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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父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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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铭湛靠着树,坐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力。见到双思执,他嘴角牵起一笑,却立时有血丝从嘴角溢出。他不在意地抬手擦擦嘴角,刻意放缓了声音,似是怕吓坏小孩子一般,轻声道:“思儿。”

双思执定了定心神,然后蹲下身,从袖中掏出手绢为他擦拭唇角,口中问道:“湛哥哥,谁伤得你?”

“澹台景辞。”裴铭湛没有多说。

“他死了吗?”

裴铭湛垂眸,摇头。

“他是王爷出身,武功竟然也如此之高?”

裴铭湛没有说话。

双思执也不在意答案。她伸手想要替他拢拢散乱的发丝,不料对方竟然侧头避开她的手。双思执的手一时僵在半空。顿了顿,她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伸手拂开他额前的乱发,这一回,他并没有躲。裴铭湛额头上的湛蓝宝石已经不见了踪迹,离得近了,双思执才注意到那本该光洁如玉的额头上刻着一个蝇头小字,并非她原以为的污迹。那字刻得很小,暗红色,双思执又靠近少许,才看清那是一个“奴”字。自重逢之后,湛哥哥眉心处额饰就一直没有摘下来过,原来,这就是他额心处的秘密吗?他方才的躲闪似乎也有了原因。那又是谁?在湛哥哥的额头上刻下了这样的一个字?

“你看到了?”裴铭湛的声音轻轻响起,不比一片叶子飘落在地上的声音大多少。

这样一个字对于湛哥哥那样骄傲的人意味着什么,双思执很清楚,所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别过他的视线,目光躲闪地含糊应了声。

她想躲闪,奈何她的湛哥哥却不允许。形状优美的两根手指托住她下颌,让她的脸正对他自己。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受了伤的缘故,双思执离他那样近,却几乎听不见他微弱的呼吸,就连他的心跳,似乎都变得平缓而轻慢。双思执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却轻轻笑开,就像是平静的湖面缓缓漾开的一圈涟漪,弧度优美,线条温柔,他的声音也不比水波的动静硬朗多少:“会瞧不起我吗?会因为我曾经是一个人的禁脔而瞧不起我吗?”

双思执看着裴铭湛,一时没有吱声。她想起在地下的时候,顾陲城对她说的,裴铭湛曾经是极西魔宫宫主游微罗的禁脔,他是靠着女人上位的。她当时还半信半疑,现在,却是不得不信。

想起幼时在山上,只有他和她,还有娘亲。那时的他们都是那样小小的模样,稚嫩地像只洁白的羊羔,青涩地像是树上初结的野果。即使年幼,也在娘亲的教导下,知了礼义廉耻,明了善恶是非。她还记得有一次他们偷偷跑下山,却没有带银子,她却不停地哭闹就想吃一串糖葫芦。湛哥哥百般无奈之下用娘亲教的功夫偷了一个人身上的钱袋,为她买了一串糖葫芦。不料,这一幕却被偷偷跟着他们下山的娘亲瞧个清清楚楚。回到山上,湛哥哥就被罚跪了整整一夜。第二日,娘亲对着已经跪得头晕目眩的湛哥哥问道:“知道我为什么罚你跪吗?”不过才九岁的小小少年挺了挺脊背,郑重道:“习武之人,应当明辨是非,行侠仗义,绝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行偷窃之事。”娘亲当时点点头,面容和缓了些,声音依旧是严厉的:“记住,我教你武功学识,是为了要你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你若做不到,为师即刻就废了你的武功,将你逐出师门!”湛哥哥俯首一拜:“是,师傅,铭湛谨记教诲。”那时的自己也不过就六岁光景,她忘记了那天的天气,忘记了那天苦苦求来的糖葫芦味道,还忘记了许多许多,但她就是一直牢牢记着那天娘亲和湛哥哥的对话。因为当时的湛哥哥,语气坚定,一脸坚毅,那堂堂正正的模样就像是已经是个正人君子,一代江湖名侠,那从少年身上隐隐透出来的风采,即使小小如她,也感觉到了震撼。

时隔多年,再度相逢,他的风华气度远超她的想象,到底是不是正人君子她不知,但是翩翩浊世家公子他却当之无愧。他虽然是魔宫末代宫主,却不贪图权势,亲自解散整个魔窟,还不远万里,散发赤足从极西走到中原,是谓赎罪,一路上善行无数,救人无数,他还信佛,他还曾经对自己认认真真地说“所以从现在起你和我都要努力做一个好人”……这样一个人,她真的无法想象,他会为了所谓的权势,甘愿成为一个人的脔奴。

她伸手拉下裴铭湛捏住她下巴的手指,将头伏在他的肩膀上,不去看他蛊惑人心的双眸,不去看他惹人心酸的苍白,听着林子里婆娑的叶落声,听着他低缓的心跳声,然后平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极西魔宫?又为什么要做别人的禁脔?”

裴铭湛没有出声。双思执伏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一直都是平缓而有力的。他没有退缩。那他为什么不说话?就在双思执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裴铭湛温柔低迷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也许……只是宿命的召唤而已……”

“宿命?”

“有很多事情,在没有出生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双思执想起之前五毒活宝说过的话,从他怀中起身,注视着他:“那你的注定里,有没有……有没有娘亲的推波助澜?”

