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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玄义(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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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锦篇第八十章

自古有秀色,西施与东邻。蛾眉不可妒,况乃效其颦。

所以尹婕妤,羞见邢夫人。低头不出气,塞默少精神。——李白

回去之后,果然就听同学在议论,说明莼的小叔已经结过账了。

经济独立的普通都市女子很少能享受被男子宠爱照顾的滋味,因此在座的女同学们话题不觉渐渐转向,已经开始隐晦地提起明莼的小叔是多么难得的金龟婿。

网络太过发达,用手机百度一下俞玄义的名字,在座诸人惊呼连连。更有好事者爆料说,俞玄义不算什么,毕竟在中国,钱的作用比不上权的作用,更厉害的是他父亲。

这时才有人提出一个疑问:俞玄义是明莼的叔叔,又不是舅舅,为何这两人竟然姓氏不同?

有人问起陈尘雪,她沉默了一会,脸色苍白,终于起身说:“对不起诸位,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一步。下午的活动就不参加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再没谁敢来劝阻她。陈尘雪与明莼性格不同,大学的时候她就是有名的辣椒性子,你不去惹她,她还要来说你;你要敢犯到她头上,她有一句也要呛十句。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对这种人自然是要背后讥讽,当面却从不敢说半个不字。

而明莼呢,那就是标准的小公主了,一辈子也没听人驳过她的面子。

这样的人,真不知如何面对社会。

有人极为黯然地说:“虽然她不在了,但是有的时候我真的会觉得这样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总算明莼一辈子那么漂亮快乐单纯地活在我们记忆里。哪像你我,早已尘满面,心如铁。”

有哥们儿拍他的肩膀,几人以此为引,痛饮而至泪下。

人在青春时遭受的遗憾,是那么的浓烈而痛苦,在生命里打下不可磨灭的纯粹的烙印,一辈子也有一种荡气回肠的伤心难过。

陈尘雪回家去,照例从社区幼儿园把孩子接出来,清洁阿姨和旁人说话:“咳,是,这孩子是最小的一个,真不知父母怎么放得下心哟?现在人都只能生一胎,哪家孩子不是娇娇宝贝?不过话又说回来,再往前去五十年,哪家孩子也都是这样,放着在外头乱跑……”

这么多,这么多的闲言碎语。

尘雪有的时候会想,讲他人的一点闲事,想必是生命中莫大快慰吧?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这些眼含同情怜悯的人一背过身,就不惮于以最剜心剐肺的语言来评价她。

最最可恨的是和他人合租一套单元楼,房子夹板又薄,她的一点点动静,旁人听得一清二楚,不要说身为女子的尊严,连做人的尊严都快要没有。就比如房东阿姨有一次提醒她“内衣不要光放在地下室里闷着,也可以晾出来”,尘雪唯唯诺诺,羞辱到想要去死。

可是人家是真的好心。可能都怪多读了几年书吧,人如果注定要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消磨一生,那最大的幸福就是无知无觉,并不觉自己在受苦。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明莼竟真的入梦来。

“唉,尘雪,你怎么这样熬得过苦。早说过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互相做对方孩子干妈的。”

她悲哀极了:“明莼,告诉我,你那边是否比较快乐?我带着小乖去寻你也好,左右在这世上,我早已没有半个亲人。”

明莼依旧那么天真:“你爸爸妈妈呢?”

尘雪轻轻讪笑:“我们彼此瞧不上,于是互相视若无物。”在梦里她才诉起苦来,“小乖发育迟缓,至今尚未开口说话。既不漂亮也不聪明,又是个出身暧昧的女孩子……如今都是我的错。”

明莼安慰:“别怕,境遇马上会有好转。”

尘雪犹自不信:“是吗,我这种人,也会有转好的一天吗,明莼——”

