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地狱铃铛 曼陀罗(1 / 1)
梵清单手接住木九渊抛射过来的长剑,九尺青锋在他手中发出几不可闻的“嗡嗡”之声,不愧是一柄有了灵性的宝剑,感觉得出来它现在的主人不常用它,使它分外的想念总是剑不离身的旧主。
“不过是件蠢物,你也想跟我说是我错了吗?”梵清长剑直指木九渊道:“我只是爱她,有什么错?”
“聿明微良。”木九渊顿了顿,冷眼看梵清,接着道:“在见过他之后遇见了她,是不是真的爱,你心里有几分把握?难道不是因为这诅咒的力量,让你有了从前也是真爱过她的错觉,六十六曾经卜出你有天劫将至,可是迟迟没有动静,想来这一劫是情劫。”
赤*裸*裸的真相就这样被揭开,不只是甩了梵清一个响亮的耳光,御璃西雪只觉得自己又被剐了一层皮下来,她眼眶发红,盯着梵清一声不吭,以为已经不会再为这个曾经恨之入骨的人掉一滴泪,奈何怎样强忍也没有办法吧眼泪逼回去,一扭头长发披散下来,挡住了梵清看过来痛苦痴恋的目光,眼泪控制不住滴落。
崇华的欺骗如果是在剐她的皮,那么此刻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的木九渊,作为她所有痛苦根源的开始,一手策划和冷眼旁观无疑是拿了把钝刀一刀一刀的剜着她的心。
御璃西雪走到东岳帝君跟前道:“把这镣铐解了吧!我这一身的罪孽都是拜他们所赐,他们谁愿意留下就留下,便是要死,我也要找个干净点的地方死。免得再脏了我的轮回路。”
木九渊脸上霎时闪过难得一见的苍白。
“魔君不必气怒,这是每个神仙都有的劫数,我等生于苍生,当以苍生为重。”东岳帝君缓缓道,并未立刻解开御璃西雪手腕上的地索。
“帝君有何指教?本座可没有强制要求他们留下,全凭他们自己意愿。”御璃西雪心中已经升起不耐,这些满口苍生为重的伪君子。
“天君毕竟是三界之主,命数乃是天定,我这地索不能困他太久,因你是他过错的因果,还请魔君给个期限。”
“这九幽地索要不要放人,关本座什么事?”
“九幽地索虽是锁了就解不开,可是如果戴罪之人能得苦主宽恕,许下谅解之言,还是可以解开的。”东岳帝君果然历练老到,御璃西雪冷面相向他依然面不改色。
御璃西雪冷笑,冷瞟一眼老神在在的东岳帝君道:“那就等他将本座身上的罪孽都洗清了,还我本来面目后本座便谅解他,帝君看如此可好?这是他欠我的。”御璃西雪打算有生之年都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
东岳帝君没有像御璃西雪想像的那样皱起眉头,而是意味深长的冲御璃西雪点点头道:“这是当然,魔君请去吧!”说完在施了个法,淘涛和御璃西雪手上的锁链同时消失,不远处的扶疏被锁链牢牢困住。
是扶疏,不是梵清,御璃西雪侧头瞪东岳帝君。
“魔君既要让他赎罪,他自有他的去处,这锁链自会牢牢跟着他,只不过换个地方锁,魔君放心,那地方既能让他赎罪,也不会比这里舒服到哪里去,虽然他是我外甥,但我是绝对不会循私的”
御璃西雪有些吃惊,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关系,不过吃惊过后是淡然,此刻当速速离开此地才是,她真是片刻也不能再留了。
走到洞口的时候突然顿住身,玉鼎此时还在扶疏身上,御璃西雪犹豫要不要去取回来,鼎儿为了她和木霖元气大伤,需要长久修身养息,妖界没有天上那么多的仙灵之气润泽供养,是以恢复的十分缓慢。如今真主出现,御璃西雪多少有一番犹豫,把鼎儿带走,可是她回到魔域对鼎儿修养元神并无好处。
感受到身后投注而来的目光,御璃西雪咬了咬唇,转身离开。
烛炎跟木九渊打了个招呼,抱着淘涛火急火燎的遁了。
东岳帝君叹了口气对梵清道:“华儿,纵然你是三界之主,可也逃不开这天定命数,成大事者凡是当以身作则,想来这些你心里都清楚。”
梵清扶着剑,眼神还盯着御璃西雪离开的方向,神色万分落寞道:“我是错了,如今我想用命还她,她也不要了……舅舅给我指条明路吧!”
