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佛昙(1 / 1)
只觉脚下震动厉害,一声大地崩裂的巨响在她耳边轰鸣开来,她有些惊愕的转身,身后一步之遥的大地裂开一条无底深渊,黑暗的地底隐隐有几缕红光反射上来,她几乎可以听见地狱之中那些远远传来的痛苦□□,和越来越进的锁链之声。
九幽镇魂狱里溢出的怨气从深渊之中冲起被空中散发着佛光的大阵打的飞灰湮灭,狱底的天罡链飞冲而出,向她扑卷而来。
“若是你没有受伤,恐怕本座还真一时拿你没办法,不过你现在伤重在身,想唬本座可不是那么容易。”和尚冷笑。
她咬牙迅速念诀,控制这些昙花耗了她不少精力,一旦她衰弱下来,这些花藤全都会反噬回来把她绞杀,口诀一出,那些已经开始摇摆不定纠缠着的魔藤片刻全化成了人形,赴死般的挡在她的身前,一个个的被那些缚魔的锁链卷下了万丈深渊。
“好狡猾的小姑娘,不过你不惜耗费自己的修为把她们都变成人形,看来是撑不下去了罢!”和尚举起一只手对着头上的阵法,仿佛用手握着一个盘子,开始缓缓的往下收回来。
御离西雪觉得仿佛山压在了她的背上一样,逼得她不得不渐渐弯下身来,她咬着牙几乎快要跪到了地上。
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她觉得身上的泰山压顶骤然一轻,眼前咄咄逼人的假和尚突然不见踪影,诛魔阵瞬间消失,一切恢复平静,除了被打的凌乱的花草,一切仿佛不曾出现,御离西雪脱力的跪在地上狠狠的呕出一大口血。
粗重的喘息声在旁边的草堆里传出来,她手握紧折扇,警惕起来,咬牙强撑起耗力过度的身体,扬手劈了那一簇花丛,怒喝:“谁在那里?”
“姐姐!是我!嘶!”小芯一脸痛苦,脸色苍白冷汗涔涔的跪坐在地上,跟前放着一个雕满莲花精致不已的金钵。一双小手的手掌已经被烧伤的焦灼不堪,几乎可见森森白骨。
“你怎么在这里?手怎么了?”御离西雪走到小芯身边。正好看见金钵之中坐着一个金身和尚,闭目垂眸的雕像,模样和方才那个和尚一模一样。眼中微微惊愕继续问道:“你是谁?”
小芯痛苦的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御离西雪想用法力帮她治疗伤口,可惜试了几个法术也不行,最后用了个止痛的,勉强有些效果。虽然是个小小法术,可是对于此时已经脱力的她来说使得也是有些吃力。
“这是什么东西?”她指着金钵询问。
“谢谢你!”小心面无人色的脸色缓了过来。
“该是我谢你!”
“不是,我不是帮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到我。”她看着自己焦灼的双手,眼泪掉下来继续道:“这是镇刹的金斗钵,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能动用,姐姐你帮我把它拿回去吧!”
御离西雪诧异:“让我拿?”她看了小芯的手一眼,这金斗钵这样厉害,要她拿?
“姐姐不必担心,这钵只有我和方丈不能碰。”小芯忍着痛解释。
御离西雪听她这样说,心底升起一股疑心,这金钵看似跟她身上的伏魔圈是一样的镇邪之物,若是说是放在这山上为了镇压假和尚的还说的过去,只是为什么这个叫做小芯的也不能碰?
“放在哪里?”两人皆是一脸菜色,短短半柱香上山的路程走的万分艰难,好不容易进了庙中圣殿,御离西雪捧着金钵一时竟找不到原先放置金钵的地方。奇怪自己之前来过竟然没有注意这金斗钵放在哪里?
小芯无力的瘫坐在一边的蒲团上,很是虚弱,一双手掌上的伤口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似乎还在向周围蔓延,眼神示意御离西雪道:“放在佛祖的左掌之上。”
御离西雪这才发现这佛主和别的宝刹庙宇里的微微不同,两只手是放在双膝之上的,左手捧着金斗钵,右手是一株含苞待放的昙花,昙花雕刻的习习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盛开一样,小小的枝蔓撑着一朵大大的花苞,异常好看。
“为什么佛主的右手是执着一株昙花?”她觉得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
小芯咬牙有些犹豫,御离西雪皱眉:“你要我救这山上的花花草草,总得让我晓得前因后果罢,我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白白丢了性命别说救你们,到时候做花肥恐怕都多余。”
“姐姐不要误会,我不是不想说,实在是说来话长,这金斗钵收不了方丈多久。”小芯脸上一片为难。
“那就捡重要的说,他不是被封在这山上的吗?怎么这样嚣张?既是镇压在这,怎么也不见看守的使者?”