她很清楚也很确认,一向喜怒不彰的湛哥哥有一瞬间的瞳孔微缩。

她等着他的回答。

裴铭湛的双眸深不可测。就像是时间与空间的不可测量。良久,他看着双思执,静静吐出一个字:“有。”

对不起。这三个字就如同在双思执的舌尖上打了个结,死结。她能在心里默念一千一万遍对不起,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宣之于口——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对不起来解决。无论是什么原因,她的母亲放弃了湛哥哥,将他推入了魔窟,而现在的她,更是卑鄙无耻不择手段地利用了他。就像是糟蹋了一样好东西,不,比那还要严重几千倍,那沉甸甸的罪恶感、愧疚感,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能沉默不语,等着他的宣判。

裴铭湛却叹口气:“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师傅不过是让一切……”沉吟片刻,他似乎才找到合适的说法:“让一切回归正轨而已。”

“什么是父债子偿?什么又叫做回归正轨?”

裴铭湛再度沉默下来。前一个问题说来话长,后一个问题让他哑口无言——对啊,什么叫做回归正轨?难道把他送过去替代父亲被那老女人每日每夜虐到死去活来就叫做回归正轨吗?这样的回归正轨,真是有够嘲讽的了。

裴铭湛不说话,双思执却不会就这样罢休。她实在有太多问题想要知道了。她道:“为什么说是父债子偿?还有你和顾陲城到底是什么关系?娘亲为什么会叫你去保护他?还有……你恨不恨娘亲……恨不恨……恨不恨我?你……你……”

“不恨。”他是真的不恨。但却并不是他的心胸足够宽广。他只是没有办法去恨她们。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里,所有的平安喜乐都聚集在了那段在山上度过的岁月中,直到今日,他还能记得那山上的木叶清香,山上的木屋如何在晨起迎来朝霞,如何在日暮染上余晖……若是他恨她们,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那种痛,是连回忆都不能奢望的痛。而且,他也不会告诉她,他已经把他所有的痛恨都加诸在两个人的身上,一个是游微罗,另一个就是顾陲城。对于前者,他击碎她的梦,而后者,他控制了他的人生……想到这里,裴铭湛的眼神暗了暗。

不知道裴铭湛所想,单单听到他的“不恨”两个字,双思执就已经如同得到赦免一般。她虽然没有办法相信,但是她依旧感激他,即使只是谎言,她的心里也好过了许多。但是她却不能忽视被他避而不谈的几个问题,她看着他,追问:“那些事情,不能和我说吗?”

回过神的裴铭湛淡淡一笑:“不过是些陈年琐事。当今天下,朝廷占据江南繁华地,江湖正道势力集中在北方,西南齐聚数族,常年混战,极西之地则掌握在魔教手中。几方势力都有野心,却是朝廷的野心最大。为了改变这种局面,当朝紫薇帝想出了个法子。他将自己的子嗣,除了留下几个作为储君人选外,其他人都在幼时被送走,有的送至北方武林,有的送至西南混族之地,还有的就是送往极西魔宫。数年之后,皇家再分别联络他们并告知他们的身份,将其收为己用。这其中,送到北方武林和西南的皇子都没有多大的发展,反倒是送往极西魔宫的皇子是个习武天才,备受魔教教主器重。后来通过种种斗争,这个皇子最终成了极西魔宫的宫主。这名皇子,在朝的名字叫做澹台甯,封号嘉宁王。在江湖上,人称玉面修罗。”

“那不就是游微罗的丈夫?”双思执低呼。

裴铭湛颔首,继而道:“思儿可还记得二十八年前朝中发生的丑闻?”

双思执低头思索道:“当朝兵马大元帅舒朗的未婚妻裴解语与嘉宁王的苟且之事?”

裴铭湛继续道:“不错,舒朗当时还没有如现在这般总揽军权,但在当时也已经军功赫赫。嘉宁王为了隐藏自己魔宫宫主的身份,一直以纨绔王爷自居。所以这件事一被揭发,嘉宁王首当其冲。最后权衡利弊,为防政变,顺便暗中收缴魔宫势力,先帝决定牺牲掉他的兄弟嘉宁王。嘉宁王死后,游微罗继任魔宫宫主,她对抢走她丈夫的裴解语恨之入骨,也对嘉宁王的变心恨之入骨,对于他们二人的儿子自然更是恨之入骨。”

听到这里,双思执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不由抬头看向裴铭湛。

裴铭湛点点头,云淡风轻道:“你没有猜错,我就是嘉宁王与裴解语的儿子。师傅当年和游微罗订了一个约定,她将我交给游微罗,以便保全顾陲城一命。至于师傅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和顾陲城的关系,我却是不知了。”

这样一段纠结复杂,交织着权利斗争,可谓是惊心动魄的往事,就这样从他口中平平道来,双思执怔怔听他说完,却浑然不知该做何反应。这时,一片落叶从他身后的树上悠悠而落,一直落在他覆着长发的肩头上,双思执不由自已地伸出手,捻起那落叶,一只骨骼优美的手却截住了她的手。

她愣愣看着裴铭湛,就听他温柔又带着疲倦的声音道:“思儿审讯完了,是不是也该给湛哥哥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了?”

指尖微微一颤,那片凉薄如秋的叶子又重新轻悠悠地飘落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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