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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宝琴这档子话说完,文敛晴并没有接下话茬,只是淡淡应声:“哦。”
应了声之后,文敛晴便将自己手里拿着的宝琴的新棉鞋递给了宝琴,思索了一下道:“寻了时候,你也于我照着绣一支吧,我的手帕丢了,想做只新的。”
文敛晴淡淡的说着,宝琴也只是作了个揖口中道是。
其实宝琴方才说这一番话,也并非是想博得七姨太的同情,只是这会儿听着七姨太口吻淡淡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失落,毕竟宝琴在心里,始终还是有一点拿七姨太当做‘自家人’的。
只是这一番话,却更加让宝琴清楚,七姨太始终是主子,云娘说的一点也没错,自己只是奴婢,做奴婢的要时时刻刻都将这一点放在心上。
宝琴琢磨着,自己是有一段时候没有回家了,想着家里的母亲,宝琴的心里总还是暖洋洋的。
文敛晴扫视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宝琴,随后朝着窗边走去,或许是屋子里太过于暖和,文敛晴总觉得外面不够冷,总觉得想打开窗户看看,驱一驱自己心里边燥热的感觉。
才刚刚将窗户打开,冷风便呼呼的灌了进来,夹杂着飞扬的雪花瓣儿,就这样往屋子里乱窜,文敛晴微微闭上眼睛,都能清楚的感觉到雪花飘落在了自己的脸上眼皮子上,凝结成水的感觉,这种感觉,清新而又真实。
“七姨太,外面冷,还是把窗户关着吧,免得着了风寒。”
宝琴见着七姨太就这样在窗户边上吹冷风,一样不敢怠慢着。
“嗯。”文敛晴应声,这才将窗户又重新关上。
窗外的雪下的不是很大了,只是风还有些猛,此时此刻沈珩跟着沈苓刚好路过这里,刚好瞧见了七姨太放下的窗户,沈苓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瞧自己身边的沈珩,果然看见沈珩正朝着七姨太房间的方向看着。
“哼。”沈苓本就心里边不悦,此时此刻撇着嘴哼了一声,身边的沈珩却像是丝毫没有听见一般,这便更加惹怒了沈苓。
沈苓原本身上穿着湛蓝色丝质长裙,身上裹着一件桃红色的小夹袄,这样桃红的颜色将她原本冻得微红的脸颊映的更红了,沈苓寻找这档子,便开口道:“二哥啊,你可不知道这些时候府上都穿些什么话吧?”
沈珩本就不像妇道人家那般喜欢听些闲话,所以对于自己家里边的事情还是不大知道,此时此刻见着沈苓这样神秘的开口,便接了话茬道:“说了什么?”
沈苓扬眉,一张红润的小嘴儿微微撅了起来,双手抱住沈珩的胳膊道:“关于七姨娘的。”
一听到是有关于文敛晴的,沈珩顿时来了兴趣,回头看着自己的妹妹沈苓淡淡笑道:“哦?说来听听。”
沈苓撇撇嘴,心里琢磨着好在自己没有看到沈珩万分紧张的模样,倒也颇为满意,这才慢悠悠张嘴:“府上的丫鬟婆子们都说,她是个扫把星,我也这么觉得的,二哥你看,她才进府上,咱爹就没了,前段时候,大嫂也没了,哼。”
沈苓说完,还在心里哼哼着,心里琢磨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连她沈苓都没了,这不这会儿她的大哥二哥连魂儿都没了。
沈珩一听,顿时不悦了起来,站住脚步拦住了沈苓道:“苓儿,你怎的也这样说七姨太?要知道平日里丫鬟婆子们私下说也就罢了,你是沈家大小姐,我们是一家人,说话该是有点分寸,再怎么说,她都是我们的七姨娘。”
“你也知道她是我们的七姨娘啊!”沈苓带着哭腔冲着面前的沈珩大声嚷嚷着:“你从来都没有拿我说过,如今竟为了她骂我,二哥,我恨你!”