小芯弱弱的道:“实不相瞒,我便是看守的使者,这金斗钵便是镇压的法器。”
御离西雪错愕的看了小芯半响都吭不出声,抚了抚额头一脸疲惫的找了个蒲团坐下,不可思议道:“你是看守的使者?不是我不信你,我瞧着你的法力连我也应付不了,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是,可是却叫你用不得这法器是什么道理?”
“我知道这样说姐姐也不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这金斗钵能用的时候自然会有提示,我方才实在是没办法了,方丈主修的是内修,只要不是心魔乱神,是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我本身便是清心良药,所以我真的是看守使者。”
这个解释还是过得去的,不过为什么一定得要道了必要的时候才能动用金钵,御离西雪看向小芯,她说的应该是实话,可是没有说完整。
小芯知道她还有疑虑,目光停在佛主右手的那支昙花上,神色有些哀婉,解释道:“至于为何我轻易不能碰这金钵我有我的苦衷,时候到了,姐姐自然就明白了。”
“好,你跟我说说方丈的事罢!扶疏去哪里了?那个乱了方丈心神的女人。”
“原来她叫扶疏。”小芯苦笑,继续道:“这庙宇普通的妖物和凡人上山是看不见的,一般会来参拜的多数是一些游历到此的游神散仙,来来往往我能记住的也不多,那个扶疏我开始没有注意她,她每日都来进香,连着七七四十九日,等我发现已经晚了,那香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我闻着只觉得日日都如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分别,可是方丈莫名其妙的突然就入了魔障,听信那个妖女谗言说是只要这灵鹫山上所有的昙花同时盛开,花神便会降临。”
“难道不是?外边也是这样传言的,有朝一日灵山上的昙花全部盛开的时候,便是花神降临之时。”御离西雪反问。
小芯苦笑,眼神还是盯着佛像手中的那株佛昙,继续道:“方丈原名叫聿明嶶良,有一双三界之中罕见的异眼,他的卜术在他还是一个凡人的时候便已经通天彻地,要说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的命了,世间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卜术厉害的术士也不是没有,可是能力大多都拘于司命所写的命理之中,可是方丈的这双异眼和卜术跟一般人的不一样,是世间异数,他能看见的和能算到的,已经超脱命理,窥破天机,他自己知道自己这样的异数若是向恶自然为天地所不容,若是向善无极大道自是近在眼前。 ”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花神!”御离西雪恍然大悟。
“他坏了天规,因为他搅乱了花神和韦陀注定的命运,天君大怒是因为天机被一个凡人勘破,天庭的威严受到威胁,方丈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可是方丈一生修行没有犯过什么大错,是个有慈悲之心的人,他这样的异数最好的归宿就是成仙要么成佛,他本修的是佛家道法,如此又犯了天规,天庭自然容不得他。要成佛必定要六根清净,抛弃情爱,可是他却动了凡心,入不了西方佛国净土,若他是个常人,转世轮回便也罢了,可是他的命翻遍司命簿也找不到他的命理所在,不能左右他的命,他又有着这样的本事,若是贸然让他重归凡尘受情爱所摆布,他知道的太多,将来若是心向了恶,难保不会是三界的一桩劫难。”小芯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
御离西雪若有所思道:“所以他既是被困在这里也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佛主怕他心起恶念,所以让你作为看守的使者。”
小芯点点头。
“花神真的会来吗?”御离西雪也很好奇。
“不会。”小芯低下头,神色奄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株佛昙是花神的真身罢?要怎样它才会开,或者说花神要怎眼才会来。”这个花神可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女子,聿明嶶良在这山上等了十几万年她都没有来看过他一回。御离西雪盯着佛像手中的佛昙问。
小芯看着御离西雪,顿了顿道:“姐姐有一双慧眼,这山上的花的确只要开尽了这朵佛昙便会盛开,不过要用我的血来浇灌才有用,我只会死在方丈手上,我死之时便是他成魔之日。或者他放下心中情爱立地成佛,便是佛昙盛开之时。”
脑中一瞬间白光一闪,御离西雪惊愕不已的瞪着这个叫做小芯的女孩,殿中檀香缭绕,一抹动人心魄凄笑在小女孩稚嫩的嘴角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