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佛昙陨落(1 / 1)
灵鹫山上红光一片,无边的花海昙花争相怒放,开出的花红的滴血,御离西雪终于明白了小芯那句话的意思,为什么只有她的血才能让这山上的花都盛开,她和聿明嶶良注定没有缘分,他成不了佛,她的出现只会给他更多的幻想和执念,所以她的出现要么是他放下执念成佛之时要么就是她香消玉殒寂灭之际。
御离西雪突然无比心疼这两个人,看着无力回天的小芯,转头看向大殿中佛主手中的那株佛昙,果真已经缓缓的盛开,美丽妖娆,花瓣红的滴血,她心中无不凄惶的喃喃道:“花神!”
和尚一身暗红的袈裟直愣愣的站着,眸中红光退去,脸色瞬间变得震惊,身后艳红的昙花开的漫山遍野,他期盼已久的美丽,妖娆极致,身前是心爱之人即将凋零的苍白,那一抹绝美的笑,仿佛即刻就要随风消逝,这样残酷至极的真相就摆在眼前,他终其一生在这山上画地为牢困爱成囚,得来的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缓缓的摇了摇头,走到花神跟前,颤抖着手去触碰若隐若现已经有些飘渺的人,感觉到没有散尽的余温还在,终于克制不住流下泪水,在花神身边坐下把她抱在怀里,声音刹那间变得苍老低哑:“花神!花神!”
“微良,不要再执着了!我们缘尽于此!”花神含笑。
聿明嶶良摇头连话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花神花神的一直喊,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是来不及了。
他们交集不过尔尔,可是他的情意却已经堆积如山,铺天盖地,他哽咽:“遇见你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成不了佛了!”
花神流泪看他:“我在佛主跟前许下誓愿,要渡你成佛,让你回归本命,否则生死不见,微良,我的一己之私误你万劫不复,我死不足惜,你背负的罪,是我所造的孽,我欠你的无法还你。”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才是真的万劫不复,花神你别走!”和尚暗红的袈裟染了一地的血,变得更加可怖,突然轻柔将花神抱起向殿中走去,仿佛捧着珍宝,殿中佛像慈眉善目俾睨众生看尽生死,佛主手中的金斗钵隐隐泛着金光,右手的佛昙正妖娆盛放。
花神盯着金斗钵眼神哀伤空洞,御离西雪明白她心里的苦,纵然她飞灰湮灭,聿明嶶良也成不了佛了,他的前路一片漆黑。
“岛主,那姑娘的血不能就她吗?”季修小声的问槐霜。
槐霜脸色难看,一样是情深之人,他能明白那种痛失所爱的绝望,就像桃孟夏于他一样,不死不休的倾慕爱恋。
“她的真身不在这里,她对天许了誓言,这是惩罚,贸然救她,不过是徒增罪孽。”槐霜十分愧疚,此番前来并没有想过会造出杀业。
铃月翁伸手在槐霜肩膀上拍了一下以示安慰,意味深长道:“槐兄不要愧疚,这是他们的劫难,不过是苍天借用你手来应他们的劫数罢了。”
兰九一身灰头土脸,银色的袍子挂满枝叶草根,这里黑一块那里破一条的,瞧瞧身后几个人模样比他还凄惨,心里微微平衡,还好,不然面子都丢光了,这情形出乎意料,此番前来神君交代不可造下杀业,否则回去定要重罚,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那个女子伤得重,但他瞧的分明,此时他们任务在身,空手而回恐怕不太妥当,铃月翁说完他不待槐霜开口微微焦急道:“我方才看见了,她只有一颗心,君上说她有两颗心的,向她要一颗不会要了她的命,她这样了恐怕这一颗心也保不住了。 ”
兰九身后一身紫色劲装的彤辛拨了拨一头乱发,他刚从草堆里爬出来,发鬓都散了,从来没有跟这么多厉害的的同门一起出过任务,可耻的是从来没有载过这么大跟头,缓过神来紧忙跟过来,却听见兰九这样说,脸色也很难看,看向槐霜和铃月翁道:“那怎么办?这和尚到底什么来头啊?实在是太厉害了,那个花神怎么我不认识?现在十二花神之中有这样一位吗?”
