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Chapter100:陪伴(1 / 1)
空无一人,往日里这个时候都会挤挤攘攘的站满放烟火的人群,她沿着江岸飞奔寻找一个落寞的黑影,可是空荡荡的夜晚只有她一个人清浅的脚步声回荡。
电话又打过去,这次却是关了机。怎么会关机?她急切的拨打,听着那里面空洞的女声无数次依旧不肯松懈。
“怦”的一声礼花炸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手机惊落掉地,碎成了许多瓣。
回过头一看,竟然有无数只礼花升入空中,骤亮的光芒将天空耀的透亮。很多年前,少年的乔汀和南邵逸还一无所有也不生嫌隙,两人冬夜最喜欢凑在一群热闹的人中看天空盛放的礼花。
它们会开成璀璨开遍苍穹,它们眨眼凋谢却珍惜绽放。乔汀拉着一双大手可以放肆的仰望而不会害怕被人踩到脚。
南邵逸并不会看天上的十色光盏,他牵着一个个头不算高的小姑娘,看着她无暇的侧脸被映照成灿烂的颜色,这样走着看着好像一辈子也不会累。
之后的岁月太过弄人,它切割了原本一体的美玉,将一块残片沉入泥沙,一块残片带向天边。感谢无形中的牵引,他们努力奔赴寻找注定的另外一半,所以他们再次重合,在这绝美的夜色下。
如果你要向我求婚,我要很多很多的烟花,它们开在天上只能我看你却不能看,因为它们太美,你看的专注会忘记我。
八年还是更久,等到海平线无声退却,等到城墙也刹那倾颓,等到你走了我来了,转过身我们终究在这里相遇。
注定的一对命理的一双,切割成千万份也终将拼聚,这便是她和他的爱情。很多年前就被谱进了诗歌,印刻成了画本。
朝那里走的时候她的心乱的都快要跳出来,藏着一颗小型的炸弹。礼花升空又炸开,每一声响动都契合了她心跳的节拍。噗通,噗通,紊乱却强烈。
很多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年幼的年长的,他们围聚在空地上忙碌,点燃一支又一支烟火自己却没有空隙观赏,所以一路走来的乔汀可以将这份美好尽收眼底。
看到了他,可笑的拿一大束花,这也是她曾经矫情的梦想,和这开了遍地的烟火一样,都被南邵逸取笑过无数次。
人群让开的岔路里,南邵逸挺拔修长的影子快于他的脚步而来,不多时便追上了她。
被黑暗再次笼罩的一瞬间,他单膝跪地,“嫁给我,汀汀。”
等了许多年,原本以为已经跑出手心的幸福再次降临,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安静的问道:“你爱我吗?”
他虽然矮着身子跪在地上,气质却不输给站着的任何一个人。眼皮隐约可见黛青,但他并不疲惫,身子绷直语气郑重,“从很多年前我就一心爱着那个倔强的小姑娘。拉着你的手在你看烟火时只看着你,我一直是那样做的。”
倔强的小姑娘已为人母却不改打破砂锅的性子,依旧不饶他,“可是你还是没有说你到底爱不爱我,你为了什么才会娶我?”
“我想把和你的感情燃烧升华,变成一张牢固的网,此后不管彼此在哪里都有一线相连。如果你愿意,就答应我好吗?”南邵逸缓缓说,“我爱你,从未忘记。”
一枚闪亮的戒指闪烁在他的手上,乔汀手指伸出去的一瞬后了悔,直接扑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南邵逸没有料到,脚下一滑两人顺势滚落在漫漫黄沙之上。
“喂!”南邵逸护着她的后脑不让她摔入泥沙,自己精心准备的玫瑰却被碾成碎泥,她最爱的浪漫戏码被自己破坏了,真是该打。
“我想抱抱你,你离开的这几天我很想你。”不顾周遭的嘘声一片,赖在他的肩头不说话。
“妈妈是笨蛋!”忽然听到南风的声音,仓促的转过头一看,脸色瞬间窘迫。
希阿姨、南叔叔,他们所有见过没见过的亲人朋友,乔汀从前的同学,蔡黎明和周敛,从来不看好他们的死党,高鑫和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站到了身后。微笑的诧异的,他们全部看着正中间的两人。
脸色瞬间如被火舌吞过,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语气已经支撑不住的颤抖,“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很久了,从见到南风开始。”南邵逸看着她,“我做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姑姑她们竟然也站在后面,见她凝望过去,轻轻对她点头示意。
再次回过头,眼角瞬间滑过晶莹,“邵逸,我也爱你,从很久之前。我愿意嫁给你,很愿意。”
南邵逸并没有她料到的欣喜,他脸色瞬变,四处一看竟然惊慌不已。再次抬头时语气无奈尽显,“我们先暂停好吗?不好的消息,戒指丢了。”
她将他扑倒在地的时候握在手中的戒指翻落下来掉进了黄沙。
一场好好的求婚终究变成乌龙,所有来观战的亲邻友人都弓着身子在滚滚黄沙中刨一枚婚戒。乔汀站在沙尘之上,已经不知道该继续哭还是干脆咬舌自尽。
南风也急,跟在南叔叔后面小手努力的拨开沙土,飞扬的黄沙迷了很多人的眼。没有多余的光照,只好又放烟火,南邵逸重金请来放烟火的人群点燃一支又一支,簇拥着站在中间的两人。
“要看吗?”南邵逸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她摇摇头,努力看着地面,多看一刻那戒指就会变出来一样。
“看吧,总会找到的,你看儿子多努力。”南邵逸轻笑一声把她揽进怀里,下巴靠过来,一股清新洗衣液的味道也顺势飘来。
南风鼻头都沁出了汗,走的快一头撞向了南叔叔的后背,把他也撞进了沙堆。原本就胖的南叔叔满身挂了黄,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你为什么不喜欢南风?”她忽然问道。
“因为他不叫我‘爸爸’。”回答的冠冕堂皇。
“叫过很多次,有时候梦里也叫,他总是盼望着你再次出现。你不知道他会说话时喊的第一个人是谁,是你啊笨蛋。”
“嗯。”南邵逸从后面环抱着她,用力紧了一些替她遮挡住寒风,“我怎么会不爱他,我有多爱你就有多爱他。”
“你的研究所怎么办?你的事业怎么办?”
“我是一千美元一堂课的南教授,不会养不活你的。至于NIT,我们不是还有那么大的儿子嘛,我老了不愿意奔波了,以后他帮我收回来。”
“这么简单吗?”
“会有多难?”南邵逸反问,“他的游戏不能上线了汀汀,数据被我绞碎了。现在舆论封杀之下,他在这一领域再难翻身。”
“我一直相信你可以。”
“做一个纯粹的学者,很多年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
乔汀不再说话,靠在他怀里去看天空。烟花还在放,不知道他到底买了多少。戒指也仍旧没有找到,虽然所有的亲友一齐上阵。
回过头看着他幽深的眼眸,他视线凝眸处一直是她的侧颜,千万年不曾移开。
唇角处接受了一股温软又轻微的力道,他的唇覆盖上来碾压过寒与暖,将所有的不平衡都烧成一个温度。沉浸之中的乔汀牵着心脏的指节直接一凉,一颗闪烁的钻石镶嵌其上,连苍穹连火焰都不可比拟其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