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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红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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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明莼篇

遥远的、秘密的、不可侵犯的玫瑰呵,你在我关键的时刻拥抱我吧。——叶芝

重新回到杏花春馆,馆舍内碎着两只玻璃杯,馆舍外杏花依旧明艳而烂漫,我无法分辨脑海中破碎的片段是真是假,能肯定的只是——这次真心喝高了,到最后扔掉酒杯直接对着瓶灌,不成体统。

大抵是现实太痛苦而幻想太美妙的缘故,很多时候我分不清事实和梦境,总不过是依稀仿佛,反正事情发生了也不过如此,没发生也还是那样。

知道历史的走向,心里并不见得有多痛快。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不受欢迎榜上排行第二的人物——四阿哥弘历。我讨厌他的程度仅次于他老子。

四阿哥弘历面庞如玉,下颌尖尖,眉目端秀,有一种端凝又文雅的气质,瞧着很是赏心悦目,在后妃宫娥中,他的人气也是极高的。此时他噙着微笑给我行礼:“宣妃娘娘,近日一向可好?”

抬眼一瞥,亭外树木成荫,杨柳如丝,正是少年儿女春衫薄前去攀折章台柳的时候。世界如此美好,我要面对的人却如此让人暴躁。

我说:“托福。不知阿哥这么急匆匆的要去做什么?”

他骤然叹了口气,抬头无奈又纵容地说:“阿莼,你怎么总是这么没个心眼成算的——皇后娘娘又病了,你不知道?”

今天一整天都头晕目眩的,我扶住树枝颤巍巍立着,皱着眉头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回话,他已经机关枪似的说道:“从去年十一月,叔王就已病倒在床,至今也没好,宫内宫外谁不为他老人家担忧,便是最直来直去的刘贵人也早遣人送了好几份礼,就你跟没事儿似的,瞧得旁人都替你着急,又急不来。”

他说的叔王便是怡亲王允祥,他在一废太子时牵涉其中,被拘于养蜂夹道之中,后来又圈禁十年,熬坏了身子骨,自雍正元年以来就多次病倒。这次病情来势汹汹,丝毫也不见好转,雍正皇帝为此十分着急,多次赐药,我身为他最亲近的妃子,怎么可能毫无所闻。

我说:“我知道了。”

弘历睁着一双含情目,脉脉地瞧着我。我闭口不言,不作进一步的表示。

弘历叹了口气,伸手扶住我:“对不起,我说话太急了,你别往心里去……阿莼,你脸色差得很,最近生病了么?”

我牵着一丝笑纹,漠然说道:“没有,谢你关心,我好得很。”

弘历最后说:“那便好,我让富察氏多多进宫,她陪伴母亲之余也能来看看你,你在宫中无人说话,和她聊会儿天也是好的。——你没事儿,还是给叔王送份礼罢,他的话在皇阿玛面前,是最作数的。”

我点头,春日的风拂过杨柳时是醉软的,此时却吹得我指尖冰凉发疼,告别他后,我像个老人似地缓步而返。

我和弘历已经相识多年了,那时候他才十岁,被康熙皇帝接入宫中抚养,我更小,只有七岁。

昨夜是细雨梦回鸡塞远,今日是小楼吹彻玉笙寒。

这一天天,一年年的,真是冷入骨髓啊。

坐在楼中我仔细回想着他的一言一行,熹妃母子素来是宫里众口称赞的老好人,熹妃是温厚慈善,熹妃之子弘历更是仁善大度、心胸宽广。□□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没有人能一辈子装样,弘历真的是一个好人,一个慈悲、宽容、大方、乐于分享的好人。

可惜,这世界上还有一句至理名言,地狱的路面都是由好意铺成的。弘历就是那种会用发自肺腑的好意把你、把你的全世界送入地狱的人。

他很可怕。

我叫来大宫女妙有:“方才我从杏花春馆出来,经过洗笔亭时你跑去哪儿了?”

她发怔道:“苏培盛公公寻人来叫奴婢,说陛下赐给了娘娘几匹上好的苏缎,奴婢不敢怠慢,只得便去了,可是主子一时寻不到人了?”