醒来才发觉是黄粱一梦。

清晨即醒来,陈尘雪全身酸痛,尤其关节处难言的不适。都是月子没坐好的缘故,经过生育大关下来,不仅人活似老了十岁,连身体也不行了。

才二十五岁。

这一切都是这个孩子带来的,以前尘雪总不明白,怎么会有母亲要打自己的亲生儿,如今她只怕一放松克制和容忍,就要沦落到这种境地,去虐待小乖。

用热毛巾慢慢敷脸。想起以前和明莼一起聊天,两人都觉得,生了孩子一定要尽情地宠,叫他或者她小皮猴,爱怎么淘气怎么淘气,因为乖孩子都是讨好旁人,委屈自己。

结果她的孩子就叫小乖。因她不再有那个条件把孩子放在第一位考虑,只能希冀孩子乖。

唉,真的不能想了,一想就会灰心、沮丧、叹气,然后抱怨连连,身体散发出失败者的霉烂之气。

今日总算有一件喜事,过不一会,俞玄义的电话打来了,说在小区门口。陈尘雪万分抱歉,和他说自己再带孩子,只能麻烦他进来。

放下电话,小乖还在睡着,尘雪犹豫地走过去,结果就这么巧,孩子竟然醒了,她大松一口气,抱起来换纸尿裤煮牛奶。

俞玄义进小区的时候就已十分惊讶,再打听清住处更添一层错愕,门一打开,他瞧见暗暗的地下室里白天也亮着灯,室内扑鼻一股奶香气,尘雪穿着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巴,露出光洁的额头。如果不是怀里一个乖乖的小小的女孩子,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以前的女大学生。

到沙发里坐下来,陈尘雪捧出一个精致铂金皮盒子,俞玄义一见之下就辨认出来,这是某次自己去瑞士,带回来一盒巧克力送给阿莼,想必当年她把巧克力转送给了朋友。

只是她竟然还保留着。

这世上,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和自己一样心心念念、日思夜想,念着那个薄命早逝的人。

俞玄义展眼一望,不免添一层同情与尊重。更何况,她又身居如此陋室。

盒子打开,一对紫水晶耳坠,一串珍珠项链,一粒钻戒,尘雪把戒指戴在食指上,伸平左手给俞玄义看,十分腼腆地笑:“手变粗了好多,好在还戴得进去。”

她凝视许久,把盒子放好推过去:“这都是阿莼的遗物,您留着睹物思人吧。”

俞玄义当然不会收,但他还没开口,尘雪已经又捧出一个糖果盒子:“这是我和阿莼的书信、纸条,她留在我这里的笔记本、书,东西很少了,不过她笔迹还在,怎么说也是个念想。”

俞玄义舍不得明莼的书信笔记。尘雪说:“要不就两个一起取走,要不就都留下。”她板起脸说,天生的娇俏,再加上后天的体贴。

小乖很是懂事,哭的时候也只是微微抽搭,尘雪手足无措,抱起她哄,又添上几分楚楚可怜。

如此柔弱而无望的母女。可是就算再这种情景下,她也没有变卖明莼留给她的首饰珠宝。

尘雪起身去取放温的牛奶,俞玄义默想片刻,打了两个电话。

尘雪听俞玄义这么和她说:“尘雪,你随阿莼叫我一声小叔,我也就把你当另外一个侄女看待。和你说一个事情,你别多心啊。”

“小孩需要更好的生活环境,老住在这里不是个事。正好我们公司差个人,我荐你去那儿上班吧。没什么照顾,就普通工资,一个月六千,不过包食宿,你们也有个安身的地方。”

陈尘雪半天不吭声。

俞玄义故意开玩笑:“以你的学校,一个月六千的待遇是不是太简薄了?我怕人骂我呢。”

陈尘雪肩头抽搐,她无声地哭了。

俞玄义一辈子见过太过女子的眼泪,尘雪当然是特别的,她和明莼相交数年,可是她的眼泪也不够打动他。反倒是这时候,小乖一下子哭起来,他赶忙走过去抱这孩子。

又瘦又小,头有点大,俞玄义无限感慨,低声说:“要是让阿莼看见她干女儿这样,一定心疼得不得了。”

尘雪茫然地说:“你怎么知道——”

俞玄义笑了一下:“我昨天回去,查了一下阿莼以前和你的聊天记录。呵,实在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陈尘雪心里一松,又是一坠。半晌才反应过来,嗓子发哑地说:“没关系。我还以为,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会看那些东西了。”

这话极为动人心弦。俞玄义掩饰似的眨了下眼睛,故意笑说:“下午就有人来接你们过去,上午就收拾收拾,和邻居告个别吧?我以后再来看你们。”

