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二十四、回国(1 / 1)
忐忑等待了几天,没发现蒋琛有什么行动,甚至双方的合作也都正常地开展,资金分步到位,季扬也更忙了,江南派驻的一位高管也陪同季扬一起奔波巴黎米兰寻址开店,姝白暗自苦笑,到底在期盼什么?还真以为蒋琛会为了她做些什么吗?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她记住吗?
当中国大陆的旗舰店开业计划被提上日程而季扬分身乏术时,姝白不得不带着爱儿回到了国内。
站在浦东国际机场的出口处,姝白没时间感慨三年多所绕的这一圈,当年,也是这个机场,也是牵着爱儿的手,一个离去,一个归来,对这里而言,还是一样的人潮涌动、熙熙攘攘,对她而言,却是跌宕起伏、物是人非的一段时光,环境变了,心境变了,人,自然也变了。
“姝白,姝白!”陈唯月站在出口外,冲着姝白挥手。
姝白迎了上去,给了唯月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来接我,我还正愁又是儿子,又是行李,不知怎么弄上车呢。”
“公司总部搬到上海了,所以我现在基本都呆在上海。不过今天需要出大力的另有其人,而且,用到他,你面子好大哦。”唯月夸张地说。
姝白听她这么一说,脚步停了下来,迟疑地问:
“是蒋总?”
“没错,听说我是来接你,他强行要求来当司机。”唯月无奈地耸耸肩。
“唯月,你送我去搭出租车吧。”姝白掉转方向。
“没必要吧,以后还不是一样要合作。”
“唯月,我不想让他看见爱儿。”姝白在唯月耳边低声说道。
陈唯月叹了口气,“可这事,你也不可能永远瞒着他呀。”
“我还没准备好如何跟他交涉呢,先拖一拖吧。”
“好吧,我拼着挨老板的训斥送你去搭出租车吧。来,小帅哥,让阿姨抱抱亲亲。”
“漂亮阿姨好!阿姨,你可以抱我,但不能亲我哦。”爱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为啥哩?”唯月逗他。
“男女授受不亲。”向爱一本正经地说。
“唉哟,小帅哥,这都谁教你的呀?哪有人这么说的?你长这么帅,不让人亲,还让不让人活了?”
向爱有些听不太懂,疑惑地看了一眼姝白,姝白拍了一下唯月的肩,“别把我儿子教坏。爱儿,来,自已下来走,阿姨快抱不动你了。”
“姝白,你今晚订房间了吗?住哪儿?”
“没有,我原想下了飞机直接搭火车回宁城的,但爱儿好像有些累了,今晚还是住下来吧。”
“那我帮你订一间宾馆,你直接去住就好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找你。”
“好,明天见。”
第二天,等到唯月气急败坏地敲响房门时,姝白才迷迷糊糊地从沉睡中醒来,她和爱儿两人呆在房间倒时差,连手机没电都不知道,唯月联系不上,只好亲自上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太阳已经快西斜了,姝白仍睡眼惺忪地走去开门,唯月有气也撒不出了。
“看来你今天也回不了宁城了,都几点了,还没睡好?”
姝白揉着眼睛,止不住的困意:
“嗯,明天再回吧,倒时差,昨晚睡不着,今天早上才睡下,一直到现在,几点了?”
“大小姐,快五点,起了,不然,晚上又睡不着。”
“是要起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把爱儿叫起来。”
“唉,我真不知拿你们母子怎么办才好。”
“等我一下,我们出去吃饭。”姝白从洗手间里叫道。
上海说大挺大的,说小也够小的,姝白三人刚坐定,就看见蒋琛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门童接过他的车钥匙,走过去帮他停车。
只见他一人走入餐厅,随意扫了一眼大厅,就有服务员走上前来,低声说着什么,引导他往里走。
“奇怪,今天蒋总怎么一个人?没带田小姐。”唯月忍不住八卦,她们坐得位置比较靠边,并没被蒋琛发现。
“你老板的八卦你也敢说?”姝白笑着接话。
“工作之外,他就是个被我消遣的名人,总当他是老板,岂不太累。”唯月不以为然。
姝白看着那身影走了进来,如同这餐厅里许多年轻女性一样,被他吸引。他仅仅往那一站,自然就成了别人注目的焦点。
“要说,我们老板也挺可怜的,一个人出来吃饭,连个陪的人都没有。”陈唯月感叹。
“我不介意你去陪你老板吃饭,我呢,有爱儿陪就好了。”
“哎~,没见过你这么过河拆桥的,我可是巴巴地赶过来陪你的。再说,我们老板可不待见我,他想见的人是你吧?”
“快点吃吧,吃完就回。”姝白哪里敢与唯月比嘴皮子?她也生怕蒋琛看见她们,催唯月快吃,心里却也是忍不住飘过一阵疑惑,为什么田蜜没有一起呢?
