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情绪(1 / 1)
中午师盈准点起身去食堂就餐,刚拿了餐盘坐下开吃。
孟琳和孙美欣也端着餐盘走过来,习惯性的称呼她:“领导。”
“坐吧,”师盈笑着摇头,“我不是你们领导哦。”已经一个月没见了,看到熟悉的朋友感觉挺亲切的,看了看略显憔悴的孙美欣。“美欣,你是不是瘦了?”
孙美欣的脸色不是很好,粉底也掩不住底子里的蜡黄,颈纹也松弛的很明显,才一个月,怎么显老得这么快啊?女人真的是经不起时光的摧残呀。
孙美欣苦笑,“我婆婆去世,连着忙了一通,就变成这样了。”今天早上她是做完婆婆的“三七”祭祀才匆匆赶来上班的,有什么办法,杨毅在母亲丧礼完的第三天就回去了,家里的事还得她操办。
这是本月第二次听见死亡,师盈叹息,“你婆婆过世了?不过生老病死的,也正常,你想开些。”
孟琳拿调羹拨松了米饭,“唉!她婆婆出的车祸!送孙子上学被撞的,还是自己的责任,真倒霉。”
这可真是倒霉透了,师盈眼含同情的看着孙美欣,劝慰道:“人有旦夕祸福,美欣,过去了就别纠结放在心上,吃饭吧。”人生不就是在不停的接受命运的挑战吗?
孙美欣简直在数着饭粒吃饭,“也只能想开了,要不然我不是郁闷死就是得跳楼!”杨毅临走前她再次问他要儿子的学费,这次他倒还算爽快,给了2万,另外给了一万5千块钱说是做七的,说等婆婆“五七”时他再回来。
乔建华走过她们的桌子,“领导。”也是习惯性的和师盈点着头。
光头上刚刚冒出黑头发尖尖的董云超走在他身后不远处,看见师盈沉默的点了点头,顾自一个人坐下吃饭。
师盈平静温和的微笑了下点个头,环顾了下周围,小叶也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吃饭,小马和另外两个员工在另一边,这样的情形给她的感觉是生产部有些人心涣散。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了,她低下头开始吃饭,食堂有几道菜做得还是可以的,像今天这个五香牛肉就是其中之一,松脆鲜香,味道不错。配上香菇小油菜和咸菜烧小白虾,加上一碗榨菜肉丝汤,很下饭。
江宇急步走到食堂门口,看见坐在人群中吃饭的师盈,瞧她还笑意盈盈的和孟琳她们说着什么,这个丫头,真是气死他了,说好了一起吃午饭的居然放他鸽子,亏他今天早上那么早过来喜滋滋的欢迎她,还有那天去找她被放风筝连电话都不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他板着脸目不斜视的走过去,拿了个餐盘,放在师盈的边上,用脚钩了把椅子,挨着师盈一屁股坐下,竖起筷子在桌上一顿,似笑非笑的说:“食堂的菜比较好吃,是吧?”
孟琳和孙美欣、师盈都奇怪的抬起头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孟琳好奇的问:“江少,谁惹你如此大发雄威啊?”她咬文嚼字的打趣,师盈和孙美欣都莞尔失笑。
谁搭讪谁倒霉,江宇冷冷的扫视她一眼,“你想挑衅?”
“嗯?”孟琳撅了撅嘴,□□桶倒了,今天的江少还是敬而远之走为上策的好,她朝师盈和孙美欣挤了挤眼,几口就把饭吃掉,“我吃完了,江少你慢用。”
识时务者就算不能为俊杰,至少麻烦少,孙美欣和师盈也匆匆吃了几口饭,跟着起身走避。
“坐下!”江宇头也不抬的埋头吃饭,说了一起吃饭,他还在吃,她就得陪着。
孟琳和孙美欣、师盈面面相觑,这到底是谁因为什么事惹着这位爷了?闹起了少爷脾气,但没办法,谁让自己是他家的员工呢,拿人家的薪水受制于人啊。
看她这么冥顽不灵,江宇叹了口气,平日那么灵动的女孩,这时怎么像个榆木疙瘩一样?孟琳和孙美欣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没理由跟他们发脾气呀。
好歹自己是他的下属,有什么事自然是她来担着,何况据以前的印象他也不算是不明是非爱胡闹的人,师盈看了孟琳和孙美欣一眼,示意她们先走。
孙美欣和孟琳冲她使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赶紧溜之大吉。
师盈把餐盘放下,缓缓地坐回椅子上。他有理由莫名其妙的耍性子,她也有权保持沉默。
见她乖顺的自动回身坐下,江宇的脸色就和缓了些,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到这年龄还是剩女一枚,她根本就是恋爱感官特别迟钝,神经特别粗壮好不好?跟这样的人玩含蓄根本就形同跟瞎子抛媚眼,可太直接,她又像兔子一样的胆小而抱窝,避而不见。又扒了几口饭,喝了口汤,他清了清嗓子,“不是说了一起吃午饭吗?你怎么不等我?”对付这样的女人,还是得软硬兼施,胡萝卜大棒两手抓。
他这么说过吗?师盈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早上介绍完后他好像是提过,那他的不高兴是因为这个?觉得她忤逆不尊重他?晕!她很不雅的冲他翻了个白眼,“领导,你有点小心眼。”不就是芝麻大点的事吗?用得着这么咋呼吗?
