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往昔旧梦(1 / 1)
天空一碧如洗,蓝得深沉,微风拂过,被修饰的更加随和。
一路上,三人闲聊。
“师妹,这些日子你就暂且住在小楼,可好。”无忧微微瞌目,语气里并无半点询问之意,只是淡淡的述说命令。
无双简单的应了一声。
师父说,下山后,万事都要听无忧师兄的安排,万不可违背!
墨小王爷可不答应了,煞有其事的说:“无忧师妹可是未出阁的女子,如此不明不白的住在小楼里,岂不是对她的清誉有损?”
无忧侧目,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夏侯泽墨。
顿生不解,师妹的清誉关他墨小王爷又有何事了?
于是,无忧眉目依旧不动声色,“江湖儿女自当不拘小节,更何况,无忧和双儿本是同门师兄妹。”
墨小王爷才思敏捷,感叹着:“无忧可是大楚右相,天下英才唯你马首是瞻。若是不清不白的带了个美人回去,行为不检点,岂不是让天下有才之士寒心?”
“本王可都是为了无忧着想呢。”
他一副“我多为你打算”的关怀样子。
开玩笑,小楼里人本就够杂了!无忧师妹再住进去,他要想悄然无息的找无忧,岂不是难上加难?
不行,坚决不行!
可无忧公子又怎会是别人三言两语便可劝住的,再说,无双再怎么说也是她师妹,南山老人亲自传信切要保证她的安全,她一向尊师,又怎会不从?
轻飘飘的一句话阻断了墨小王爷的全部后招——
“多谢小王爷好意。不过,天下人怎么评论是天下人的事,关无忧何事?”
墨小王爷咂舌,只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一旁低头傻笑的无双身上。
可怜的无双至今还为墨小王爷担心自己的清誉而沾沾自喜,刚一抬头,便看到了墨小王爷“脉脉含情”的“暗送秋波”。
如丢盔弃甲般,无双又垂下头,脸颊微微发烫。
“师兄,不如我……”无双没敢再说下去,因为白衣少年清冷的眸子正定定的看着她,无嗔无念,却暗藏着说一不二!
秋风簌簌,刮落了枝头的枯叶。
转眼,金秋九月将尽,沉寂十月到来。
阁楼小院,午后的暖阳照的满地斑驳疏影。
有两人在凉亭对弈。
白衣荏弱,黑袍柔情。在安静的庭院里,组成一幅柔和的水墨画。
无忧眉目如画,淡淡一笑:“亦寒,你输了。”她纤长的手指拾起棋盘上的数枚白子,轻轻放入棋盒。
冷亦寒冰冷的眸子略闪了闪,“公子的棋艺又精进了。”
无忧沉吟不语。
除却自己,世间上或许没有更懂冷亦寒的人了。
她看得出,亦寒有心事。
“亦寒,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今天吗?”
冷亦寒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时,我们刚刚认识。”那时,在不懂的年纪,遇到了不懂的她,美好且遗憾。
黑眸凝视着她,似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无忧眉目含笑:“当时,你我心高气傲,狭路相逢,偏生你对武成痴,见我暗器一绝,便抱剑执意要与我比试,害得我逃躲千里。”
“实在躲不过了,便应你在永南城一战。”
冷亦寒唇角绽出一抹温柔的笑:“你若输,最多赔命一条;我若输,便任你差遣三年。”
白衣曼卷,三千青丝随风微拂,眉间一点朱砂幽柔到极致,无忧凤眸微眯,凡尘旧事成了她眼底最凉薄的迷蒙。
“这场决战无论如何都于我有利,但你还是应下了。”
因为,黑衫青冥冷亦寒外冷心热,绝不会滥杀无辜。
无忧公子当时想,最差也不过受点伤。
但若能赢,岂不更好?
“最后,还是你赢了。”冷亦寒的声音波澜不惊,但眼中那抹柔情让人沉溺。
无忧音色低沉,浸透了百年的岑静,温且寂:“其实那场打斗你我都明了。”
“是我用计才胜过你,不然,无忧怎能打过黑衫青冥冷亦寒?”
说来好笑,冷亦寒深深无奈:“也正是如此,我才知道暗器堪绝的无忧公子竟连半分内力也无。”
“无忧也是人,不可能样样都精通。”她微微欠身,优雅一礼,表示感谢:“三年以来,你护我如斯,无忧感激不尽。”
冷亦寒苦笑,你我之间又其实能用“感激”就可以划清界限的?
“三年期限一到,今日你我便……”
是分离?
是日后陌路?
还是再无瓜葛?
冷亦寒突问道:“若我离开,公子可会难过半分?”
哪怕会有一点点的挽留?
白衣少年寂寂如常,“亦寒,我……”看到他那双略带希冀的冷眸,终是不忍,“我会的。”
三年相随,生死与共,怎会没有感情?
冷亦寒唇角带笑,仿佛听到了世间上最好听的话。他那一瞬间的微笑,仿佛冰山融化成水,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温暖且柔情,连午后的暖阳都褪色不少。
只要有你的一句挽留,即便是突厥,我也不闻不问了。
今晨,草原之鹰忽在他窗口停驻。
冷亦寒是知道的,这是突厥几大部落专用的雕鹰,可日行千里。
信纸上只有四字——突厥内乱!
字字愤慨,铿锵有力!
他身为突厥子民,赤尤部落的“亦都护”(注:突厥的官职之一),理应回去平定内乱,借此机会壮大部落势力。
但,只因这个白衣少年说了一句“我会的”,他便有勇气再留下来,哪怕是背弃了他的部落,他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