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血墨(1 / 1)
一些人天生不喜欢喧闹,因为愈是狂欢,愈发能衬出心中的空虚。
书中常说,一个人寂寞,是因为深爱的人不在身边;一个人空虚,是因为心中没有深爱的人。
无忧就这样一个人,就如此时,外面军队沸腾欢呼,而她依旧安安静静的呆帐内。
夏侯泽墨见欢呼的队伍里没有那抹出尘的白色,悄悄的溜出欢宴。
甫一掀开帐帘,就看到纯白与墨色交映,那种极致对比,正如决然的凄烈之美。
有些人,你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绝世的容颜,而是周围的风华,那种绝代,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模仿的,可令任何人都为之折服。
无忧许是刚刚沐浴过,一袭胜雪白衣,青丝随意披散在肩上,手中拿着一支白毫笔,在书桌旁不知在写些什么。
帐内燃有上好佛骨香,袅袅环绕,和着淡淡的桃花冷香,让人闻之心安、心之欲醉。
墨小王爷偷偷的走到无忧身后,本想做个恶作剧,吓他一大跳,却被无忧公子早已识破:“小王爷想做什么?”
诡计被识,夏侯泽墨抱怨一叹:“男子这么聪慧可不好,小心以后讨不着美娇娘。”
无忧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表示完全无视某人。
夏侯泽墨弯下身,紧挨着身旁的胜雪白衣,好奇的问道:“无忧在写什么?”
他拿起桌案上的一张宣纸。
这字体清秀,孤傲冷僻,傲骨嶙峋。
——娑啰娑啰,悉唎悉唎.苏嚧苏嚧.菩提夜、菩提夜.菩驮夜、菩驮夜.弥帝唎夜.那啰谨墀.地利瑟尼那.波夜摩那.娑婆诃.悉陀夜.娑婆诃.
墨小王爷疑惑:“《大悲咒》?”称奇道:“无忧不是不信天命之人吗?怎么好端端的抄佛经?”
“此战你我造如此杀孽,无忧想为全军的将士抄写佛经,以求破解戾气。”她依旧手不停笔,认真的抄写着佛经。
没有一个人,能将怜悯和杀戮同时集于一身。
然而,眼前的白衣少年却是例外,她有着慈悲怜悯的心肠,却也能用最宽容的心下达着最残忍的命令。
正如谈笑间坑杀十万顽固俘虏,正如淡然间百万军队毁于她的手下。
夏侯泽墨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酸痛,如此一个集上天灵气于一身的人,合该淡漠的俯瞰万物苍生,却被他拉进了乱世之中,从此,沾满了血腥。
染了血腥的天使,就再也进不了天堂,只有堕落成恶魔。
笔尖又沾了沾墨汁,无忧头也不抬的说:“天色已晚,小王爷若没有什么事还是早点去睡吧。”
揽上她的肩,墨小王爷皱皱眉,嗔怪:“你还知道天色已晚,赶紧去睡吧。抄书这种事有什么好急的,大不了明天让全军的将士都抄份《大悲咒》送来。”当然,最后一句是墨小宝在心里嘀咕的。
突然,闻到极淡的血腥味。那种类似铁锈的味道,即便是再淡再轻,上过战场的人还是能一毫不差的闻出来。
夏侯泽墨盯着桌上的一盏墨砚,磨出的墨汁很黑,但迎着微弱的灯光,依稀能看到其表面泛着不正常的鲜红。
一想到无忧做了什么傻事,墨小王爷脸上就蒙上了一层寒霜,不由分说的夺走无忧手中的笔。
无忧侧首,若无其事的淡淡一瞥。那种淡漠薄凉的惊鸿一瞥,能让任何人都丢盔卸甲。
而夏侯泽墨却是瞪了她一眼,拉过她的左臂,捋起她略宽的袖袍,皓腕上一道怵目惊心的血痕映入眼睑,夏侯泽墨怒火冲天:“你不要命了!”
访间有云:沐浴焚香,以血和墨抄写佛经,方可得到佛祖最大的宽容。
无忧从不信这些,却为了全军将士,不惜伤害自己。
她誊写这些佛经,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以致与自己被戾气缠身,让普通人一看,便升起寂寥孤岑,冰冷如雪之感。
虽然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墨小王爷还是煞有其事的找来伤药、纱布,替她包扎伤口。
“痛吗?”用轻柔的力道替她包扎伤口。
“不痛。”无忧摇摇头,这种小伤,对她来说,真是没有太大感觉。
夏侯泽墨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还嘴硬,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身子?”墨小宝越想越生气,越说越激动:“趁早把那些佛经收起来,以后不准抄了,劳心伤神的,还用血墨,你以为你有多少血?还有,这几天好好休息,不准再操持军务了。这帐内的笔啊纸啊的什么,全部都没收了!等你伤好了再还你……”
无忧看着眼前可敌万军的元帅像个孩子一样数落着自己的罪行,不由得笑出声来。
墨小王爷恶狠狠道:“笑什么?”
无忧眨眨眼,打算装傻充愣,“没什么。”
那俏皮的动作,暖暖的浅笑,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该有的动作。夏侯泽墨不禁看的有些醉了,努力按捺住想把她拥入怀中的想法。
我的无忧,我该拿你怎么办?
明知道这没有结果,明知道这是错是孽,可还是义无反顾的陷进去了。
夏侯泽墨不奢望你能回应我的爱,只求你能像这一瞬,永远的快快乐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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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小暧昧,下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