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叛到深处犹觉浅 > 36 隐疾

36 隐疾(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我的101天 战斗吧女配 狩爱 隐世家族之梦劫 魔吻 再见,爱 末日红颜赋 赖上监护人 末世之狼缠 天降麟儿之天龙陷情

“按照堡主的要求,司徒夫人的丧事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办,花了白银八万两;堡中大幅度减人,工钱缩口,但是我们发给辞退工人的补贴共计三万两,还有剩余工人近两个月的工钱也有四万两;另外北方城前段日子暴雨地动,震毁房屋无数,道路断裂,堡主拨下去整顿的白银二十万两……”

听着顾望汇报的顾陲城神色沉凝,衣冠一如既往地不拘小节。他的脸色不算好,眼眶上带着暗青色,下巴上也支楞着胡茬,看起来有些疲倦和落拓。

他突然拂袖,阻断了顾望的絮絮叨叨,扬声问道:“怎么只有花钱,进项一项都没有?”

顾望顿了顿,才接着道:“回禀堡主,我们有进项。”

顾陲城挑眉。

“但所有的进项都攥在双夫人手中,要银子,还得从双夫人手上找。”

闻言,顾陲城更是烦躁:“本座要是能从她手里要回来,现在还用得着如此拮据?”

顾望低着头,沉默不语。

顾陲城在屋中来回踱着步,捏着五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动。他突然停下脚步,道:“堡里的花卉都是精心侍弄的,有不少珍惜品种,把那些个花花草草的,都拿出去卖了。”

“是。”顾望应声。

“还有本座的一些物用,像那些个玉扳指之类的,也都拿出去换银子。”

“那夫人那边是否……”

顾陲城摆手:“夫人那里的都不要动,还有少爷小姐的也不要动,他们一切照旧。”

“是。”

想了想,顾陲城又沉吟道:“滇王那边还是没有回信吗?”

顾望摇头:“没有。”

“算了,你先下去把本座之前交代的事情处理一下吧。”

“是。”

眼见着顾望就要跨出门口,顾陲城再度开口,面露迟疑:“双夫人院子里的那些梅树……”他神色几度变幻,迟疑之色未褪,最后咬牙道:“全都卖了,一棵不留。”

“是。”

顾望走出去之后,门依旧开着。若是在以前,自然有仆从将门再度掩上,只是现在生杀堡财政拮据,仆从侍女撤掉了一大半,只在关键地方留着人,像是守门这样不算重要的工作,自然没有留人来做。

想着他偌大的生杀堡,曾经不分日夜酒酣春暖,现如今却是空空荡荡,萧瑟廖拓,几房夫人里,正妻双思执背叛,骄妻凤婵曦回了娘家,小妾司徒饶娆亡故,爱妾舒红缨人在军中,宠妾镜逐琅前些日子向他辞行,美妾顾眉到现在不知所踪,到现在只剩下一个贤妻钟娴。

他用了半生追求的权势、财富,以及女人,就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分崩离析。心痛有之,但更多的是茫然。他的心里一直缺了一角,他一直在努力地弥补那一角。曾经他以为这一角已经被他弥补上,如今才发现,这弥补的一角其实只是一块遮羞布,掩盖下面的腐烂与空洞。

门外的夜色苍茫,财力锐减,曾经通宵不灭的连天灯火早已尽数撤下,顾陲城楞楞站在门口发呆,那一望无际的黑暗突然化身洪荒巨兽,狰狞着嘶吼着向他扑过来,就在这时,疾风呼啸着关上门板,“啪”的一声巨响,让他冷不防打个寒颤惊醒。继而随手取下灯笼,狂奔而出。

脚下瞬息不停,一直跑到一处院落才骤然而止。

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叶落满地,杂草丛生,无限凄凉。这曾经是双思执所住的院落。

自从双思执叛出生杀堡之后,顾陲城就再也没有踏足这里。他也不允许别人进去,也没有吩咐人打扫,就这样放置着。只不过一年多的光景,这里就已经凋败如斯。

门上的门帘没有换,还是去年冬天的厚棉帘。上一次顾陲城面对这个门帘时还是满心激动,现下只有满心愤懑与不甘。

“嘭”的一声,顾陲城踢门而入。

大红灯笼扔在一边,在地上滚了滚,门帘下面涌入一阵寒风,灯笼里的火烛呜咽着发出“噗呲”的声响,最后不甘地熄灭。黑暗降临。

顾陲城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让他畏惧恐慌的黑暗。他开始疯狂地砸东西,桌面上的茶壶茶杯,橱柜上的陶瓷陈列,梳妆台上的胭脂粉盒,甚至连床上的金玉软枕,都被他一一拂落在地,每砸碎一样东西,他都在心里大叫一个名字——双、思、执!