江宇的眉毛又竖了起来,她才刚乖点立即又伸出爪子准备惹毛他了,咬了咬牙,他冷飕飕的开口,“我小心眼吗?”对她,他的脾气和心胸已经宽大到了无法再扩容的地步。
见他似乎吃完了,师盈再次站起身,“我刚才顾着看报表,没想起这事,又不是故意的,为这点事领导你这么气哼哼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不是小心眼是什么?”他阴阳怪气的,她有点不耐烦了,工作上还一大堆东西要熟悉呢,他就算是领导也没权利随意对下属发脾气,不是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还他一针。
江宇的好脾气又完全回到了他身上,摸着自己的脸和鼻子,温和的说:“我这么英俊潇洒,怎么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了?嗯,你倒是说说看。”或许她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无感的,以前在生产部面对江浩她一直是文静而守礼的,可没有今天面对他时的不耐烦和直接,这是不是证明她在自己面前很真实,不是个完美的洋娃娃,而是个有血有肉的性情女人?
这人的脸还真是阴晴不定,师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拿起餐盘走到门口的收集箱前把餐盘放进去,江宇跟着起身把餐盘丢进去,随着她一起走回办公大楼。
看见他们两人走进来,原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人收敛了声音笑容,其中生性老实些的就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师盈只随意的瞄了一眼就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先添上茶水,去洗手间漱口,等她再回进办公室,江宇大大咧咧的坐在她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正喝茶。
师盈从抽屉里拿纸巾擦了手,拉了把椅子坐下,随即拿起表报看起来。
江宇是不会甘心当布景板的,伸手指拨了下她手上的表报,“看了一上午感觉怎么样?”
师盈头也不抬的,“不怎么样,销售形势每况愈下,去年五、六、七三个月的榨汁机生意倒还不错,十、十一、十二月到今年一月的豆浆机和咖啡机的生意不错,估计这个是季节因素和人的消费习惯造成的,其他月份生意清淡,扫地机现在也不如一开始的热销了。”
江宇赞许的点头,才初初一看,就掂出了其中的规律,“扫地机打算再在电视直销上推出,那样比较直观而且影响面也大,价格也要降下来,毕竟人们的观念在那,不就是个扫把嘛,用得了那么贵?不过其实是个小吸尘器,呵呵。”
市场营销不是她的职责范围,所以她不予置评,她的任务是管理好办公室的日常事务,她很中肯的说:“其实我就是管后勤,营销计划什么的根本不需要我的批准,到时她们交上来我拿进去交给你批准好了。”既然原本就有的模式已经运行了许多年,没道理她一来就多出个手续,他的直接管制方式有效运作着,她何必要那个虚权。
工作中她的触角和感官就很敏锐,有些人恨不得身上多揽点虚名,最喜欢签字核准,哪怕没实权也显得自己的位置很重要,自己这个人对公司对部门很有作用,像她那么直接了当要求削减审批权的简直是不求上进的反面典型,属凤毛麟角。“想得美!这里不是养老院,你也没退休,更重要的是,广告策划投入的资金数额以及内部管理费用、营销人员和维修人员等的各项报销费用、物流运输成本等等都得你来监管,我以后就是个橡皮图章。”江宇很愉悦的宣告他给她的具体工作安排,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就是琐碎的管家婆的活儿,不过从接受调动起师盈就有这个心理准备,只不过不知道他会连广告、物流等费用也会划到她的工作范围之内,交握了下双手,她侧头问着江宇,“领导,那你干啥?”他把什么都让她去管,那他呢?是要去竞争“宝座”?
“我嘛,”江宇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向后靠在椅背上,“我就管着你,让你把销售部打理得仅仅有条。”前天江浩一家过来吃饭度周末,他试着想跟他私下沟通下,但江浩似乎不感兴趣,还话里有话的刺他心太急,他也失去了再和他说下去的欲望,反正自己提早做好准备好了,他不允许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毁在他们的手上。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他是要抽身出去,试着掌管大局去了,师盈有点了悟的笑笑,算是接受了他的说词,也接受了自己的责任,“好吧,领导,祝你心想事成哦!”
他就知道她一定懂他的意思,江宇微微一笑,含蓄的说:“以后还需要你的帮助和大力支持呢。”如果江浩不能和自己好好合作,他是想着到时把她仍然调回生产部去主管的,有她在,生产不会乱,他就能放心收拾其他的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