,喜欢商业就把公司交给她,喜欢随心所欲自己就保护她,这是尹智厚想为智汐铺设的阶梯给自己设置的任务,他想让智汐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姑娘。
你为什么学钢琴?李老师询问过自己的两个学生。想把脑海中动听的旋律记录下来,让更多人听到。你会站在舞台上,被鲜花欢呼簇拥。想让哥哥自豪高兴,使他忘却忧伤疲惫。你会住在他心里,掌声只为你一人响起。
黄泰京的童年剧情使快忘记自己生活在剧本里的智汐惶恐,会不会无论她怎样努力哥哥都会爱上女主,生活在别人爱情故事里充当配角,爱得遍体鳞伤。智汐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能长久停留这种问题,消失纵然遗憾,也比不得哥哥破碎的眼泪。
智汐萎靡的精神让F4束手无策,无论是尹媛美怕她发胖禁止她吃的甜点还是她吃了会上火的荔枝,都不能让智汐提起兴致,有时安慰他们,露个笑脸她也极为牵强。
“你们说智汐是不是生病了?”具二爷被兄妹俩收拾得服服帖帖,臭丫头都不敢在人前叫喊,他承认在不与智汐针锋相对的情况下她还是挺好玩的,难得身边有个女孩子相处,他们理所当然要上心。
“我看是心病。”宋老大不是白喊的,人家看待问题的见解绝对一针见血。但按具俊表的大脑翻译,宋老大说智汐是不开心,找点事情把她逗笑就行。二爷豪迈地拍上宋老大肩膀:“交给我,咱们去餐厅,我能让智汐开心起来。”
智厚接到苏易正通知,说让他领智汐去餐厅,只猜想具俊表又从家里带来好厨师,也就放弃尹媛美给带的便当,姑姑的手艺有待提高,以后再品尝。智汐跟在他身旁,餐厅熙熙攘攘很是嘈杂她有些不愿进去。可人群瞅到F4成员早自动让路给他们,左眼皮跳得她头皮发麻,等智汐再看具俊表做的好事表情立刻微妙。
脚步顿住,连着智厚也停在原地。“智汐,你来了,你知道红纸条游戏吗?可好玩了。”具俊表向智汐招手让她走上前,智汐胸口发闷,苏易正和宋宇彬不变的笑脸让她心情复杂。她多么盼望被番茄汁浇了满脸的男孩不叫李民贺,十年后他不会再次被贴红纸条不会跳楼,不会让哥哥认识金丝草。
男孩惧怕的眼神有丝丝浓稠的恨意,智汐缓缓靠近他,具俊表隐约想起当时智汐因为吴敏芝践踏自己,脸色突地就变了。斜睨到具俊表在懊恼,智汐狠狠心装出不可一世的倨傲状,冷淡地让李民贺滚。
现场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智汐会赞成F4的做法,在他们心里这个小女孩是天使,会帮助被捉弄的人。李民贺也对智汐升起仇恨,她和那些家伙都不是好人,被权势教养的孩子里只有弟弟济夏是善良的。
“我说,让你滚,滚出神话不许出现在我面前。”智汐还是无法随意掌嘴欺凌别人,她已经做到自己的极限。只要李民贺离开神话,未来的事就不会发生,她想背负压在哥哥心头的罪责,下地狱做恶魔的不能是他。
宋宇彬更确信智汐不对劲,看智厚蹙起眉猜想他也不清楚缘由,这不是好现象。所有人里也许就具俊表觉得没什么,智汐和他所见略同,红纸条游戏她也很喜欢玩。智汐他们态度恶劣,专属走狗便蠢蠢欲动。有人把意大利面泼向李民贺,完全没有孩子该露出的天真纯净,这才是神话,金钱地位决定处境。
“记住驱赶、侮辱的滋味,离开神话,知道了吗?”跌跌撞撞跑出餐厅,小女孩的话一直萦绕在李民贺耳边,他紧紧用手堵住耳朵,恶毒的话却还清晰传来。
绝不原谅你们,我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