“妈妈,我要上洗手间。”爱儿在一边说。
“爱儿能自己去吗?问一下服务员姐姐,记住妈妈的位置。”
“好的,妈妈,阿姨,我去了。”爱儿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这孩子,你教得真好。”唯月羡慕道。
“喜欢吧?喜欢自己也生一个。”姝白打趣。
“倒想生,可一个人生不了呀。”唯月苦着脸。
“那就赶紧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再说,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人生大事了。”
“别说我,你呢?你的人生大事考虑得咋样了呢?”
“我?我还真考虑了,我已经答应季扬与他在一起了。”
“什么?你和季扬?恭喜你了。”
“谢谢!”姝白回应,只是脸上却无两情相悦被人祝福的羞涩,只是挂着淡淡地笑。
唯月看着,没有说话。
一会儿,还没见向爱回来,姝白有些急了,她站起来,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找到一个服务员,向他询问: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
“哦,刚才看到了,我把他送到他爸爸那里了。”
“爸爸!”姝白脑子“轰”的一声,她抬眼望去,不知往哪里找。
服务员好心地带着她来到了蒋琛的桌前。
爱儿正跟蒋琛说着什么,说话间要跳下椅子往外走,看到姝白走过来,叫着往她身上扑去。
姝白紧紧抱住爱儿,刚才一刹那,她觉得爱儿突然不属于自己了,心里竟是异常的恐惧和害怕。
蒋琛也跟着站了起来,深黑的眼眸盯着姝白:
“一起吃吧。”语调有些轻扬,心情想必还不错。
“不了,我和唯月一起来的。在那里已经快吃好了。我先过去了。”姝白心里慌张.,怕他说出有关爱儿的话,急急地拒绝,准备离开。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仍是那种声调,但语气中加入了一些慎重,这让姝白心里更是担心。
“下次再说吧,我要过去了。”姝白一贯地鸵鸟性格,总是想躲。
“那我跟你一起过去,服务员,麻烦换一张桌子。”说完,不待姝白有所反应,从她手上接过爱儿,抱着走在了前面。
姝白一下子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直到蒋琛在前回头:“走啊,你不带路,我怎么知道你们桌子在哪里?”,她急急赶上去,走在前面,心里却如一团乱麻,不知怎样理出对策来。
直到来到桌前,看着唯月张大嘴吃惊的模样,姝白的头开始痛了。
“蒋总好。”唯月勉强地打了个招呼,偷眼瞟了下姝白,看到她眉头紧锁,嘴唇微抿,就知道事情不大妙了。
“嗯,我跟你们一起吃。”蒋琛应了陈唯月一声。
三个人各怀心思,坐了下来。
爱儿坐定之后,扒着姝白耳朵悄悄诉说事情的经过:
“妈妈,我从洗手间出来,那个服务员哥哥看我一个人,非要拉着我的手,带我去找大人,我以为他认得我的桌子,谁知他带我到这个叔叔的桌子边上,我跟他解释是服务员哥哥走错了,那个叔叔也不理,只是奇怪地看着我,问我叫什么名字,和谁一起来的,不过,我没有告诉他哦。”
向爱为自己的谨慎很是得意。
姝白勉强笑了一下,拍拍向爱的脑袋,“爱儿乖。很聪明,知道保护自己了。”
“嗯,我以后还要保护妈妈。”
“好。”|
蒋琛重新叫了些菜,三人无语,闷闷地吃完了一餐饭。
“我去开车,送你们回去。”蒋琛结完账对姝白和唯月说。
“不用了,唯月送我回去很方便的。”
“唯月,你开车来的?那我就不送你了,你先走吧。”
“那。。。”唯月很纠结,她看出姝白不想和蒋琛独处,但在蒋琛强势的气压下,她又不知道如何能帮到姝白。
蒋琛瞥了唯月一眼,唯月一惊,看了姝白一眼,姝白一慌,转头偷看了蒋琛一眼,蒋琛回视姝白,眼神转圈就此结束,唯月只能乖乖地一个人离开。
到酒店楼下,姝白还想挣扎,“蒋总。。。”
“你住哪个房间?”蒋琛直接打断。
姝白认命地走在前面,蒋琛抱着爱儿跟着,从刚才开始,这个倒成了习惯的队形。
时差没完全倒过来,爱儿精神兴奋,不想睡觉,蒋琛一路上就跟他聊天,聊他的生活,聊他的爱好,聊他在纽约的朋友,姝白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却又不能阻止。
到了房间里,姝白千哄万哄,才把爱儿哄得上床睡了,灯熄之后,与蒋琛来到酒店的咖啡厅。蒋琛选择了一个包间走了进去。
包间不大,除了柔软深陷的沙发,就只有一张小桌,灯光桔黄,气氛温馨。蒋琛带头坐进一边的沙发里,姝白走到相对的另一张沙发坐下,两人相对无语。服务员送完咖啡后,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这句话,蒋琛依然是他平时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
“什么问题?”姝白硬着头皮回应。
“是关于爱儿的。”
姝白终于惊跳起来,他还是发现了,还是起疑心了,这个,如何掩饰?