陈尘雪发倦似的点头,送他出去的时候默默说:“她叫小乖。”

俞玄义点头,最后回头看小乖一眼,关门走了。

尘雪回身去抱小乖,无奈地笑起来。

他更喜欢小乖呢。唉,也难怪,好朋友怎么比得上干女儿亲。

境遇很快好转了。所谓的宿舍确实是一套普通房子,一百多坪的两室两厅,可是在四环内,这么一套房子就值几千万了。俞玄义又帮小乖请了个保姆,工资他支,送到新家附近的幼儿园里——是那种需要父母在孩子出生前就托关系排队费尽心思才能上的幼儿园。

明莼生日那天,陈尘雪抱着小乖上门去拜访明莼的父母,他们两人看到以前常常上门的尘雪,自然高兴,更喜欢小乖。小乖已经会喊“小姨”,看见明莼的照片就不住口地叫小姨,激动起来还叫妈妈。

这确实是个有福的孩子。

后来俞玄义送她一辆车,很普通的,不过也要二十多万。原因是明莼说过,看小婴儿被父母带着挤北京地铁最不忍心,动辄哭得撕心裂肺,简直人间惨剧。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和老板有某种亲戚关系,对她是又照顾又不敢得罪。凭尘雪的学历,应付一点寻常的文秘工作完全不成问题,复杂的人事不需要应对,为难的饭局不需要出席,转正后七八千的工资只需要用来买衣服首饰包包鞋子,可以说是理想的白领生活。

这个社会,实在是很奇怪的。她那么刻苦努力读这么多年书,比不上当年一点冥冥之中的运气——和明莼分在一个寝室。

可是人总有忧愁的事情。

比如陈尘雪就清楚地知道,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空中楼阁,如果哪一天俞玄义不想见她了,那房子、工作、稳定的生活都没有了。

她到哪里再去寻这样一份工。

当然在这样全国闻名的大公司里上班的经历是足以加分的,可是她没有大学文凭。

尘雪有了体面的衣饰、说得出口的职业,终于又开始和以前的朋友来往。难免就有知心人,要劝她找机会拿下俞玄义。

可俞玄义是真的只对小乖有那么一点兴趣,他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伤心人,除了工作应酬外,私人感情完全沉湎在对明莼的追思中,至少就尘雪知道的,私生活清白无瑕。

哪怕是在这样的大公司里,尘雪的美貌也是数一数二,因此很快就有男同事来约她,尘雪犹疑半晌,不知为何还是婉转拒绝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种单身同事之间的集体活动不宜太过拒绝,架子摆得太高的话,可能其他有爱慕之心的男同事会统统驻足不前。

可是实在不能想象花着一个男人的钱,却同时和其他人约会。当然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绝对清白,但尘雪越来越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大概是俞玄义太优秀了吧。

人活在世上,有很多很多种欲望,现代人主张顺从内心,可是如果真有人能够逆着自然冲动而行,真能赢得许多尊重。比如俞玄义,他原本可以左拥右抱追求女明星——别笑,这是很多事业成功的企业家的人生享受。可是他恪守道德准则,公司里人和他共事这么多年,半点绯闻没有,这份忍耐寂寞清冷的功力,就足够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可是他也三十多岁了,为什么家里人全然没有催他结婚的意思?女同事都悄悄议论。

男同事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Gay吧。

女同事笑骂,去你的,Boss从来不和任何人亲近好么——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人家就是禁欲啊,太上忘情。

陈尘雪婉转一笑,欲言又止。

她知道,那个人也有热情。大二的时候,明莼给她发微信说就在小叔车子上,马上回寝室,她不知怎么的就心神不宁,好多次从窗口往外望,看着车子来了,赶紧迎下去。当时夜静人稀,宿舍楼下空无一人。

她整个人在黑暗里,看见车子里一团黄色的光晕,明莼穿着白裙子,头发散着,她睡着了,眼线有些晕开,可是还是像小公主。

俞玄义悄悄在她脸颊上亲一下。

又亲一下。

深情什么的,尘雪都不想再提。可是这么多年来,俞玄义和任何人都隔着距离似的孤高洁白,就连秘书给他送文件也下意识不碰到他的手。

他唯独主动亲近过明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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