她背叛他,他可以放掉她;她屡次挑衅,他也可以屡次心软手软;她杀了司徒饶娆,他依旧念着旧情,不愿动手杀她;但是他当时还不知道,她对他的生杀堡竟然动了这么大的手脚!生杀堡,是他这些年来所有心血的结晶,它是他的倚仗,是他的避风港,更是他的忘世乐园。而如今,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杀堡,他用尽半生力气打拼出来的基业,一日一日地被耗尽,就像一只死狗,缩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屋子里频频响起的剧烈声响刺激了顾陲城,昏聩的环境就像是梦魇一样笼罩在他身上,血液的流速越来越快,手臂上的青筋越来越突起,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三足香炉,甩开手里的细瓷花瓶,突然捂住头单膝跪在屋中。他的眼睛猩红一片,带着刻骨的恨意,还有骇然的煞气,他的手指用力的曲张,额头上冒出一排排的冷汗,他的意识告诉自己要冷静,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在痉挛,想要去杀戮,杀!杀!杀!——多少年了,他已经许久不再犯的症状,比噩梦还要可怕的症状,再次爆发!

“嘭——!”

重重一拳砸落在地,指骨上登时皮开肉绽,屋子里的陈列也被气劲波及,发出剧烈的响动。顾陲城的眼睛时而茫然时而骇然,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告诉自己:“顾陲城,你是个人,不是一条只知杀戮的狗——”

可这没有用。他眼里的红血丝越聚越多,狰狞、杀戮、仇恨,还有疯狂,组成一双来自地狱的猩红双瞳!

就在顾陲城即将失控的时候,屋外陡然传来一阵琴音。是山林,是流泉,是飞鸟,是一片天空如洗,是一片冰心在玉壶。

慢慢地,顾陲城的眼睛又重新了有了焦距,他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半,宛若刚刚打了一场仗,终于杀光最后一个敌人,他如释重负般仰身向后躺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闭眼听着屋外琴音。

良久,顾陲城重新起身,自嘲道:“顾陲城啊顾陲城,枉你这么多年一直自认活得风光无限,却原来还在裴铭湛的手心里攥着呢。”

继而冷哼:“本座能逃得了一次,就能逃得了第二次!”

抹把脸,一跃而起,运起内功烘干衣服上的湿迹,再掸掸身上的灰尘,发冠早已半掉不掉,索性摘下,任黑发飞扬,而后,他从容走出双思执的房间,寻那琴声而去,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池碧水,一座凉亭。弹琴的人坐在凉亭里,是钟娴。

她依旧一身紫衣,佩戴着兰花样式的装饰。但比之上一次那样层层叠叠的华装丽服,今日她穿得实在少了些。她的上身只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抹胸,酥胸半袒,下面还露出平坦的小腹,圆润可爱的肚脐。下裳不过是一条刚及膝盖的短裙,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和白皙的纤足。外面还罩了一层淡紫色透明轻纱,在秋风的吹拂里,带着缠绵的朦胧美。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顾陲城会出现,圆形石桌上,半边架琴,另外半边放着一壶酒,却没有酒杯。

顾陲城并没有被钟娴的打扮惊到。别看她看起来轻柔得就像是一缕随时都能散去的烟,但若论起床弟之事来,她的大胆程度比之青楼出身的顾眉还要开放许多。

他熟门熟路地走过去,坐下,拿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一口气不停,就直接喝完一壶酒,然后将空落的酒壶顺手丢进池水里,天上拂照的月影跳动了几圈涟漪。

钟娴自琴后走出,坐在他的大腿上,手圈住他的脖子,酥胸轻蹭着他的胸膛,轻问出声:“酒好喝吗?”

顾陲城似乎已经醉了,眼神中透着迷离,大手隔着那层轻纱抚摸着钟娴□□的纤腰,低沉道:“酒好不好喝,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说着,他吻上钟娴的唇。

钟娴却侧过脸,躲过他的唇,又继续娇柔无限地问道:“那女人又如何?”