“爱儿,他。。。他。。。”
“我确信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我以前以为爱儿的爸爸跟我比较像,也没多想,但爱儿越长越像我,我都搞糊涂了,是不是我家老爷子年轻时犯过男人都会犯的错,我还有一个兄弟?”其实蒋琛还真没想到自己身上,他太清楚自己与姝白之间的关系,姝白不是圣母玛丽亚,怎么可能凭白无故生出一个像自己的孩子呢?他也很不愿意怀疑自家老爷子,甚至老老爷子,所以想问个清楚。
姝白脸色微赫,想像一下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人,他的儿子私下这么揣度他,觉得有些好笑,可是,想到兰薇辛苦地爱着这个人,而他却一无所知,估计连兰薇的样子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自己也曾迷恋到无可复加。
“你能告诉我,爱儿的爸爸在哪儿吗?”蒋琛终于是问出来了。
姝白心头一震,面对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再拖拖?
“我不知道。”第一次,姝白在蒋琛面前没了底气。
蒋琛眉头微皱,看着姝白无措的样子,心里有些气,她到底对那个人怀有多深的感情啊,连提及都不情愿的样子。
“我知道不应该探听你的隐私,但这个人可能跟我真有关系,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曾经在什么地方,给我一点信息,我可以找到他。”
“我。。。”姝白张口结舌。
蒋琛忍不住心底的火气:“难道你就这么在乎他吗?连提及都让你痛苦?”
“这是我的事,我凭什么告诉你?”姝白被说得火起,她是在乎那个“他”,这让她也很恼火。
蒋琛一下子被噎住,说不出话来。眼睛眯着瞪住姝白,虽然很想表现出可怕的模样,面对她却又做不出来,反显得与他平时完全不同的孩子气来。
姝白看他想气又气不出来,心里有些软了,她心里隐隐地觉得,他不会对他发火生气的,也因此对他,她还没学会完全控制自己的感情。想了想,爱儿的事也瞒不了他多久,犹豫着要不,把兰薇的事先说出来。
“爱儿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孩子,一岁不到的时候,我朋友车祸去世了。我们俩在福利院是就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愿意把孩子再送到福利院,就一直带着。至于爱儿的父亲,我朋友一直没对我说过,她的圈子我也不熟,所以,我也不知道爱儿的父亲到底是谁,又在哪儿。”
没有任何词能形容蒋琛在听到姝白这番话之后的心情,简直就是如闻天音,想到没有人任何人曾占据过姝白的感情和人生,想到她第一次爱上的人就是自己,整个人似乎也飞扬起来,而自己不明事实,还误会她一个未婚妈妈以“没准备好”为借口拒绝自己是在耍心眼,心里又有些愧疚。
两人之间正沉默着,姝白的手机响起来了,是季扬的电话。姝白转过头去,轻声地和季扬说着话,他们两人现在分头工作,等季扬那里上了轨道,就会回到国内,和姝白一起把国内的市场做起来。
结束通话前,季扬轻轻地说了句:“姝白,我想你了。”
姝白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应付感情的经验实在乏善可陈,而面对一向文雅含蓄的季扬如此直白的情话,她一时还真适应不了。
回避了季扬可能想听的“我也是。”,姝白简单地叫他注意身体,就挂上了电话。
蒋琛冷冷地看着姝白脸上还没散尽的红晕,以前她面对自己时也经常脸红,当时只觉得怜惜和喜欢,这会儿却恨不得用手把它抹去,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以前即使身边的女伴偶尔表现出对某位男性的欣赏时,他也会很平静地建议她们去追求心仪的对象,而不是像现在,只想把姝白锢在自己的范围内,见不得她对其他异性一丝一毫地好感和羞涩,看着就气:
“季扬,你就这么喜欢他?”语气中的酸意想掩也掩不住。
“我,已经决定要和他在一起了。”姝白对他,也是对自己说道。
“姝白,离开他,和我在一起。” 蒋琛探出身,抓住姝白的手,此刻的他,已没有意气风发的蒋少的风采,焦急的话语中竟隐隐带着一点点祈求。
姝白看向他,手背上是他的温度,眼前是他略略细长的桃花眼,她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暗骂自己没出息,她把手从他略大的掌中抽出,起身准备离开:
“不可能的,蒋总,你放手吧。”说完,走出包间。
蒋琛手中一空,她的抽离让他心里发苦,看她离开的背影,他终于是确定了,自己真的爱上这个姑娘了,不是占有欲,不是贪恋美丽的肤浅,他是真的以前所未有的真心和感情爱上了这个姑娘。可是现在,他只能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