她惶恐地跪下了,神情之中又有些疑惑。我自然明白她的想法,我一贯不喜欢人陪,今天她忽然走掉是因为御前有召唤,没想到竟会惹得我问询。

我笑了笑:“哪会呢,我顺口问问而已,对了,把上次备下的礼寻出来,明日送去怡亲王福晋那儿。”

她又错愕了,上次礼物收拾出来了的,但我后来命令她放回去,现在却又要送,我真是个朝令夕改的领导啊!但她不能不听,起身忙活去了。我继续思考。

很显然,雍正皇帝最得用的大太监苏培盛已经和弘历勾搭上了,弘历和我今天这么短短一段无人处的偶遇,不知背地里花费了他多少人力资源?

他对我,抱有的又是什么心思呢?

他现在,和以后的能耐,又有多大呢?

冰寒的感觉,从脊背上封冻,冻得我抖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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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都是昨天的重复,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个月,期间发生了两件大事:怡亲王病故,皇后搬入圆明园。

五月初四,怡亲王病危,雍正皇帝曾亲至府邸看望,他病故后,皇帝又亲自素服一月,满宫上下无不协同。

皇后病重数月,据说期间雍正皇帝派亲信的道士前去探望,并为皇后治病,后果然痊愈。现在她搬入圆明园中,一改往日温和怜下的作风,意外地雷厉风行起来。仿佛这个老太太有了重新掌权的欲望,真是奇哉怪也。

熹妃钮钴禄氏和裕嫔耿氏从潜邸时起就同气连枝、守望互助,如今更是密不可分。皇后根本斗不过她们。

我曾悄悄听到的一段对话是这样的。

宫女甲:“人都说子以母贵母以子贵,我看这话前半句是错了,后半句却是半点没差。”

宫女乙:“这话怎么说的?”

宫女甲:“你瞧瞧怡亲王的母亲敬敏皇贵妃……”

宫女乙:“哦,你说这个!敬敏皇贵妃着实有福,我听说她生前是先帝的敏嫔,因着和硕怡亲王公忠体国,圣上特意加恩其母,我想她也没想过故去多年还有这等后福吧!”

这两个宫女着实是学识渊博,我听着很是佩服,不过这两人都是在荒僻宫室打闲差的,难怪她们能这么口无遮拦。你又不能把宫女开除工作籍,她们也没什么升职欲望,直管领导们可不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凭她们讲八卦了。总不能为这个就杀人吧。

空穴来风,事必有因。这帮人突然没事说什么“母以子贵子以母贵”,意思就是说,目前陛下在世的孩子里,母亲地位最高的只有四阿哥弘历,而有儿子的后妃中,最可能母凭子贵的只有熹妃钮钴禄氏。无子无宠的皇后根本斗不过他们。

可惜皇后并未认清现实,安然养老,她重新处理宫务,掌握大权,并对我很是重视宠爱。

当娘家人进宫对我暗示,是不是能够和皇后娘娘结盟,生个儿子抱给她养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风口浪尖这个词现在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了。

糟心的日子,过得人想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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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园居中的湖泊最值得一观,我也记得,在前世去逛已成废墟的圆明园,最大的看头就是园内开放区巨大的湖泊,绕着湖边行走,在废墟中遥想史上的锦绣辉煌,开不完的奇花异卉,览不尽的湖光山色。

高考结束之后的好几年,小叔陪着我全国遍地的旅游,他事业做得很大,平时忙到无法想象的地步,可那几年,他竟有功夫陪着我一处一处的逛,地点我定,行程他安排,耐心到我爸妈都纳罕不已。

逛圆明园的时候并不是太经心,毕竟那时候中国经济发展势头良好,在国际上影响力也不断增强,国人自信心日渐充足,再看着被烧毁的圆明园,悲愤愁痛的感觉不再那么强烈——总有一天,能把场子找回来。

