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第四十四章 真情假语俱相瞒(上)(1 / 1)
“公子屡次顾护周全,奴家感铭于心,如今牵绊多日只恐要令高堂娇妻惦念担忧,若果然如此,奴家岂非罪责深重?”杨柳风欠身施礼道:“而今就此别过,公子也好早日重聚天伦。”
姬伐月含笑轻叹道:“我倒是想要重聚天伦,只可惜父母双亡,又无妻室,孑然一命,难道要去阴曹地府重聚不成?”
杨柳风微微一滞,缄唇偏首默然转身继续行进。
姬伐月竟也不因她的冷落的生气,只是好整以暇地悠然缓步相随——昨夜想了一宵,辛苦修炼了那么久的玉蛊既已择主而宿,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白白放弃,虽与秘笈所载甚有出入,但无论如何较之历代教主都算是有所进展,至于云雨之事,唯有伺机后补,虽然颠倒了次序,但木已成舟,保险起见,也只能权宜行事罢了。
故而,姬伐月今晨早早便起身梳洗,收拾行装,果不其然,才刚准备停当,便见杨柳风推门出屋,他既不阻拦,也不相问,只是亦步亦趋地同行在侧,心里却在盘算怎样才能说服她与自己同回灵教总坛——神功成就之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发生,毕竟还是莫荆山最为安全。
且行且停,素淡人儿的疏离冷落却再不能令姬伐月恼怒:虽然她神色之间依旧无波无澜,但他却很清楚她并不想让自己同行,所以偏不使其如愿地紧随在侧——看你能沉得住多久的气!
想到自相识以来似乎每次都是她惹得自己怒焰滔天,姬伐月更是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扳回一程!
如此淡若春风的人儿生起气来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
想着,竟不觉有些期待。
杨柳风的伤并未痊愈,身子又是虚弱,因此,一路上走得甚是缓慢,姬伐月并不催她,自然也不帮她,只是袖手优游在侧,同行同止。
一路东去,晌午时分,从岔路上拐过来一辆装柴草的驴车,杨柳风趋前行礼恳请捎带一程,那赶车的汉子非但爽快答应了,还生怕她坐得不舒服,又将车缘上的柴草向里挪了挪,候她坐稳了身形方回到前面准备赶车,却不料,闪眼间车缘上竟已多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红衣男子。
赶车的汉子正惊讶着扬声欲问,姬伐月已是含笑摇手,压低了声音道:“我家娘子正和我赌气,还请仁兄行个方便载我们夫妻同行。”语声不响,但也恰够杨柳风听见。
那赶车的汉子微微疑惑地觑向恍若未闻的人儿,正踌躇着,手里却已被塞入一颗银珠。
“多谢。”姬伐月冲他挤了挤眼。
不知是为着银子动心,还是信了姬伐月的话,那赶车的汉子便讷讷然应了,抓过缰绳驱赶驴儿沿着道路向东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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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问小哥,可曾见过一个红衣男子带着一个女子路经此地?”刘珩上前揖问。
“红衣男子?”那客栈伙计摇头道:“没有,没见过。”
刘珩低声道了句多谢,黯然离开: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的失望,自从与白夜分别之后,两天不到的时间,他已连走了三个村庄,可都是毫无音讯,如今,这清和镇繁华热闹不同以往,原是抱着极高的期望,但连问了两家客栈却仍是无功而返。
红日偏西,刘珩怅然怔望着穿梭的人流,街市的热闹却正是他此刻孤独的源头:从小到大,早已习惯了孑然面对风雨和锉磨,习惯了独自忍受孤单与伤痛,没有一次像此刻这般让他感到无助无措。
风儿,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你可知道我在到处找你?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找她一天。”
有些话只有在兑现的时候才知道是多么艰难——每天,在期待中醒来,在失望中睡去,每一个梦魇都是焦急的寻找。
刘珩轻轻地叹了口气:天色向晚,要尽快找地方歇脚,若迟了,便宜的旅舍恐怕会人满为患——买了身冬衣换下原先已经百孔千疮的血衣,身边剩下的银钱就已经不多了,前路茫茫,还不知要再找上多久,因此,他用得十分俭省。
刘珩刚要举步,便听见身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道:“你是不是在找一个穿红衣、身边带着一个女人的男人?”转眸,见一个衣衫粗简却略有姿色的女人正有些怯怯然地觑着他。
“正是,”心头的期待重再次被点燃,刘珩微微热切地追问道:“你见过他们?”
那女人迟疑地道:“我倒真是见过,却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
“还请大姐指点迷津,在下感激不尽。”刘珩闻言一时喜出望外,忙深深地躬揖施礼。
那女人稍一踌躇,道:“他们住的地方就在我家附近,只是,离这里远了些。”言罢,抬望向刘珩。
“不妨事,还要劳烦大姐引路。”
那女人点头道:“请随我来吧。”说着,自顾转身而行。
刘珩按捺心头怦然的喜悦提步跟随上前。
穿街越巷,一路远离闹市出了北门,那女子仍是不快不慢地走在前面。
耳畔人声一静,刘珩的心思陡转:若非窥伺在侧,这个女人如何知道他正在找什么样的人?
正转念间 ,那女人却边走边开口道:“我虽然一向不喜欢管这样的闲事,但恰好得见也是缘分,若果然是你要找的人,也就算积德行善了。”
刘珩纵有疑窦,终究难以抗拒那样的一线希望,遂只是称谢相随。
走了约摸一里多路,才看见一个院落,两三间瓦舍,灯火倒是明亮着的。
那女人推开院门扬声道:“当家的,我回来了。”言罢,又回身笑着把刘珩往里面让道:“走这么远怪累的,进屋坐坐吧。”
刘珩微微疑惑道:“大姐说的那两个人不知现在何处?”
那女人笑着引他进堂屋,道:“你急什么,我们山里人家,两户之间隔得远,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还有一里多山路,这一来一去也要半个时辰,你先坐着喝茶,我叫我男人去请他们过来就是。”
正说着,已有一个高大的汉子走进来,看着刘珩皱眉道:“这人是谁?”
那女人忙笑着说:“城里遇见的,说是在找一个穿红衣服、带着个女人的男人,我听着和阿旺他们家的很像,就带他回来认认。”她说着,走过去推了推那男人道:“别愣着,赶快把阿旺他们家那两个叫过来。”
“哦……”那男人转身又出了门去。
见他走了,那女人才回身对着刘珩笑道:“你先坐着,我去沏些茶来。”说着,也不待他客套,便走出去掩了门。
刘珩环顾空阔的堂屋,除了一套简单的桌椅,可说是四壁徒然,心里没来由地总觉得有什么似乎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