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痛不欲生(1 / 1)
清晨的阳光透过随风摇曳白色窗帘洒进来,在床上不动地跳跃着。
嘉诺睁开迷茫的眼,转过身看见倒在床边一手握着他的手安静沉睡的若初,阳光不断地在她脸上闪动,像是为她带了一圈淡金色的光圈,他几近痴迷地望着她的娇颜,几天以来一直深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却传来宿醉的头疼,他轻轻地一动,企图拿另一只手摁摁太阳穴,却不想惊醒了若初。
若初松开手伸手揉了揉肉眼,眼神清明之后看着盯着她没有动静的嘉诺,转而揉了揉自己有点凌乱的长发,笑道,“你醒了。”
很柔很柔的语气,里面带着初醒的慵懒。
嘉诺回过神,知道不应该再觊觎她的美好,点点头,“恩。昨晚,你照顾的我?”
“恩。怕你半夜醒来到处乱吐,所以就呆着没离开…”若初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晨间柔和的阳光进入房间,外面的田野之间早已有人在忙作。
“初初,”嘉诺喊道。
“恩?”若初收回视线,转过头笑看着他。
“昨晚…呃…我喝醉了之后…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吧?”嘉诺将头稍微向前倾,眼睛里面一片小心翼翼,其实他想问的是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昨晚我和妈妈把你扶上床之后,你睡得可安静了,一动不动的,害我还以为你酒精中毒了。和老爸的状况一点都不一样…”若初笑道。
“哦…”嘉诺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若初看着嘉诺的神情,心中抽痛起来。这个在她面前装坚强的男子,却让她忍不住想哭。她转身朝门外走去,掩饰自己的情绪,“你洗漱洗漱吧,要下楼吃饭了,我也会去梳洗梳洗。”
说完不待嘉诺回答,便关上门走进自己的卧室。掩上门的瞬间,无助的滑了下去,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一个劲地往外跑。
若是嘉诺理直气壮地要她陪在身边,她或许还有一点不情愿,或许还会不顾一切地逃离他,可是这样子对她无所求嘉诺,却让她心狠狠痛了起来,不但不想逃离,还想呆在他身边…
嘉诺看着若初离开关上门,无力地倒回床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父亲的后事已经处理完毕,他无心经营父亲的公司,于是将其控股权转卖给了叔父。而若初,已经和陈默言携手。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让他留下来了。
是不是离开了,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住在若初家,这几年的家庭温暖的感觉,是他强求的,是时候放手了。
只是,还是舍不得,这样的温暖。
曾经他以为他也会建立这样的家庭,和若初。
那时的她没有现在这么优秀,也不会这样自信,甚至还会自卑。但是总会用她那清澈的眼神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那时,彷佛,他是她的神。
闭上眼摒除最后一丝不舍,他快速地洗了个澡,然后整理好着装,等若初填好志愿,他就回美国,不再回来。
林爸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一直拿手在揉太阳穴,看见嘉诺走进来,招呼他坐下。
“年轻人就是好,你看我,今早一大早起来,头痛的,诶…”
嘉诺点头,歉意道,“对不起,伯父,昨晚让你陪着我喝那么多…”
“哪有,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林爸打断嘉诺的话,歪头看了看还在忙的林妈,侧过身来小声道,“你不知道,若初和她妈都不让我喝酒的,我早就犯酒瘾啦,昨晚…嘿嘿,过了把瘾啊…还是年轻的时候喝得这么痛快的…”
嘉诺抬头,看着一脸得逞的林爸,嘴角上扬,笑了出声。
“先喝点醒酒汤吧。”林妈从厨房端来两碗汤放在林爸和嘉诺面前。
林爸没计较那么多,直接端起碗咕噜咕噜的喝了个干净,嘉诺去厨房拿了汤匙,慢慢地喝了起来。
若初磨磨蹭蹭很久才下来,在楼梯间看见低头拿着汤匙喝汤的嘉诺,微笑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多天,转眼便是6月25号,高考成绩公布,默言要去学校看成绩填自愿,早早的从家里出来,走到岔路时,看见路瑶妃了,穿着短的不能再短的裙子,化着浓艳的妆,过低的衣领遮不住她快要跳出来的胸,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皮包,摇摇晃晃地从绯色那条岔路走了过来,穿过他面前。默言走在她背后,在下定决心越过她赶到学校时,几个头发染成黄毛,戴着大大的耳环的年轻小伙子挤过他,上前抓住路瑶妃的手,拖着她往前走。
默言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预知到了路瑶妃有危险,毫不犹豫的上前,拨开那几只在路瑶妃身上到处流连的手,一把将她搂在自己怀里,过分的身高让他有种迫人的压力,眼底冷光扫过,“各位,这是想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动别人的女人?”