沈苓本就心里边不痛快,如今听到了沈珩这样说,心里边就更加难受了,索性甩开了自己的手,哭着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沈珩微微蹙眉,眼看着沈苓跑开,只当做是沈苓又在耍小孩子脾气了。
沈珩正欲离开,却听到‘吱呀’一声,再然后,熟悉的声音传进耳膜。
“二少爷。”
沈珩回头,却见七姨太打开门,就站在自己屋前,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容:“天儿,不如进屋坐坐吧。”
雪花依旧飘着,在沈珩和文敛晴之间像是隔了一层帘子,沈珩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要知道,这可是七姨太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这般情景,让沈珩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只是这一切,却都是真真发生在眼前的,眼下七姨太身穿着湛蓝色拽地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月牙白镶嵌着绒毛边小夹袄,恍如踏雪而来一般。
沈珩微微愣了一下,文敛晴笑道:“怎的?怕七姨娘我吃了你?杵在那里作甚?进来喝杯茶,暖和暖和身子。”
沈珩这才点头,朝着文敛晴的屋子里走去,才刚刚踏进屋子,一股清香便浸入鼻息,沈珩抬起头,便撞到了文敛晴的眸子,慌忙又匆匆别开来。
文敛晴看出了自己面前二少爷沈珩的紧张,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唤了宝琴道:“宝琴,给二少爷沏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刚刚沈苓在外面后的那最后一句,文敛晴自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管别人知道不知道,反正文敛晴却是看出来了,她知道,若是再任由大小姐沈苓这样闹下去,自己说不定就会被无辜牵连,眼下自己如履薄冰,正是巩固自己地位的时候,即便是要报仇,自然也要全身而退,她文敛晴,根本没有准备要和沈家人同归于尽。
捧了热茶,文敛晴依旧淡淡的笑着看着面前的沈珩道:“虽说你较我年长,可是论辈份上,你还是得唤我一声姨娘,是不?”
沈珩不知道文敛晴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点点头道:“姨娘说的极是,只是姨娘较我年幼,总是叫不出口。”
沈珩的话说到这里,文敛晴已经抬起手,示意沈珩不要再说下去了,文敛晴淡淡道:“知道这个理儿就对了,那么,作为姨娘的我,可得嘱咐你两句了。”
沈珩闻言,慌忙放了茶杯道:“请姨娘赐教。”
文敛晴点点头,自是摆出一副姨娘的模样,“方才大小姐的话,我和宝琴都听着了,或许女儿家的心思,你们男人啊,总是琢磨不透,今儿姨娘在这里就把话说明了,你和沈苓兄妹俩怎么着,姨娘我可犯不着被连累。”
文敛晴最后那三个字说完,宝琴也猛地看向文敛晴,这句话声落,屋子里的气氛也陡然变得不寻常了起来。
只是文敛晴的脸上,却依旧挂着不骄不躁的笑容,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翘着兰花指,捏着茶杯,轻轻地吹开茶面上的茶叶,轻抿一口。
此时此刻,即便是傻子,也能听出来里面的意思,沈珩的心也紧跟着凉一截。
沈珩顿时笑了起来,随即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笑道:“多谢姨娘提点,至于沈苓,只是小孩子脾气,还望姨娘多担待着点,沈珩告退。”
这样的沈珩也是文敛晴所没有看到过的,她知道这个男人生气了,只是生气也好,不生气也罢,文敛晴心知这个男人虽说救了自己,但不至于他们两家的恩怨就得以就此消除,文敛晴觉着自己今天能够和沈珩心平气和说这一番话,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眼瞅着沈珩离开,宝琴这才咬了咬下嘴唇道:“七姨太,奴婢瞧着二少爷似乎生气了。”
文敛晴只是低垂着眼帘看着面前的火堆,冷言道:“生气如何?不生气又如何?我说的可都是真真的实话,宝琴你在跟边看着,本就没有什么,若是有心人非要胡搅蛮缠,那我该如何?”
文敛晴说完这一番话,仰起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宝琴,宝琴被眼前的七姨太这样一看,不禁低下了头不说话,她知道,七姨太心肠不坏,说这番话,也只是为求自保而已,只是宝琴觉得,七姨太隐隐约约,像是少说了一些什么,而二少爷和大小姐之间,似乎还真的有点怪怪的。
只是宝琴知道,即便是自己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是万万不能提半个字的,眼瞅着二少爷离开,宝琴这才慌忙冲着眼前的七姨太福了身子,匆匆将门重新掩上。
文敛晴继续斜卧在了软榻上,微微眯着眼帘,一只手背贴着脸颊,却在心里边琢磨着另外一件事儿了,她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该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个王胖子了。
沈苓一边哭着往回跑,却撞见了三姨太王氏,王氏一见着沈苓这幅模样,忙开口道:“呦,我说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沈苓见着是三姨太,便一头扎进了三姨太的怀里,一边哽咽着一边道:“姨娘,二哥欺负我。”
“莫哭莫哭。”三姨太王氏一边伸手拍着沈苓的背,一边紧紧皱着眉头,心里边琢磨着这又闹的是哪儿跟哪儿,另一边四处打量着,看看沈珩现在人在哪儿,哪里知道寻了一圈,却不见踪影,只好开口劝着:“走,莫哭了,跟姨娘回房说去,他若是欺负了你,姨娘给你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