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风雨暗来(1 / 1)
当一众异族疑犯被无忧公子的死士,带到她面前时,无忧已经是很倦了。
白衣缱倦,朱砂幽柔,淡然的远山眉微微拢起。
大多数官员已跟随楚明帝回宫,左相身体抱恙,而无忧作为大楚右相,百官之首,自然责无旁贷。
只能,也只有她能担起这大任。
但回首想想,无忧也只不过是一个不足十八岁的少年,一个双腿自幼残疾的柔弱少年。
她也是人,不是神。
墨小王爷多次劝他休息,就差没把无忧打晕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倔强坚强的令人心疼。
他拒绝。
灰蓝色的天幕,旷远而苍茫,弯月挂在半空中,寂静而凄凉。
临时帐篷内,一群舞女、疑犯被带下去。
无忧淡淡道:“小王爷,有什么看法?”
墨小王爷看了看梨木桌案上的长离袖箭,又回想到舞池中舞女们跳的舞,揣测着:“西戎苗疆摄魂舞。”
“而长离袖箭,确是江南水乡长离湖边特有的竹子所铸成,看来策划者是想声东击西。”
无忧点点头:“小王爷博识,依小王爷看,应该怎么做?”
墨小王爷痞痞一笑,俯下身道:“依本王看,无忧还是早早休息,明日再行处理。”白日里,那一抹刺眼的血色,夏侯泽墨始终在记挂着。
无忧轻轻抚额,纤细的手指有节奏的轻叩桌案。
“也好。”然后,他微微一笑:“江南一带是开国将臣赤骁侯后人的封地,西北西域、匈奴对大楚虎视眈眈,是内乱还是敌寇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风雨欲来,繁华掩饰下的大楚已经摇摇欲坠,它还能再支撑多久?狩猎场地,静谧月色下。
白衣少年寂寞如常,面白似雪,端然跌坐在轮椅上,他身后的墨红少年张扬英挺,稳稳的推着他。
树影斑驳,被月光映射下一片片阴影。
突然,墨小王爷手中的龙吟剑“嗡嗡”作响。
“唰”的一声,龙吟剑出鞘,绽出一闪而逝的白芒。
“铿铿铿”,墨小王爷身如长虹,剑法如龙,带着霸气与一往无前,打落数枚飞镖。
他冷声道:“皇城重地,明目行刺,你们好大的胆子!”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仿佛实在嘲笑这个年轻的王爷。
但就是这一声细微的冷笑声,夏侯泽墨就判定这个刺客是名年轻的女子。
他微微侧目,回头端看跌坐在华贵轮椅中的白衣少年,他冷然孤绝,白衣岑寂,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俯瞰众生,仿佛任何事都不能让他放在心上。
这时,墨小王爷敢确定,这些黑衣人就是先前的舞女们,是无忧故意让她们逃出,以待现在查看她们的武功招数,以判断她们是何许人也。
孤注一掷,这便是白衣少年的一贯习性。
墨小王爷湛然一笑,身若游龙,矫健翩然,只躲不攻击,每每黑衣人快要刺到他时,方才敏捷逃开,很是配合无忧公子。
数十个回合后,“果然是西戎。”
无忧轻轻一拍扶手,顿时,从轮椅的机括中暴射出一阵白光针雨,巧妙的避过墨小王爷,数名黑衣人惨叫倒下。
在这幽黑的深夜中,还能例无虚发,个个打中要害。
这手暗器功夫,当真是绝了!
若没有十年如一日的练习,这手暗器怎会运斤成风?
夏侯泽墨不禁感到庆幸:和无忧做对,当真是九死一生呀,还好还好!
无忧轻飘飘的一甩袖,“西戎就这么急不可待的想亡国了吗?”
年轻的首领嗤笑:“西戎、匈奴已联手,不日便会攻打楚国。到时百万大军压境,大楚岌岌可危。”
“无忧公子若是识相,就该择良主而栖之!”
墨小王爷闻言,手中的龙吟剑泛着冷光,右手翻执,在月光的映射下闪过急急白光,长剑横扫,兀自带风。
不远处的为首黑衣人瞪大了眼睛,直挺挺的倒下,脖颈处一抹鲜红色血痕。
“听闻小王爷从不打女人。”无忧捋过耳侧的青丝,一派雍容清贵。
墨小王爷嘴角一抽,“本王又没说从不杀女人。”自行刺一事过,西戎、匈奴与大楚的关系,明里如往常一般,井水不犯河水,实则已然是水火不容,当面输心背面笑。
只差寻一件事情挑衅爆发战争了。
京城看似繁华平静,但在这如镜的湖面下却暗藏着破涛汹涌,稍有不适,便一触即发。
茶余饭后,人们谈论最多的也无非是皇家狩猎遇刺一事——太子受伤,暂修养在府中;六皇子临危受命,担起大任,从旁着手朝中事务,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