我们在水面上坐游船,水面很宽阔,有几处鲤鱼蜻蜓的石雕,游客多多,并没有什么意境。

不像现在。

正是夏日的上午,天空蓝的像是洁净的琉璃瓦,太阳光也不刺眼,我躺在小船里,远处小桥跨水而过,宛如垂虹,桥与水中倒影相映成趣,近处荷叶田田,净莲亭亭,碧云深,红莲艳,波心荡漾,不系之舟随意摇晃,当真一派神仙景色。

根据《大正藏》的说法,莲有四种美德,既香且净,不着诸色,清中自生,无挂无碍,往生净土。雍正皇帝素来喜爱佛教密宗,园中的荷花都是极讲究的,花朵极大,柔软馨美,微妙香洁,我无法分辨此种种类,只能说,如果世间真有千瓣莲花,想必也能给皇帝寻来。

清朝的皇帝们都十分欣羡喜爱江南景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日后弘历那小子会在园中建起江南十景,仿佛有两处名为平湖秋月和断桥残雪。

正是一脉相承的血缘,一脉相承的喜好。

柳永作《望海潮》曰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正是写尽钱塘自古以来的繁华之景,说是此等景色,便是上天到瑶池之中,也足以夸耀了。

金主完颜亮读过这词,极赞杭州之美,于是“起投鞭之志”,想要立马吴山,异年起六十万大军攻宋。

我听到此段,只觉得切齿的痛恨和悲哀,知晓了从未见过的美景、美色、繁华,便起兵来抢,□□成泥才好。

真正豺狼本性!

金人,可不就是满人?

想到这里,仇富心理和大民族主义熊熊燃烧,真恨不得立马穿越到民国时期跟着孙中山先生高呼一声“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唉,有志之士都说“清穿不造反,菊花套电钻”,我一大好社会主义女青年,竟然穿过来给四五十岁的雍正当小老婆,还得日日倚墙卖笑,不敢哭不敢闹不敢胡说八道,半点事业也没做出来,以后还可能被圣母皇太后同学折腾死,活着真没意思……

湖面上升起薄薄的青烟,朦胧的雾气隔着双双叠叠的荷叶,仿佛也染成了碧色的。

心里面的想法越来越悲观,躺得久了,水气袭上来,身体也渐渐冰凉,可就是一动都不想动,身如飞絮,气若游丝。

黛玉说她喜散不喜聚,我读红楼梦的时候,总是不明白。

现在大抵明了其中三昧,所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早知如此绊人心,早知如今这么进退两难,当初我又怎么会去争强好胜,怎么会去表现自己,怎么会在当时的德妃现在的太后面前装乖卖巧?

为了改变自身处境,有意讨好德妃。

因为知道历史发展,所以主动去结识弘历。

明明知道雍亲王会是未来的皇帝大BOSS,于是有意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希望他对自己另眼相待,哪怕不能保一世富贵,也希望能保一世安然。

有的时候,是投机取巧的投机心理。有的时候,不过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如今真是把那一腔建功立业、争强好胜的心,全部都灰尽了。

要是当时不曾见过,倒也干净!

不过是做个粗使宫女,劳劳碌碌地过一辈子,甚或早已在数次政治风波中死于非命,也不过一死罢了,现在的我并不怕这个。

远处竟有笛音,纤袅悠长,衬着起雾的水面,飘渺有如仙乐,我听不出是什么曲子,总之无限的沉寂忧伤,仿佛愿望难遂,世事难期,前路浩浩漫长,佳人远在水中央。

明知道结果是错的,坎坷太多,人生太艰难,为什么还不能放弃心中的希望呢?