彤辛在离境任职培育花草之责,对于花草不懂之处时常回去天界请教十二位花神,花神一共有十二位,掌管不同月数,是以,他和花神熟的不能再熟了。
槐霜摇头。目光转向铃月翁,他在离境排行第六,化形的早,应该晓得一些。
铃月翁沉思片刻道:“她是上任七月花神离宛,是天君的妹妹,也算是位公主,不过不是天妃嫡出,是侧妃所生,她本和现在的这位东海水君定了婚,可是却爱上了给她浇水除草的园丁,门不当户不对的,且还私定终身,天君大怒把她贬到这灵鹫山上,又让那个园丁投胎转世做了和尚,那个和尚叫做韦陀,最后还修成了正果。”
季修疑惑道:“刚才那疯和尚不像修成正果的正佛啊?师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铃月翁继续道:“刚才那和尚的确不是韦陀,他是聿明氏,离宛被贬在此,他当时不过是个游走四方的行僧,路过这里对离宛一见倾心,他道破天机帮着离宛和韦陀见面,还让佛主成全了离宛和韦陀的一世情缘,聿明氏一人承下了这天大的罪过,具体我也不知他为何被镇压在此。 ”
“那离宛要是死了,我们恐怕都得在此陪葬了,这山上来容易要出去可就难了,山上到处都是五行八卦阵法,我不懂这个,桃月又……”兰九一脸菜色。
“咦?那姑娘呢?”季修转头没见着御离西雪,眼神看向槐霜带着恐慌。两个任务这一拨高手来完成,遇到高手中的高手失败了一个任务不可耻,两个都失败回去都少不了去冬岛上蹲个一年半载,那鬼地方,他把目光移向刚从泥巴里爬出来一样的檀蔚然,后者脸色黑的像锅灰。
檀蔚然知道自己此刻狼狈至极,托御离西雪的福,冬岛没蹲多久离境就被神君封印,转眼醒来已经是千年之后,他侥幸保住一条小命,睡一觉起来就刑满释放,当真是可喜可贺,此次让他一起出任务,恐怕也是要让他将功折罪,他自然是要卖力些的,这次御离西雪哪怕变成一具尸体他也要把她带回去。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快速的向殿中走去,留下答案道:“她已经进去了。”
槐霜知道檀蔚然的着急是从何而来,对铃月翁道:“我和蔚然还有季修先过进去,你和他们想想办法,离宛现在不能死,她死了御离西雪少不了要受罪,君上见不得她半点出错。”
众人默,铃月翁道:“我已经意念传达给君上知晓,君上已经让睿闲去取东西过来了,彤辛在这里等他,我们先进去,那和尚修为深不可测。”
殿中和尚不惜耗费自己的修为,只为能让花神不那么快消散,空荡的大殿中,清心咒在耳边梵唱,她开口道:“她已经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和尚恍若未闻,半响才开口,声音嘶哑晦涩:“我只想多看她一眼,等了这么久,上不了天,下不了地,也成不了佛,这世上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不在乎,我的心里有它们。我爱花神,我知晓她心中没有我,可是我心里有她就足够了。”
“为何不了却她心中最后一桩心愿?这是她的夙愿!”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要我忘记她,如果可以早就放下了,何必等到今日!”和尚泪流满面,突然起身仰首恨道:“苍天,如果赋我这一身的异禀,要的是这样永生永世不死不灭痛失所爱做代价的话你收回恩典吧!我不要了,统统还给你!你拿走啊!拿走!”
和尚疯了一般,伸手扯掉身上的袈裟往佛像跟前扔去,袈裟慢慢的滑了下来,袈裟上的血染上了佛主手中的金斗钵和那株佛昙,金斗钵还在颤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飞起来把和尚收走一样,昙花的花瓣开始凋零,一瓣一瓣的落的缓慢,每掉下一瓣,金钵都抖动的更加剧烈一分。
和尚看见那佛昙开始凋落,无力的跪下在花神身边哀求:“离宛离宛,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跟我走!”檀蔚然突然出现扣住御离西雪的手腕要把她拉出去。
御离西雪冷眼看他道:“放手!”
“恕我冒犯,这和尚已经疯了,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檀蔚然一心要带她出去。
御离西雪说不出话来,聿明微良成不了正果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多说无用,他此刻万念俱灰,已经生不如死。
“你们走吧!快滚!”聿明嶶良突然发怒,眼见佛昙快要凋谢殆尽,他一掌劈了佛像,霎时殿中烟尘四起。
铃月翁和槐霜立刻挡在御离西雪跟前把她护在身后,铃月翁对聿明嶶良道:“前辈可否稍待片刻,我等定想办法救离宛仙子。”
御离西雪感激的看了铃月翁一眼,聿明嶶良到了这种时候还强忍着杀意放他们走,可见良心未泯,他成不了佛,可也成不了魔。
铃月翁点点头示意让她不要着急,君上既然让人去拿东西,事情定然会有转机。
和尚抬头,幽眸里有一线光亮,随即暗淡:“你说救就能救的吗?让你们走就快走,否则本座开了杀戒你们一个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