“哎,我能帮你的也有限,一切便看你自己了,跟我走吧!”东岳帝君拍了拍梵清的肩膀。”
梵清不语。
东岳帝君转身对木九渊道:“当年你与我侄儿本也相交甚深,他铸下大错,多有得罪,望神君宽恕,我既是他的舅舅也是他的师傅,他犯下错,是我管教不严。”
木九渊看了眼梵清对东岳帝君道:“帝君言重了,当年他赠与我他钟爱的宝剑,我既然收了便无怪他夺爱之心,只当是成人之美,不想会有这样的结果,此番将宝剑还他,不过是想对所爱之人能少一分愧疚。”
东岳帝君点点头道:“这样便好,那我便不多说了,木常君有空常来,今日实在不便就不远送了,我要先送华儿去投胎,免得错过了时辰。”
“帝君去吧!贸然来访,已是唐突,望帝君不要介意才是。”
东岳帝君哈哈的笑了两声道:“木常君见外了,来日我们再叙,告辞。”说完领着梵清也遁了。
扶疏发丝凌乱,失神的坐在地上,任那地索将自己困住,直到木九渊出现在自己跟前,她才将将缓过神来冷冷道:“不知君上有何指教?”
“你可知错?”
“我何错之有?我没有错,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扶疏抬头声嘶力竭。
木九渊盯着她,微微皱眉道:“扶疏,没有人逼你,若你本分,何来今日铁镣加身。”
扶疏呆了呆继而哈哈大笑:“木九渊,难得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你不曾逼我吗?那是究竟为什么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你明明是爱我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为了她……不……你不是爱她的,你只是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是不是?嗯?是不是?不是吗?为什么你不觉得会对我有所亏欠呢?你也害苦了我不是吗?”
“除了她之外,本座不曾觉得亏欠过谁。”
“我不过是因为爱你,使了点小手段,你便拔了我的灵根,她御璃西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她身上的血都没有一滴是干净的,她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为什么你还要护着她,她比我更该死,为什么?为什么她现在还能活的好好的。”
“你施法迷惑本座这犯上之罪,不杀你已是本座开恩,真正中了魔的是你,心魔太重,若不是当初本座心慈手软,念你我同根而生,你何来今日?”
扶疏泪流满面,不可置信道:“你心里难道真的从来没有过我的位置吗?还是说六十六的卦出错了?生死都在离境,生在离境,死……”突然她目露惊恐看向木九渊哀求道:“我不要死在这里,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木九渊不理会扶疏的哀求,目光看向远处道:“她的命是灵草所救活的,生在离境,以后……她的根也在离境,你好好在这里反省吧!地狱铃铛……这里才该是你的归宿。”
扶疏望着空荡无边的狱海,曼陀罗……地狱铃铛……这里将是她度过余生的地方。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御璃西雪只身四处徘徊,发现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去处,不过她没有徘徊多久,一个震惊三界的消息传来。
魔君大婚之日被打成重伤,魔域易主。
彼时她正在妖都某个馆子边听说书边喝酒,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被酒狠狠的呛了一口,差点把胃给咳出来,缓过神来后飞身掠上说书台,提着说书的妖怪问,哪里来的消息,说书的妖怪被提着衣领,一副窝囊废的样子,见提他领子的对象还是个女人,这让他显得更加的窝囊无比,登时恼怒起来,哪里肯乖乖回答御璃西雪。
是以最后御璃西雪免不了跟馆子里的打手打了场架,最后把说书妖怪按在桌子上严刑逼供了一番。然后趁着巡城守卫来之前,脚底抹油前去魔域救急。
迷迦虽然道行法力不及她,可是一身本领在三界之中鲜少有对手,若说要在魔域之中迷迦自认第二,那除了她还没有人敢认第一,否者迷迦没法在她不在的情况下风生水起的在魔域安然度过这漫长的岁月。不说他无亲无故,单是他的血缘,魔域便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他能稳稳的坐着魔域之主的位置,单凭一身本事还是不够的。
她想不清楚谁有那个本事伤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