本就是几个杂皮,跟在路瑶妃身后见没有人注意才起色心的,这下被人家正牌男友抓住,也不敢多停留,只是一脸讪笑,“我们是她的朋友,见她醉的不轻,想好心送她去酒店的……”
“劳烦了,我女朋友,我自己招呼。谢谢各位的‘好心’。”说完,扶着躺在怀里醉得一塌糊涂的路瑶妃离开。
想也没想的就去酒店给路瑶妃开了间房,打算把她扶进房间就去学校的,结果,在打开门的瞬间,她恶心,吐了让他一身!默言也是喝过酒的,只是从没有这样的被吐全身的经验,他屏住呼吸将她扔到床上,然后走进浴室里面脱了衣服,快速的洗了个澡,将脏掉的衣服也洗了一遍,然后穿着浴衣,一遍一遍的拧着刚洗掉的衬衣,觉得拧不出水时,才拿到风扇下呼呼地吹。将视线投到床上时,他还是被下了一跳,醉酒的路瑶妃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遍,连内衣也不能幸免的被丢在床下,她什么时候有这些癖好的?只是晃了一眼,默言便别过头,走到床前,拿起薄被盖住□□的人。
将她遮的不漏半分时,默言才凝眼望着她,知道她不会听见,可还是开口了,“瑶妃,这次救你,就当把我们之间所有的对与错都割舍干净了,从现在开始,你我互不相欠了。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
还没说完,便被一阵门铃声打断,他以为是客服,刚好有事交代,便想也不想的打开门,而出现在门前的那张脸让他瞬间冰冻。
“若初……”默言拙略的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初的表情依旧没有表情,连情侣之间出现这种状况应该有的愤怒也没有,眼神像是南极冰川下千万年的永久冰川一般,周围散发着阴冷的寒气,将他出口的解释堵了回去。
若初只是扫过穿着浴衣的他,看了眼地上凌乱的衣服,看到那件躺在床边的胸衣时,她闪了闪眼,望向此刻安静睡在床上的女子,视线再回到他身上,若初没有说话,然后伸手替默言关好了门。
眼前的门缓缓关上,默言只是望着若初,而她却依旧没有表情。
终于反应过来,快速走回浴室换回自己没有干的衣服,看也不看此刻还在睡觉的路瑶妃,飞速奔了出去。
在酒店门口的时候追上了若初,他快步跟上去抓住若初的手,“若初……”
若初回过头,望向他,目光却越过他不知飘浮在哪里,“陈默言,你冷静冷静吧,想好了措辞再开口。”
若初不再叫他“默言”,而是叫他“陈默言”,连名带姓一起叫他,虽然若初没有生气,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疏离。
“若初,你听我说……”他急急地拉住若初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的抽离出来,“脏……”
一个字,却将他打入地狱!
却也再无力的垂下了手,良久,他才开口,“若初,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不在乎。“若初凉薄的打断他,然后转身离开。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耳畔不断的重复着这四个字,他再也没有勇气追上若初,跟她解释。
明知道这是她的气话,可是勇气还是被生生的剥离开了。
--我不在乎。
没有什么比这四个字伤害更深,要有多不在意,才会开口说她不在乎?
这三年来,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天堂里,却在自己觉得最幸福的时刻被推下地狱,从此痛不欲生……