这就是人痛苦纠结的原因吧。

如果我真有那个决断,一根绳子吊死了谁能把我怎么样?但总是想死又不能真去死,牵牵连连,纠纠缠缠,徒然伤心。

在乐声中,我跪坐在船中,又哭了起来。

真的伤心起来,也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咬着嘴唇用力忍着,眼泪就夺眶而出,纷纷而落。

放在前世,我绝想不到一个人竟会有这么多的眼泪,我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林黛玉式的人物。

只是心里的滋味,竟然比秋莲更苦涩。

我抽抽噎噎,袖子也被泪水沾湿了,沉着微辛的香气,手和手腕都是一片冰凉。

笛音越来越近,我才意识到吹笛的并不是园中宫女。

慌张地在小船上站起身。

视线还是朦胧的,眼睫上全是水气。

面前比我更高的荷叶被拨开,一个龙眉凤目、丹唇皓齿的美少年足下莲舟,手握玉笛,沉静地注视着我。

他意态潇然,眼瞳黑白分明、目光清朗,我难以想象这世上竟会有这么美丽高洁的少年,简直不是世间能有的,是谪仙一样的人。

我愕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也无法猜测他的身份。

他望着我,温暖、关切、包容、微微带着笑意,是我久违的,不,是我这一世没有见过的单纯而饱含善意的目光。

他的眼神静止却不凝滞,像是惯于沉静不动,真不像是普通人。

我终于喃喃地问:“你是谁?”

他笑了笑:“我是弘晖,你呢?”

“我叫明莼。”我顺理成章地回答了他,琢磨,“宏辉”?哪两个字?总之是陌生的名字,他头发齐全,不是一般的满族人或者汉人,长相又不像是蒙古族或者藏族。

他是道士吗?

不过,男子乌发如云,束成高冠,真的让人赏心悦目。我一直都很怀疑,满族人不会是嫉妒汉人长得比他们帅所以下剃头令的吧?毁了整整一个民族的发型啊,这是多么可怕的怨念?

发型对一个人的容貌何等重要!而容貌值对人生幸福感来说又是何等重要!

想着这没谱的念头,我竟对着这位头发齐全的道长愉快地微笑起来。

很久没有体会到的,纯粹的开心。

他也挑起嘴角微笑,他的气质如同明月一般,看上去遥远冷漠,没想到这么爱笑可亲。

他说:“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我有点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他略微垂了垂头,仿佛有点不好意思:“你刚才在哭……有什么很难过的事吗?”

心里仿佛被新出炉的面包暖暖地贴过,真的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毫无目的、毫无心机的关心了。在前世,如果在学校里因为难过哭了起来,一定会有许多根本不认识的同学来关心你、鼓励你、帮助你,可是在这里,只有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背地里的讽刺而已。

“没有太大的事情。”我望着他脸侧的红莲,轻声说,“只是陛下为怡亲王过世的事和上个月地动的事而烦忧,我被陛下责骂了而已。”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陛下责骂的,我是在隐晦地告诉他我的身份。

神仙哥哥并没有露出诧异或疑惑或恍然大悟的表情,反而顺理成章地问:“皇后娘娘呢?”

“嗯?”

“皇后娘娘也责罚你了吧?”湖面的波光流淌到他的眼睛里,让我感觉,他心里仿佛自成一个世界,道体自然,清静无为。

我怔了一下,垂首说:“皇后娘娘恪守宫规,最是体贴陛下……我身为妃子,没能尽职尽责,自然该被责罚,娘娘待我的心是好的。”

他苦笑了一下:“我并不是皇后派来探你话的……抱歉,吓着你了。”

我哪里会这么脆弱,就是觉得他态度有点奇怪,对我也太小心翼翼了一些。

我说:“没有,你关心我,我很谢谢你。”我很诚恳、很认真的说。

他露出了满足的微笑,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我一下子找回了前世“萌”的感觉,仔细欣赏了他很久。

他就站在和我相距一步远的小船上,荷叶遮蔽了我们的身影,雾气渐渐散开了,空气中满是荷花清幽的、特有的香味,仿佛能洗尽心中尘埃。

我和他说着话,有的时候并不说什么,只是相视微笑。

在和他平等的、相互信任的交流中,我像是找回了大学时候自信、开阔、充满希望的自己。

有的时候,时间是金色的。

上天赐予我们的、金色的时光,纵然短暂,也仿佛给了我理由,让我足以度过接下来平淡无奇苛刻艰难的日日月月。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这一刻,有了面对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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