顾陲城的吻从她的脸颊移到她的胸前,用嘴叼开她的一半抹胸,顿时露出一只雪白的玉兔,他吸吮着她的敏感,钟娴忍不住嘤咛出声,这时顾陲城才低笑着回复她的话:“女人如何,还要试过才知。”

钟娴双眼微眯,神情享受,就在顾陲城的手探进她的裙底的时候,她又按住了他,见顾陲城疑惑,她曼声道:“陲城,即使所有人都走了,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陪你,爱你,至死不渝。”

的确,所有人都走了,但他还有她。所谓患难见真情,不外如是。

良久,顾陲城看着她,双目里透着坚定,缓缓道:“别担心,我们还有希望。我们去找婵曦,她那里还有一部分救命钱……”

没等他说完,钟娴已经倾身吻了下来,轻纱落地,春|色无限。

************

西南,滇王府,密室。

比之顾陲城的不拘小节,滇王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一种整洁得体的状态。即使他现在被两条婴儿手臂粗的铁链锁住双手双脚,也依然如故。

镜逐琅就坐在他对面,端看着他。看他轮廓深刻的俊容上一片冷淡,看他手脚受束坐姿优雅端正,看他被囚多日依旧脊背挺直。

“这么多天了,还是不肯说话吗?”镜逐琅说话还是一板一眼,就仿佛她囚禁滇王也不过是在例行公事。

滇王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镜逐琅不以为意。她清楚他的性子。

“生杀堡破产,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顾陲城向你求助,信我已经收到了。”

滇王睁开眼。

“你告诉我我想要的,我就帮你助顾陲城一臂之力,如何?”

滇王依旧没有说话。

镜逐琅又道:“你以为,顾陲城的敌人就只有双思执一个人吗?你觉得双思执只不过是只蚂蚁,想要撼动大树很可笑是吗?”

她摇摇头,很少见地带了些叹惋的神色:“你总是这样轻视女人,所以你会落在我的手上,所以你也不清楚,顾陲城的处境将有多危险。”

“你要知道什么?”

“如何解除我身上的殇蛊。”

滇王诧异:“就这样简单?”

“你以为我还想要什么?我只是想做一个人罢了,只要我身上的殇蛊不除,我就永远只是一只蛊,而不是一个人。”

滇王神情冷酷:“你难道不清楚,你生下来的意义就在于成为一只蛊,而不是成为一个人?”

镜逐琅神色淡淡:“我知道,我的母亲就是一只蛊,我的出生,也不过是蛊的延续。但我还是想做一个人。你能控制住我是什么,但你管不住我想要成为什么,不是吗?”

滇王神情复杂。这个女人,他甚至从来没有把她当做一个人的存在,他只知道她是一只蛊,一个只要与之交|合,就能得到百毒不侵体质的蛊。这种人蛊炼制不易,困难得超出想象,历来都是西南第一秘术。没料到这一代竟然会成功炼制出两个,一个他自己享用,另一个他送给了顾陲城,就是镜逐琅。这种人蛊可以称为是万蛊之王,没有被破身之前,可以肆意操纵所有蛊毒,一旦与人交|合,就会丧失本领,而且蛊体僵化,失去一切触觉、味觉、痛觉、快感等等。然而现在,这只蛊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一只蛊本来没有名字,但她有了;也不该嫁人,但她嫁了;更别提嫁人之后依旧保持完璧之身,到现在更把他这个主人囚禁在密室之中。

镜逐琅刻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说还是不说?”

挑眉,滇王简略道:“桃源凤氏。”

“凤氏可以解除我身上的蛊?”

“那本记载人蛊的书在桃源凤氏的手上。”

镜逐琅微微点头,轻声道:“谢谢,等我解除了身上的蛊,我自然会帮助顾陲城,也会回来放了你。”

说着,镜逐琅手握拳头在石壁上上下左右地敲击一番。

石门缓缓打开。

滇王忍不住道:“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本王?”

镜逐琅反问:“你呢?你拥兵自重,权倾西南,明明有野心,为什么还不举兵谋朝?”

滇王眼帘微阖:“本王不愿挑起战火,致使民不聊生。”

“这是你唯一能活到现在的理由。”

言罢,镜逐琅已经提步走出,石门再度缓缓阖上。

幼时相逢,镜逐琅以为她遇到了一生的救赎,转手被送给了顾陲城,她才翻然醒悟,原来她的救赎从来不是他,而是,权利。

目 录
新书推荐: 送我入狱后,渣夫一夜白头 从监狱走出的都市医神 战争与玫瑰 美丽的漩涡 深情予我念初归你 隐世金鳞婿 婚色失序 股海弄潮 刘旺财的逍遥人生 镇邪秘档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